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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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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老板娘显然跟杨念锦熟悉,听得这话,对着二楼的几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没听见贵客的话吗?赶紧都动起来啊,今日可是福星临门,要做一笔大买卖。”
杨念锦趁着老板娘忙乎的功夫,简短的跟岑晚道:“她就是玉娘,做起生意来很是了得。我都想让我嫁妆铺面的几个掌柜的来跟她学学这生意经了。”
岑晚笑,举凡有几分能力的人都是不容小觑的,这背后付出的艰辛旁人不得而知。刚刚初初一照面,岑晚就知道此人非是等闲之辈。
杨念锦等着那玉娘拿来了物品,低着头将岑晚拉过来一样样的试用。边在岑晚脸上手上比划边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些胭脂水粉,用对了,那可就像换了张脸似得。”那玉娘也是行家里手,在一旁帮着杨念锦打下手,也不多话,听得这句,微微一笑。
恰好这一幕被早早上来,在对面另一个厢房里的叶萦看见,叶萦也不说话,只透过窗户的缝隙之间端详着岑晚的眉眼。
叶萦同这位名不见经传又离京许久的公主并不熟悉,此前也没照过面。今日是第一次见,她仔细看了下岑晚,心里拿着岑晚同梁意欢做了下比较,觉得岑晚不如人多矣。
接着,又想起了嫡公主岑窈的容貌,觉得也远胜岑晚。心里就为苏澈不值,便是那个苏宅里没正经名分的三小姐也比这个岑晚长的好看啊。这个公主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那个气势,不像梁意欢那么咄咄逼人,也不像岑窈那么盛气凌人,旁的她真没看出来什么优点。
今日里原是她大哥,叶家行四的叶远给她的消息:“你不是想见见那个公主是个什么模样吗?今日正好有个机会,你去一趟玉娘胭脂铺,具体的时辰我不知道,但是你等上一些时候,今日里准能见到。”也不枉她等了这么些功夫,见是见到了,反而觉得还不如不见呢。
叶萦寻日里也不觉得女子容貌有多重要,她一直觉得女子真正聪明起来也是不让男子的。自己就潜心在想要做的事情上下功夫,就是要证明即使在叶家嫡子都在的时候,她叶萦也是同样能为自己谋的一席之地的。为了这个,她放弃了很多,其中最让她难舍的就是苏澈。
只是苏澈不同于旁人,要想站在他身边堂堂正正的,叶萦掂量了一下,她是做不到的。且不说别的,论才貌,苏澈自己一个人就占全了。那么对他身边的女子人们显然就要苛刻很多,这样的一个人,要在才貌上能跟苏澈比肩,叶萦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了,可她就是觉得时日久了,自己肯定会耐不住。这么一想,眼前的人就是占了她多疑的空子,否则这等好事,即使是公主之身也未必就能轮的着的。
被旁人打量了许久的岑晚,却没有一点意识。她正沉浸在杨念锦的授课里,先前还不知道这些胭脂水粉还能这么玩儿的,边想着边问道:“其实只要加上一些染料,这些东西也是也可以用来作画的,对吧?”
此言一出,杨念锦立马停了下来,也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白说了,这人心思根本不在胭脂水粉上的。杨念锦只觉得一阵无力,也不想搭理她,并不接话。
一旁的玉娘这下没忍住,噗嗤一笑出声:“确实是可以的,这些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草本植物经过几道繁冗的工序,最后还要选一个好日子好时辰经了阳光的淬炼,才最终成形。这代价上的费用就不说了,单是那几道工序就是费着功夫的,因此很是费着银子。一般的人家只觉得难得一小盒,哪里还能像殿下这般的巧思。”
这话说的,岑晚听在耳里,就觉得是说她在败家。
“可不就是,也就是公主殿下,有那个时间那个银钱才能有这般的灵巧心思。”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杨念锦和岑晚都一怔。岑晚很快就听出来是梁意欢的声音,可不是赶巧了,寻常都能避开的,偏偏今日就遇上了。
这话听着极为刺耳,苏家人都有一个极好的习惯和优良的传统,就是护短。杨念锦马上不客气的回道:“晚晚的身份尊贵,有这般的心思有什么奇怪,这等灵慧的心思,旁的女儿家也未必会有。只有那等整日里见不得人家好的人,就只能看的到那些阴沉晦暗的地方。”
这话说的极是不客气,杨念锦寻常在外是不会轻易这么怼人的,岑晚被护着,心里一暖。她闲闲的看了一眼梁意欢,摆出了正经皇家公主的架势:“寻常母妃就说过,这在母妃面前拿你当做表姐妹对待,这礼节上有些错处的只当是小姐妹,不甚在意。可是在外面,这礼节上有了错处,可就是要被掌嘴的。梁小姐,外面一向说道梁家小姐规矩最是严谨的,我今日一见,可真是没看出来。”
那随着梁意欢一起来的几家贵女早早的就对岑晚行了礼,也见过了杨念锦。唯独梁意欢,不知道是先前在岑晚面前跋扈惯了,还是因了什么,不但不见礼,那话说的也跟岑晚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可以随她说嘴。
