《珍珑局》闲把琵琶旧谱寻

18、第 18 章

　　岑晚见着苏夫人随同长公主出来，面上的神色不见慌乱，心知道此事在此时兴许是过了，也不再继续拽着杨念锦的手，只示意她看堂上的两人。
　　长公主笑着携了苏夫人的手，对着廊前的人道：“也都随着本宫去侍客厅吧。”
　　杨念锦特意拉了下岑晚，二人微微与一众人拉开了些距离。
　　“可知是犯了何事？”杨念锦这话很是令人玩味。
　　岑晚低着头笑：“嫂子这不说是谁，我哪知道嫂子这问的是何人？”
　　杨念锦一着急，见与其他人离得有些远，拉着岑晚又向前继续走着，方才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整个苏府会出幺蛾子的还能有谁？你个促狭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快快与我说了便罢。”
　　“嫂子莫急，此事回去且有的说呢，现在着的哪门子急，且有的好戏看呢。”岑晚神色莫辨的看着庭院中的几株花草，这水且深着呢。梁家是什么人家，居然敢对朝中的肱股之臣动手，所谋岂会是小事？
　　众人随着长公主来了侍客厅，之前还坐着的各家掌家夫人皆携了自己的闺阁女起身向长公主见了礼。
　　那长公主见着厅中各家夫人的神色，心里冷笑，今天这事没这里的人参与，说出去她还真不信，有人敢对长公主府伸手，也不怕被剁了爪子。
　　只是眼前也顾不得其他，最最紧要的是不能让苏家与长公主府离了心，即便从前也不亲近，现下更不能让关系僵硬了，遂笑着对众人道：“方才我那逆子旧疾犯了，底下的奴才不小心，倒是唐突了苏三小姐，索性人也没事，只是有些惊着了。诸位夫人给本宫做个见证，必得等我那逆子病好了，定上门给苏家一个交代的。”
　　底下人听得这话，神色各异。
　　到底是经了些事的掌家夫人，长公主这一番话哄着那些闺阁的女孩儿也就罢了，拿来说给各家的掌家夫人听，但凡不是那些拎不清，都知道这话不过是层窗户纸，拿来遮羞罢了。
　　这些年的腌渍事儿见的多了，这家的公子轻薄了那家的小姐的，那家的闺阁女使了坏心眼儿的，在这京中还见的少了吗？索性自家不追究罢了，旁人能说得些什么，也就都不追问罢了。
　　梁意欢和叶萦站在厅堂中，和自己的母亲站在了一处也都随着母亲低声道了声“是”，长公主心下松了口气，让人将酒水和菜肴一一换了新的花样上来，一时宾主尽欢。
　　叶萦神色不明的低着头将杯中的果水饮了，方才她冷眼瞧着梁意欢，这样的手段，哪里还是当年的与她分庭抗礼的梁家小姐？分明不过是被人拔了虎须成了的猫，等闲有些脑子的谁会只把宝压在苏家那个蠢货身上，现下可不是？赔了夫人也就罢了，看长公主这架势，苏家之后会得些什么谁又能预估的上。
　　只是一茬，叶萦想到不久苏澈就要与那岑晚离京的事情，心情更是憋闷，经了今日一事，再想要算计这二人怕是难了。岑晚倒是还好说，找些什么苏澈不在的时候，动手也就动手了，只若想在这苏澈身上想些算计，怕是不能够了。
　　梁意欢对着眼前的果水和菜肴如鲠在喉，难以下咽。她一点都没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事情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她在脑子里仔细的把前后的事情想了一遍。
　　下在苏澈身上的香料寻的是前朝就被列为禁药之首的媚味。别看这名儿起的下作，用在人身上之后如白蚁噬咬，且需得经了二日那药效才能去了。这苏澈即便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难料的到是被下了此药，更何况这药本身就没解药，那他怎么可能在这中了此药之后还能安然无虞？这可真是奇了。
　　她也在一开始就将苏眉这个蠢货列在了不稳定的因素里，才将将寻着手下的几个身手极好的人来帮着拿苏眉，即便苏眉不能将人逮着，还有他们几个垫着，根本不可能会出岔子。
　　算计好的时辰让人将苏澈引着见了苏眉，还有什么事不能成的？
　　不对，如若那苏眉见着了苏澈，此后还会有其他事情吗？
　　梁意欢想到此，恨恨的握紧了手。岔子要出也是出在那苏眉见了苏澈之后，这个男人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小看了，中了那种料还能把持的住逃开，算她倒霉，这一次她认了这个亏便是。
　　也果真让梁意欢料着了，苏澈甫一回去，便让丫鬟拿着冰混着冷水进房，倒把一旁伺候的小丫鬟们看的愣着。
　　苏澈一脸不耐的看着还杵在门口的几个丫鬟道：“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唬的几个丫鬟疾步走了出去。
　　苏澈这才褪尽了衣衫，进了冰桶之内。他心知中的大概是那方面的香料，不然如何现在心里急躁不安，且那地方一个劲的提醒着他今晚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苏澈心里默念着年少时的祖父让他抄了无数遍的清心诀，到底也没能按捺的住心里的燥热。
　　直等到岑晚回来，别了苏母和杨念锦之后，进了自己的院子才看到平时一早就在房里收拾好等她回来的丫鬟们聚在庭院里看星星。
　　“二少夫人回来了。”岑晚一时不明所以，有小丫鬟眼尖看到她回来，对着一旁怔愣的几个丫鬟叫着。
