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任年少，谁任桃花抛》星玖

8、008

　　不能灭灯，不能装睡，原本是什么样子就该是什么样子。但这件黑斗篷怎么处理？还有深更半夜不睡觉的他们……
　　脚步声逐渐逼近，季林忙脱下衣服，将黑斗篷往地上随手一丢，再把自己的衣服丢在黑斗篷上面。刚好都是黑色，只是黑斗篷太大，季林只好又脱下一件，浑身只剩下薄薄的和衣。
　　接下来怎么办？
　　叶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那些人似乎已经到了隔壁。
　　管不了那么多了，但季林的手碰到叶消的腰带时，还是稍稍停顿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房间的门被强行推开，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林从叶消的脖颈处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十来个人，一个个都提着尖锐的兵器，表情凶煞。
　　来者不善，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两个死在这儿都不夸张。叶消的呼吸有些急促地绕在季林耳畔，……紧张？怕吗？
　　季林突然勾起嘴角，手指从叶消背后移上并挑起他下巴：“这也是惊喜？”说完瞥了眼站在门前的人。
　　叶消眼神轻蔑，口中轻吐出一个“滚”字，短暂轻盈的尽量不让任何人听出嗓音中所带的颤抖。
　　“配合一点嘛。”季林笑着轻声道。随即手指在叶消脸上摩擦，从眼角一直到下巴……这动作，虽然做起来轻巧，但季林心里早已横尸遍野。现在他怀里的人是叶消啊，他怎么可以调戏叶消呢，不，是又调戏叶消呢……
　　叶消别过脸去，侧脸微微泛红。季林想起七年前，叶消也是这样的表情。
　　做不下去了……
　　季林放下手，揽在叶消肩膀，低下头，埋在他耳边。“对不起……”
　　不过就是一死，你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停下停下！干什么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领头的人问，语气里全是不屑。问那个问题不过是接下来行动的警告，因为他身后的那些人已经在房间里搜开了。连床褥都被翻开。
　　季林暗想，还好他们以为是个姑娘。只要不被发现那件黑斗篷就万事大吉。
　　但不被发现，是不是太难了。房间里空空的，除了地上那些衣服。
　　领头的人用剑鞘把叶消的衣服一件一件挑开，然后甩到一边。
　　没有，然后走向季林的黑衣……

　　季林握紧拳头，实在逃不掉就只能大干一场。
　　剑鞘杵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戳进黑衣里面。轻轻一翻，一把折扇半露出来。
　　是季林随手丢的，叶消的那把扇子。
　　剑鞘没有再伸进黑衣，而是乖乖回到头领的身侧。
　　他向叶消和季林拱手屈身，带着那队人退出房间。

　　房门被关上。
　　“他娘的满楼女人，干嘛跟一个男人……”
　　“想活命就他妈闭嘴！”尖利的声音，是那个头领。

　　季林不是傻子，他知道了，全是因为那把扇子。因为那把扇子，清风月向叶消行礼，也因那把扇子，这群人放弃搜索。
　　是因为扇子，还是因为扇子的主人？
　　他们认识这把扇子，但不认识扇子的主人。
　　季林捡起玉扇，想起第一次见叶消的时候，他手中并没有这东西。而是那天晚上，在玉清楼和那个人见面之后，手中才出现的扇子，而且昼夜不离手。
　　那个人给的？那么那个人是谁？

　　他把扇子递给叶消，叶消没有接。
　　季林想起当时问他是否认识清风月时，叶消把扇子甩给他。也就是说，关于这把扇子，他没想隐瞒。只是那时自己没明白他的意思而已。
　　但只是没想隐瞒，也同样没想说明。

　　季林展开扇子，那半句诗，仔细看来，并不是叶消的字体。叶消的字，他认得，叶消的什么他都认得，虽然过了七年，但不会有太大差别。
　　叶消的字清逸，但这几个字入木三分铿锵有力，是规规矩矩的楷体，不像是年轻人所书。若真是出自那人之手，实在不简单。

　　“他……是谁？”季林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叶消收拾好衣服，把斗篷压在季林的黑衣服里。如何将它带出去，还是个问题。

　　“睡吧。”叶消躺下，“还有一个时辰，我们才能回去。”
　　季林想问那件黑斗篷是从哪里来的，也想问叶消到底做了什么才被那群人盯上。但隔墙有耳。
　　他躺在叶消身边，满脑子只在想那把扇子的原主人是谁。

　　“你不知道那把扇子有这么大的威力。”季林不是在问叶消，而是在自己推断。“如果你知道，就不会手足无措。”
　　“如此看来，玉清楼不是简单的地方。我在想……那天晚上，我为何能轻而易举的打听到你和那个人的包间。”
　　“你在玉清楼的消息是从盛明盛暗那里得知的。”
　　“你想让我找到你。至于为何我只说是你的客人，便会有人带我去了你房间。但你的客人早就到了。如此管制森严的地方，不会出这样的差错。唯一的解释只能是……”
　　“你原本就请了两个客人，其中就包括我。对不对？”
　　叶消睁开眼睛，不置可否。许久才说:“我找你是对的。”
　　这句话，是对季林的肯定，也是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季林倒吸一口冷气。眼前的这个人足以让他害怕。他远非看到的那样简单，或许从七年前开始，就不简单。

　　“你是谁？”季林深吸一口气，问。
　　“叶消。”

　　叶消坐起身，抓住季林手腕。
　　“帮我。”
　　季林看着他，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只要是这个人说出口的，他都没办法拒绝。叶消在他心里，不仅是对七年前那件事的愧疚，其中的道理，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要你是叶消，你要怎样，我都没办法做到拒绝。甚至只是被利用。甚至不知道要帮你做什么。
　　不因为什么，只是简单的做不到拒绝。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季林目光灼灼，看着叶消眼睛。他知道这样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即便叶消对他说谎，他也不知道。

　　“落川。”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