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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良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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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所居住的韶华宫一直就在后宫中有着超然的地位,先时元后在世时都礼让三分,自元后故去之后,即使景德宫被当今赐给了嫡公主,无论是在摆件上还是之后宫内修缮的手法上,都逊色了韶华宫一大截。这也是梁家至今为人所诟病的地方,前朝御史不知道因为此事弹劾过梁老爷子多少次,说梁家教女无方,都被当今按住不提。倒是越发的让梁景华的身份在后宫之中显得突出,等闲是无人敢掠其锋芒的。
“这都几月了?先前陛下说好的,惩罚时间一到,就让瑁儿回来,可是这都几月了,陛下就像忘了此事似得。”良妃保养的极好的脸上,根本没留下一丝要老去的痕迹,饶是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依旧跟从前刚进宫时没什么两样,那皮肤更是好的能掐出水来。此时她嘟囔的声音更像是在撒娇,哪里听得出来是在抱怨。
一旁伺候的云嬷嬷正小心翼翼的在良妃的手上涂着玫瑰膏子,这是宫中嫔妃最近新得的宝贝,用来涂在身上、手上,养出来的皮肤极为滑腻细嫩。“娘娘且宽心,陛下极为疼爱娘娘,应允了娘娘之事何时有过变故。”边说边小心的将白绸裹住了刚刚上过玫瑰膏子的手,又仔细的涂抹起了另外一只手。
梁景华长叹一声:“话是这么说,可是瑁儿一天不回来,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我可就这么一个孩子了,离我还那么远,可怎生是好。”
云嬷嬷手一抖:“娘娘禁声,娘娘可还有公主殿下的呢。”
梁景华不以为然,扫了一眼周围,才笑道:“嬷嬷也太小心了些,这宫里就我们两个,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要不是看在那个孩子长得那么像……”顿了一下,看了看云嬷嬷抖着的手,笑了一下,才继续道:“能帮着我,我才不要呢。就为了她,我的……至今都没找到。这都是些什么事,都是父亲做的孽。现如今我的瑁儿还不在我身边,谁能知道我的苦处。”
云嬷嬷一时没接住话,只是用抖着的双手仔细的揉搓着梁景华的手,许久才轻声道:“娘娘怎么还记着这一桩事情呢?那时老奴可是亲眼看见就是这个孩子的,怎么可能不是公主殿下。娘娘还是莫要听人胡说,公主殿下长得可是极像娘娘的。”
这一番话,云嬷嬷说了十几年,梁景华听了早已厌烦。是啊,可不是像她吗?像她,也像他。
“到底是不是且看日后吧,这孩子说起来到底与梁家不亲,一日日的与意欢不对付。前儿我才听说她又寻了意欢不自在。那意欢才是我梁家的孩子,她的表姐,说什么都应该让着才好,偏生这般不懂事。”
云嬷嬷很为无奈的开口:“娘娘恕老奴直言,公主殿下毕竟是龙子凤孙,那出生的尊贵气派就在那里,岂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能比的过去的。这意欢小姐再怎么受陛下和娘娘宠爱,也不是正经的公主,娘娘以后可莫要再说这种话。”
梁景华心里嗤笑云嬷嬷这般谨慎过头,从前就是,无论什么话都是藏着说。真真是让人头疼,要她说,现如今,有哪个女子能尊贵的过她去,她有什么好怕的。
心里不作如是想,嘴上却应声道:“嬷嬷说的极是。再过几天就是我父亲的寿宴了,再不见岑晚那丫头来我跟前,也不说送些什么。”
云嬷嬷心知岑晚已经多少年没去过梁国公府了,更别说送什么寿礼了,可是这事梁景华不知道,还以为岑晚依旧跟小时候一样,不在宫里就是在梁国公府里头。云嬷嬷原本想说这个事,想了想觉得这话原本也不是她一个奴婢能说的,便垂着头没再开口。
“哪天让岑晚那丫头进宫一趟,意欢最近也闹得忒不像样了,居然敢在我跟前撒野,真以为我对她好,她就能随意撒泼了。”
“意欢小姐还小,还是要娘娘教导的呢。”云嬷嬷觉得还是明哲保身的好,无论是那位公主殿下还是梁家的意欢小姐,都不是好相与的。
梁景华也没再开口,这几日越来越好睡了,她慢慢的垂下了眼皮。
苏澈去见了梁老爷子和梁意琛回来之后,过了很久都没跟岑晚提这事,岑晚觉得奇怪,按照苏澈这个炸毛的性格,怎么可能能忍着这么久不提这件事情呢?因此干脆也就不问,想看看他能憋多久,谁知道这人还真的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接了梁家的帖子之后,苏澈跑去问他哥:“梁家老爷子寿宴,下了帖子,哥,你说我是带晚晚去还是不带晚晚去?”