　　“这都是怎么了？被罚了？”岑晚想了一下，有些愣：“可是二少爷已经回房了？”见几个丫鬟点头，她才疾步向房中走了进去，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想拦着却也不敢动手去拦。
　　岑晚一进房门，直奔盥洗室，果见苏澈此时闭着眼睛闷在桶里，她疾步走了过去，轻声道：“我还以为你先要去找大夫呢，怎么先回来了？你得找大夫瞧瞧这是中了什么着啊。”
　　苏澈原本被冰水浸泡的脑子昏沉沉的，听到岑晚的声音，睁开眼道：“已经让人与请林大夫了，只是他原本今日回他那个小药庐的，不在府中，耽搁了。”想了想又道：“晚晚，你快些出去，别离我进了，我怕我会伤着你。”
　　岑晚一愣，她本是心思澄明之人，并没听懂苏澈话里的意思，不肯动：“我在这里陪着你，等到林大夫来我再走。”
　　苏澈听得她的话，知晓她没听懂，苦笑道：“我哪里就需要你陪着了，你快些去看看林大夫可来了。”
　　岑晚不搭理他，只管拿着手要去摸他的额头。
　　苏澈往后退了下，神色有些紧张道：“别别别，我没什么事，等林大夫来了就好了，你还是听话，离我远一点吧。”
　　岑晚见他面色潮红，心里有些异样，一抹念头闪过，瞪大了眼睛。
　　苏澈笑：“嗯？现在明白了？”
　　岑晚见不得他这般不正经，又有些担心他，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正愣着，忽听门外有人道：“二少爷，林大夫寻来了。”
　　岑晚这才疾步出了盥洗室，将人大夫领了进来。
　　这林大夫岑晚是认得的，自幼时就在苏府见过这林大夫。岑晚少时过于顽劣，总是会磕磕碰碰的，难免见着林大夫的次数就多。这林大夫原就是苏府的府医，为人和善，就是喜欢他那个小药庐，很是难舍下，动不动就要回小药庐去看一看，要岑晚说那小药庐哪里好了，刮风下雨的还不能遮风避雨的。
　　林大夫见苏澈这般模样，十分客气的将岑晚请出了盥洗室。
　　“二少爷怕是中了春、药之类的？”林大夫面色有些难看，将苏澈的手从冰桶里拿出来，仔细用布擦干净了，待得有些回温了，方才把了把脉。
　　苏澈人有些不太清醒，将将他也是勉强跟岑晚说着话，现在见林大夫进来，心下一松，人整个的就干脆让自己昏了过去。
　　林大夫叹了口气，心道这事还真是难办。他已经在苏澈丢弃的衣物上闻出了香料的出处，怕是难了。见苏澈彻底昏了过去，方才将苏澈的手依样放了回去，转身自小药箱里拿出了一枚药丸，混入了一旁的水盏里，待那药融了，才让人将岑晚请了进来。
　　“此事怕是还要劳烦二少夫人了。”林大夫将水盏端了起来，递与岑晚。
　　岑晚一惊，她幼时学过些医术，知晓林大夫的意思。她有些迟疑的接过了水盏道：“没别的法子了吗？像针灸之类？”
　　林大夫摇了摇头，府中大概就他一人瞧的出来这二少夫人现下里还是个小姑娘，这才准备了那药，见岑晚迟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这药药性霸道，否则当年也不会被禁。虽说只是比一般的性烈，但是它怪就怪在根本不需要解药，只要安稳的过了两日便可解。只是这两日需得……”
　　林大夫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他面前的岑晚自他说根本不需要解药时已经将水盏中的水尽数喝了下去，有些替她心疼，心道，这二少爷好福气。
　　岑晚心里不安，面上却不显，只是很仔细的询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便客气的将林大夫和随侍的小药童请了出去。
　　她这才转身看了看，方才小药童帮忙扶到床上依旧睡得昏沉沉的苏澈。她一直知道苏澈想要什么，一时也没想好选个什么时候才好，之后又有许多的事情，一耽搁就到了现在。她一早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怕的是苏澈不明白他自己的心意，这才等到现在。
　　早晚要经历的一遭，她还在怔愣着。床上的苏澈离了冰桶久了，浑身滚烫，十分不自在，辗转反复之后，才睁开了眼睛。看着岑晚站在他面前，有些怔愣：“晚晚？”四下环顾之后，又道：“林大夫走了？”
　　岑晚没搭理他，只开始动手去了身上的衣衫。她这一番动作苏澈看在眼里，心里不愿，挣扎着开口：“晚晚，……，不必如此。寻林大夫来，开些药便可。”
　　“你不愿吗？”岑晚回身，看着他的眼睛，问的很认真。
　　苏澈苦笑：“晚晚，我是心疼你。”
　　岑晚慢慢爬上了床，翻身进了里间，缓缓道：“我愿意啊。”
　　苏澈一愣，里面人见他不动，推了推他道：“你没力气吗？需要我来？”
　　这话问道这个地步，苏澈沉声道：“晚晚，你要想好。先前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但是唯独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
　　岑晚在里面踢了他一脚，被他浑身滚烫的惊了一下，道：“现在我乐意呢，过了这茬可就算了，谁知道之后我是怎么想的。”
　　她本是顽话，苏澈却当了真：“晚晚，之后可是后悔不得的，你要想好。”
　　“啰嗦，我可是鼓足了勇气的，你要是再啰嗦，就算了。哼。”尾音里还有些颤颤。
　　苏澈也不是傻子，这话说到这个地步，他邪邪的咧嘴一笑：“晚晚。”便朝里面人靠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