这会子,岑晚拿出正经的公主气派,旁人眼里只能赞一声好字,唯独梁意欢看在眼里,一阵气苦。她还要上前说什么,被一个黄色衣衫的女子硬生生拽住了。那黄衫女子上前对岑晚陪了一礼,又拽着梁意欢行礼,这才道:“殿下请见谅,我家姐姐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说出些什么话来她自己都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且饶过她这一次。”
岑晚认出黄衫女子是梁家的二房的嫡女梁意茵,这个才是真正按照梁景华的模样养出来的人。梁老爷子把她同梁意琛一样,当作不世出的宝贝,等闲是见不到的。只有熟悉梁老爷子做派的人才知道,他当作宝贝珍藏的人,是被带出去历练去了。只有见了世面之后,才能在之后的路上无论遇见什么场面都能面不改色。这一个才是梁老爷子押着的宝,岑晚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她梁意欢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梁老爷子手心里捧着的宝贝,却不知道梁老爷子教养人,完全是有例子可循的。
即使这一个才是梁家最后押的宝,岑晚也没太客气:“真是有病,就应该在家里待着,好好儿的放出来做什么。”
梁意欢此时,听得这话,一怒之下,更要对岑晚冲过来。可是梁老爷子亲自教养的梁意茵又哪里是好相与的,这个场面要是掌控不了,怎么对得起梁老爷子的这些年费的心思?岑晚就那么淡定的看着梁意茵怎么处理。
梁意茵边硬生生的拽住了梁意欢,边还规规矩矩的对着岑晚行了一礼:“殿下说的是,小女这就带着姐姐回去,今日惊扰了殿下,小女回去就秉了祖父,改日再登门向殿下和大少奶奶赔礼。”话音一落,就带着人落落大方的走了。
这才是梁家人应该有的做派,在场的叶萦心里一叹。
牵扯了很久的三个人今日倒是能聚的齐了,还有幸能见识到梁家那个一直深藏不露的梁意茵。叶萦打心里觉得这个梁意茵才是今日她来玉娘胭脂铺的主要目的,至于岑晚,除了那层公主的身份,叶萦还真看不上眼,尚且不计岑窈一分值得她费心思。
经此一事,梁意欢没什么脑子的印象就扎根在了叶萦的心里,她恍恍然觉得这些年跟梁家小姐对手的那几次怕都是这个梁意茵的手笔,毕竟刚刚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不可一世的梁意欢生生被梁意茵压制住。
被压制住的梁意欢出了胭脂铺的门上了马车之后就将梁意茵的手甩了开去:“今日这场戏,二妹妹做的倒是漂亮。”说完便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再没什么动作。
“我这都是听了姐姐的话见机行事的。”梁意茵淡淡一笑,也不甚在意梁意欢的态度。她们这些隔房的姐妹之间原本就没什么情分,加上老爷子的刻意调教,更是显得一些人比另一些人要有用处些,原本就没什么情分,有了这个对比,她们之间的相处就更加的冷漠。
梁意茵这些年在外面所见所闻所学,皆是情非得已。她一直不赞同老爷子这么按照利用价值来对她们的培养,可是形势所迫,梁家而今已经今非昔比,要说老爷子做的有多不好,最起码老爷子能在世风日下时生生保住了梁家的颜面,这就给了她们喘息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明显抗拒和她说话的梁意欢一眼,生生的压住了要和梁意欢缓和关系的念头。老爷子对梁意欢的性格掌握的实在是透彻:“茵儿,祖父也不怕跟你说,你就是祖父给欢儿的一块磨刀石。梁家今日的情形,前有当今的防范,后有几个世家的虎视眈眈,梁家而今要做的不是守拙,而是要闯出一条出路出来。你的性格很大一部分像你父亲,更适合守拙,因此这剩下一条路就只能让欢儿来走。你只要做好你作为磨刀石的部分,其他的都交给祖父。”这才是真相。
经了梁景安当年的事情,老爷子再后来对他们的教养更多些小心,才让梁意欢更多的锋芒毕露,故意显露人前。让人以为梁家还有一枚暗棋是自己,梁意茵苦笑,她所做的就是扮演好这枚暗棋的角色,祖父说得对,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用处有多大。
梁意欢的心思并不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她此刻的心思全在岑晚身上。想到刚刚看到的岑晚,公主的尊贵气派,那明显养好的气色和即使没上妆也十分让人羡慕的好皮肤,梁意欢心里的恨意越发的深。
没人知道她心里一刻都容不得岑晚这般的养尊处优,那是岑晚抢了她的东西,还用的这么理所当然。梁意欢在心里盘算着那件事情的时日,就算奈何不得她岑晚,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叶萦直等到杨念锦带着岑晚离开才慢悠悠的从胭脂铺晃了出来,今日见了一出戏,她对梁意欢的警惕松动了一些,原先紧绷的情绪经了刚刚那一个场面放松了很多。她的心里还是觉得谋定而后动才是上策,她想要再等等看梁意欢或者说梁意茵还能出什么花招,如果后劲不足,她是不介意帮她们描补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