梁老爷子是什么人苏循相当的清楚。梁家与苏家过招的这些年,梁老爷子的惯用手段和伎俩说起来真让苏循瞧他不起。
“怎么说?”苏循是不知道岑晚和梁国公府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对梁老爷子的为人有质疑。
“晚晚这两日不舒服啊。”苏澈一怔,才想起来岑晚和梁国公府的事情苏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想了一下,自己又觉得不妥当:“算了,还是让她去吧,真不舒服我们再回来。”然后自顾自走了,撂下他哥一脸不明所以。
岑晚早先从苏母那里知道了长公主府对京中大小贵女下了帖子,要办一场赏花宴。长公主府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上,因先皇对长公主宠若珍宝,愣是不眨眼的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段上修建了大型的花园,直接连接着长公主府的后园,眼都不眨的赏给了长公主。
此时对着苏澈递过来的梁家的帖子,也没接,就直接问:“哪天?”
苏澈被问的一愣:“过不得三五日。”
“怕是要冲突的。”岑晚刚洗过澡,这时候正散着发,由着小丫鬟子放在笼上熏着。今日她挑的是玫瑰味道的香薰笼,也不知怎么地,近一段时日,京中大小娘子都喜欢起玫瑰来。宫里娘娘用的是玫瑰膏子,听说一小盒子得费上好些银钱。民间就用的是玫瑰汁子,岑晚用过玫瑰膏子,和玫瑰汁子对比,其实就是浓稠度不一样而已,也不差什么,但是在银钱方面可是要差上许多。
也是在嫁人之后,岑晚才一时兴起,仔细的对比过她在街上买来的东西和宫里带来的东西,发现民间的匠人都是能人,并不比宫里的那些掌史们差了什么。在条件极其有限的情况下,还能制作出那么多跟宫里不相上下的东西,真真让岑晚钦佩的不得了。
苏澈看着岑晚一脸兴致勃勃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他有些不太喜欢他们相处时有小丫鬟打扰,就干脆将小丫鬟们全赶了出去,自己来替岑晚弄头发。
岑晚目瞪扣呆的看着他将人赶了出去,还要摆弄自己的头发,边躲边叫道:“我自己来吧,你根本不懂。”
被嫌弃的苏澈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拿着小凳子坐了过来,看她摆弄。
“你刚刚说什么冲突?”这时候说话可不就方便多了,小东西,根本不懂他的心思。
“长公主设宴啊,宴请京中贵女。也没明说,但是估计是要给她的那几个孩子选妻吧。”
“年年都要来上这么一回,有什么好去的。”苏澈不以为然。
岑晚马上听出不一样来,一脸坏笑:“你去过吧?我这可是头一次,要去好好玩玩。”
往年长公主也不是没请过,但是宫里的公主岂是寻常家的小姐,轻易是不会去参加这种宴席的,今年如若不是苏母要去,岑晚完全可以作壁上观的。
“那这个帖子怎么办?”
“往些年,母妃都不曾管过,今年我不去也没什么的。”岑晚觉得没什么,反正梁老爷子也不乐意见她,她对梁国公府也膈应,何必互相折磨呢。
苏澈明显不认同:“往些年梁老爷子也没在你身上动脑筋,今年可就不一定了。”
岑晚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找你说什么了?”
苏澈看她只顾着说话,头发还湿漉漉的,边替她摆弄头发边道:“并没说什么,只是把梁意琛带着见了一下。说是以后都是亲戚了,要互相认识一下。”
岑晚很明显的就知道苏澈话里的意思,有些不悦:“我就说让你不要去的吧,找个什么理由推了不行,非得去。”
苏澈失笑:“早晚都是要见的,何必跟他们置气?不过现在说这些早着呢,要是不冲突,我们就去露个面。”
岑晚还是有些不太高兴,苏澈不再说话,只顾着帮她把头发弄干。
岑晚心里盘算了一下时日,知道无法避免,只假装睡着了,任由苏澈帮她弄干头发,心里有些生气,只作不理。
苏澈很少见岑晚一副小孩子任性的模样,间或通过父母和哥嫂说过她小时候淘气的趣事,有些心痒,恨不得就返回了小时候,好跟她一同长大,看她顽皮起来是什么模样。此时见她这般稚气的生气,有些忍不住,直接将脸凑近了,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岑晚倒是没什么反应,这些日子这家伙实在是太粘人,有事没事在她跟前瞎晃悠,原本慢性子的岑晚愣生生被他给折磨的完全习惯了他的存在。以往在宫里,不是亲近的人,她都不乐意被人帮着弄头发,现在完全不存在的,都由着苏澈。
见她睡着了,苏澈轻手轻脚的帮她把被子盖好,这才开始收拾毛巾和香薰笼。从前家里只有母亲一个女子,他都没见过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后来大嫂来了家里,那个时候他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一直没见过女孩子用的这些小东西,此时轻手轻脚的边摆弄边爱不释手的这闻闻那闻闻,只觉得都是她的味道。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小心翼翼的看了下睡着的岑晚,心里才放松了下,好险,幸亏没给她看见,不然可怎么见人?虽说是闺房乐趣,可是到底现在岑晚也没真正接纳他,他还是有些忐忑,心里想着日后可得再对她好些才好。
等他出了门,岑晚才睁开眼。脑子里想的都是刚刚苏澈说的话,梁老爷子惯来无利不起早,这会子这般的举动必有深意。母亲说过苏澈自小喜欢报喜不报忧,往往有个什么都自己能做的全做完了,再没让父母操心的。岑晚心里不确定梁老爷子可是对他说了什么,心里除了不高兴还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