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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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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整个城中唯有玉清楼张灯结彩。
九层,炼狱一般。
两天前,他在这里堵过叶消。
一般的青楼,门前都是些红花绿叶抛着绣帕招揽客人。摸拉蹭拽、嬉笑怒骂,总之就是要用尽一切办法把人勾搭进去。
但玉清楼不同。门前空寂寂的,好像它的名字一样,冰清玉洁。这可能是最大的障眼法。
叶消展开玉扇,抬步上了台阶。季林扯住他衣服。
“怎么了?”叶消似乎笑了一下,“难道季公子害怕?”
害怕是不太可能,季林知道叶消在讽刺他,大概是对着他冲采莲的那句话。
“进去了别乱看。”说完又补了一句,“男人也不许乱看。”
“莫名其妙。”叶消抽出袖子进了玉清楼。
季林想,可能自己想多了,叶消在这里或许也是常客。男人嘛,不过就那么回事。但他心里却像被石头堵住一般,沉闷闷的。
第二次来这里。玉清楼的大堂中央,一个遮着面纱的女子半抱着琵琶。浅青的衣裳半遮半露,似雪的肌肤抵在琵琶后,玉指促弹。
座下的人嗑着瓜子喝着茶,细细品味。品的茶还是品的曲,抑或品的台上的人,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四面埋伏?季林仰头看看四周,九层的楼重重围住人身,这曲确实应景。
除此之外,大堂里却无任何拉拉扯扯之态。和想象中完全不同,这里真的是青楼?
二层及以上的房间,门都紧紧地闭着。时而有人进出,有隐约的欢笑,却无一敞开着门。想来那种事,难以敞开着门,但眼前的情形,确实不能用正常来形容。
“一间客房。”叶消的声音。
对面的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领着他们往楼上去。楼梯很窄,在四个拐角。
四楼正中间的房间,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与季林擦肩而过。看不清脸,甚至分不清男女。帽子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房间是上等的客房。雕梁画壁,装饰比陆府不知要高上几等。
“二月姑娘这几日不方便接客。”那个人道,“两位客官还有其他吩咐吗?”
二月便是二月雪。
叶消正要招手让那人退下,季林忽然道:“上些酒菜。”
酒菜摆上桌,季林抓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大嚼起来。边吃边品:“半肥半瘦,晶莹剔透。”
叶消斜瞥他一眼:“你是吃来了么。”
季林夹了块醋鱼放在叶消碗碟里。“陆府的饭菜不沾荤腥儿,你别饿瘦了。”
“……”
叶消伸手端过一盅汤,举起细长的筷子,从汤里夹出一根萝卜丝轻放在碟中。
“玉清楼,又称‘鬼楼’。”声音平淡,挑萝卜丝的动作也没有丝毫迟缓。
季林想起门外那些披着黑斗篷四处行走的人,映着房间的昏暗烛光,确实像游荡来去的鬼魂。
“如何才能见到二月雪?”吃饱喝足之后,季林问。
此时抬眼一看,叶消已经把那盅汤里的萝卜丝全都挑出来了,但那汤却被推到一边,一口也没喝。
“恐怕这几日都见不到了。”
“有了!”
季林招呼来了一个人,掏出一锭银子问:“你这可还有什么姑娘,比如三月雨四月风五月雷什么的?”
那人不知季林什么意思,想了想,大概是要名字带“月”字的吧,便问:“清风月,可否?”
季林点头,甚好。其实任谁都行,只要是这玉清楼的姑娘。
少顷,那人领进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和季林在外面看到的一样,斗篷一直遮到下巴。
清风月揭开斗篷,看了叶消和季林,却先向叶消行了礼随后才转向季林。
“不知两位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
季林道:“聊天。”
“公子想聊什么?”
“就聊这楼里的姑娘。”
清风月掩嘴笑:“公子请问吧。”
季林看了叶消一眼,叶消似乎对这件事不感兴趣,转身躺上床歇着了。
季林故作思考,然后才说:“那就先说说二月雪吧。”
清风月又笑了:“公子怎么这番不懂规矩。既然请来了我,竟还要问其他人。”
“那就说说你自己。”
“不过卖身为奴,又有什么好说的。”
无奈,季林什么也没问出。清风月披上斗篷出了房门。季林看了眼叶消,此时恐怕已经睡着了。叶消的举动,说明他早就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
只是奇怪的是,清风月来时先向叶消行的礼,出门前也是向叶消躺着的方向行礼。这是规矩?不,怎么不先向自己行礼,难道自己和叶消有什么区分?
季林蹲在床边,盯着叶消的脸,难不成清风月也被这张脸迷惑了?没道理啊。虽然他是相貌非凡,但也不能谁见了都……
正想着,叶消突然睁开了眼睛。“歇着吧,今晚不会有线索了。”
季林翻身上了床,坐在叶消身边。琢磨了许久,终于开口问:“你认识她?”
叶消没有说话,转手将那把扇子丢进季林怀里。
“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叶消闭上眼,侧过身睡了。
季林把扇子放在枕边,也躺下。看着叶消的背影,心里有些痒痒的。伸出手,还没碰到,就缩了回来。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怎么睡得着,但季林竟然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些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梦。每段都有叶消,每段都在青楼,并且每段都有一个脂粉浓艳的姑娘。那些梦让季林都脸红。
只睡了半个时辰,季林便醒了。房间的灯还亮着,只是,叶消不见了。
口干舌燥,季林喝了杯水,推门进来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这个身影他知道,是叶消。
“你……?”
“嘘……”叶消做了个轻声的手势,“我们快些走为好。”
“你做了什么?”
叶消一边脱下斗篷,一边说:“不过是去看了看这栋楼的构造。”
这时,门外响起一队人的脚步声,隐约听到有人在搜房。
季林抓住叶消的手,声音低沉且迅速:“不能走。已经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