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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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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衣着素雅上衣,淡青色的裙子,在裙子的上面缀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可是即使缀着铃铛,也要在身边的人仔细听才能听得出铃铛的轻微响声,足见来人的教养。苏澈听得丫鬟的声音,等着岑晚站定了,才整理了下衣衫,顺手调戏了下岑晚,这才让丫鬟们将来人迎了进来。
要说苏府哪哪都好,唯独一件让岑晚觉得这个是白玉美璧的一点瑕疵,就是眼前这个人。苏府寄养的三小姐苏眉。岑晚至今都没弄明白这苏眉的来头,年纪小的时候也曾欺负过她,可是即便是杨念锦见到苏眉也要避让三分,这就很让人很不能理解了。
苏眉的做派在岑晚眼里跟叶意欢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虽是表面上一派闺秀的样子,看上去在闺中应该教养很好,可是仔细看人,就会发现她神色之间的不对劲,躲躲闪闪,还喜欢四处偷瞄。索性岑晚的房中没什么不妥当之处,让她偷瞄也就偷瞄了,可是那眼神真让人不舒服。岑晚推了推苏澈,苏澈这才开口:“你来我的院子里做什么?难道母亲没有教导过你,大哥和我的院子你是不能随便过来的吗?要来寻大嫂和晚儿的话,也是要提前寻个丫鬟来说的吗?”
岑晚一惊,除了新嫁第二日见过之外,她对苏眉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那个时候苏眉在苏府很是横行的。她就欺负过那么一回,不说被苏父罚着抄了半日的书就算了,此后但凡她和苏眉在一起的时候,苏眉只要有丁点儿的不愉快,不用旁人猜,都会觉得是她闹的。这样的人物,苏澈说起话来,居然这么不客气,难道中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眉眉间微蹙,怜怜弱弱道:“我是来寻二哥哥的。之前二哥哥给我画的那副画不小心被丫鬟弄破了,我已经罚过丫鬟了。可是……可是我觉得好可惜,想来问问二哥哥,可有什么好法子将那画描补描补。”
岑晚在苏澈身后憋着笑,这哪里是什么描补描补,且不说那画真坏了假坏了,就眼前这个架势,这分明是想让苏澈重新画上一幅啊。
苏眉眼见着苏澈的脸色黑了下来,声音越说越小。可是被苏澈挡在身后的岑晚见不到,只以为苏眉这般作态我见犹怜的狠,那笑意更是快绷不住了。
“给你作画?苏眉,你不必故意在岑晚面前这般作态,之前那件事情大哥对你忍让,可我不是大哥,你要是想对待岑晚能跟对待大嫂一般,也想着能得手的话可就错了主意。趁我现在还能控制的住,立马给我滚出去。”边说边站在廊上对着门廊左右的丫鬟道:“都给我瞧仔细了,以后我的院子中容不得这个人进出,谁要是把她给放了进来,给我仔细你们的皮。”
这是岑晚第一次见苏澈发脾气,声色俱厉,让人胆寒。那苏眉边怜怜弱弱边哭哭啼啼的跑出了门去。
“你对她这么疾言厉色做什么?也不怕父亲之后肯定会罚你的。”岑晚上前去将人拽进了屋子里。
苏澈平心静气的很,好像刚才根本不是他在发脾气似得:“你是不知道,大嫂之前着了她的道,躺了半个月,要不是母亲拦着,大哥非得把她的腿打断不可。”
岑晚就好奇了:“我自小就觉得奇怪,这苏眉到底什么来头的?从小就喜欢这般作态,我但凡距离苏大哥近一点都会被作弄的,后来大嫂来了之后我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苏澈一副看怂包的表情看岑晚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只要记得一样,她要是招惹你,不必客气,闯了什么祸,你相公我给你兜着。”
岑晚被他这冷不丁的“相公”二字说的一身冷汗,好容易把这茬揭了过去,可不能让他再想起来。想都没想,就拽着苏澈往外走:“走走走,母亲先前来人说让我们今日去她那里用晚饭,赶紧的赶紧的。”
且说那苏眉回了自己院中之后,便收起了那副可怜的样子,叫来了贴身的丫鬟:“小屏,把这个玉瓶放回原处,若看到有人来取,就回了话说我答应了。他不是一见到我就生气吗?我倒要看看此后我要他日日待在我房中,他可要怎么自处。”神色之间尽是狠辣。
那小屏听了这话,接过了玉瓶子就出了府。
叶意欢等了两三日终于等到了对方有动静,便迫不及待的让人取了东西过来。
待看到那小小的瓶中取出的那枚纸条上写着的话,眉目瞬间就展开了。她敢肯定,这事要是让她做成了,祖父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虽说她也知道祖父的意思是想让苏梁二府的关系缓和,最好是能有了牵扯,那岑晚就是祖父想要作为牵扯的源头。换做旁人,梁意欢可能也就认了,可是这人要是岑晚,她怎么说也绝对不会让她再夺了自己的东西去的。
只是这苏眉,梁意欢的手拽紧了纸条,她倒是看走眼了。原以为不过就是个玩意儿,却原来是披着小白兔皮的白眼儿狼。要说那苏府哪里有什么瑕疵,说的绝对是这苏眉。虽然对外只说是养女,可是世家里的藏污纳垢,单看梁家就能知道,这苏眉的身份绝对不可能只是养女这么简单。当然了,最好别是养女,她要加快坐实了苏眉与苏府的实际关系,只要坐实了,哪怕只是旁系,但凡那件事情做成了,也足够苏府喝一壶的。只要苏府自顾不暇,那梁家还有什么事不能成的。每天要做什么后面都有人盯着的感觉真让人讨厌,也让他们尝尝背后被人盯着的感觉。
不同于旁人的恶念,苏府除了苏眉住的柏园西厢,其他的院子都是一派祥和。杨念锦的荨园跟是被她拾掇的干净安宁。苏循拿着小茶壶笑嘻嘻的喝着茶,看着娇妻懒懒的躺在美人榻上,更觉得这美景给神仙做都不乐意换的。
“我怎么听着晚间的时候苏眉去了景园了?”杨念锦提起苏眉就恶寒,从来不知道小姑娘也是能养成那副阴深深的样子的,只是不露牙齿,不然真的很像小怪物。
苏循不在意的一瞥:“管她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澈儿那副脾气,足够她喝一壶的。你且等着看吧,不定到底谁会吃亏呢。”
杨念锦好气又好笑:“你说起二弟来比谁都坏,可是只要有人惹了二弟你从来不管不顾的护着的。”
“那当然,亲兄弟啊,除了妻儿不让的,其他什么不能分享的?”苏循一点不在意:“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谁能占他的便宜。晚晚有他护着,你就放心吧。再说,你真当晚晚跟你似得?都能是软心肠啊?”
“不许这么说晚晚。”杨念锦柳眉蹙在一起:“我根本不是觉得晚晚会被欺负,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这个人就跟一个臭虫一样,谁乐意被臭虫一直盯着啊?”
苏循起身,朝媳妇儿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哄:“别让父亲听见这个词,不然够你受的。”
“你说父亲是什么意思?上次的事情明明查清楚了,这要是在我们家,是一定要被送去庄子的。可是父亲愣是给按下了,黑不提白不提的。”
“把你脑子里的念头都给我消下去啊,她不是父亲的孩子的。父亲对她容忍有父亲的缘故,你只要记得,受了什么委屈别忍着,当场就给我还回去,有啥事你夫君给你兜着。”瞧这话说的,真不愧是亲兄弟,说出的话都是一样的霸道和不容置疑。
杨念锦没接他的话,只想着什么时候跟岑晚说说那个苏眉的事情。这人不能招惹,惹不起总能躲得起的。
“澈儿和晚晚在这个家待不久的。”冷不丁苏循又抛出个炸弹。
“定下来了吗?”杨念锦赶紧坐了起来,她一早就清楚,苏澈和岑晚早晚都是要去外地的。这也是有先例的。当今的嫡公主因为瞧上了当朝大将军沈霁的公子沈亢,圣上直接就将公主府建在了沈家所在的云州,且一应待遇并没按照分例减半。
“你说会不会晚晚也能按照那个谁一样的?”这话让杨念锦说的含含糊糊,可是苏循一听就笑:“不见得,不过想来晚晚也是不需要的。我们家又不缺什么,尽可着他们带着就是了。”
“说的也是,这里也不是很太平,出去也好。上回母亲还说让我回去我娘家问问,可能在岭南那边想想什么法子。虽说岭南那里气候不太好,可是二弟指明了要过去,母亲就说耐不住他愿意,只把东西带够了,丫鬟子们带够了,别让晚晚吃了苦就好。”
“不是岭南,最大的可能是平州和越南府郡,这两个地方都是要塞,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比岭南来得好。母亲可能是听了父亲的口风,才想着能不能尽可能的借着家族的方便让他们好过一点。”
杨念锦吐了吐舌头:“我可得想着做些什么的好,二弟就算了。他是个男子,黑了就黑了,也不会怎么样。晚晚可不行,我得回头去玉娘胭脂铺买些上好的霜啊、膏啊给她带着。从小金枝玉叶的养着,这下可怎么好。”
苏循白了她一眼:“你只是大嫂,不是娘。都什么时候,可别念叨了。能休息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不说话了,将怀里的人直接连人带被子裹住抱上了床。
这边厢刚把苏澈要离京的事情念叨完,那边苏相爷也和苏夫人说了这件事。把苏夫人给惊的坐了起来,声音都比往常要高很多:“平州和越南府郡?”这都是什么地儿?可都是出恶民的地方,年轻的时候苏夫人也随着苏相爷去了不少的地方,可从没有听说一个地方能比的上这两个地方恶劣的,怎么就到了这两个地方去了?
“这是各家博弈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苏相爷的声音四平八稳,不像苏夫人。早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万幸的是这两个地方随便一个他都是有法子的,绝不会让人将这两个孩子欺负了去。想到这,干脆直接叮嘱了一声:“你帮着孩子们把东西准备好就行,东西都尽管带够了,把人手也都再三斟酌好,不能让两个孩子吃了什么亏。”
到了这个时候,苏夫人也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唯一能帮的上忙的,也就是帮着他们把东西尽可能的归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