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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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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原本以为什么都不会看到,但是……不,这可能是幻觉。他闭上眼使劲摇着脑袋,那个女人不但没有消失,而且还走到了他身边。
“难道传说是真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说话的人自己才能听见。
但说这句话的不是季林,而是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季林眨眨眼,又揉了揉,伸手想摸摸近在咫尺的女人看到底是不是幻觉,那个女人也向他伸出手来……
“住手!”棒打鸳鸯的是叶消。“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女人,不,女孩的目光随着声音移开。“表哥?!”
表哥?叶消的表妹……也就是陆昱的女儿?季林缩回手,还好没碰到,不然万一被硬逼着负责任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了。
话说回来,这陆姑娘……也太开放了点。那身上穿的——衣不蔽体的几缕布条到底什么玩意儿。季林眼睛不敢四处乱瞟,直勾勾的盯着地板退出了房间。
季林倚在门外,叶消的声音很近,好像只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纱。
“衣服穿好!”
叶消严肃起来确实吓人。不过,面对季林,叶消好像还没有不严肃的时候。可是那天在玉清楼的包间里,叶消对面前的那个男人就有说有笑的。这么一想,季林心里有些膈应。
“表哥,刚才那个人……”陆小姐的声音暂停了一下,“这张床的传说是真的?”
“巧合而已。”
“传说说,如果子夜时分在床上舞惊鸿,回头就会看见命中注定的郎君。这样看来,也没有违背那个传说啊。”
季林听陆小姐的语气不大对,难不成她这是要顺势把自己推销出去?这姑娘脑子里想的什么啊,自己亲爹刚死没几天就要……?季林捏了把汗,慌里慌张回了隔壁房间。
传说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因为传说对男、女分别不同,却把时间都定为子时,这样创造出的“偶然”便会被认为是“注定”。自己竟然傻里傻气的大半夜跑去验证。
关于那张床,确实是个罕见的物件,但妖魔鬼怪这些东西,若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恐怕这个世界远非今日眼前所见这般。
陆昱当然是中毒而死,只是那毒物也非寻常毒物。若是寻常的毒药,人死之后,便会有相应的症状,但陆昱显然死前没有,而是死后盖在棺材里才出现的七窍流血状态。
为什么?
而且奇怪的还有那一身的臭味。
陆府里的关系看起来很复杂。季林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关系,就像生性痛恨官场一样。
可这个案子,如果想解决,恐怕不得不沉下心来慢慢地梳理感情线。
所以,这样的时候。一个熟知陆府关系的女人非常重要。不得不承认,陆小姐的出现纯属意料之外,但却刚刚好。
叶消教育完了陆小姐回到房间。季林道:“没想到那老鬼竟然有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
……
“淫贼。”
叶消嘴里“淫贼”“王八蛋”“畜生”等所有侮辱性的词汇都是用来形容季林的。这样想来季林也算是个特别的了。
“你难道觉得,陆老鬼的死和那张床有关?”
叶消摇头:“那床确实奇怪,但陆知府的死绝不可能是妖物作祟这么简单。恐怕和玉清楼的二月雪有某些干系。”季林注意到叶消对陆老鬼的称呼,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陆知府”。
“青楼的女子,钱权色,却很少干扰到命。况且陆老鬼四十多岁的人了,相貌没有任何优势,青楼姑娘不过想从他手里哄些钱财稀罕物件,其他恐怕不会再有什么了。”
“这倒是真的。但凡事就怕有万一。还是查查为好。”
季林点头。
“明天,从玉清楼开始。那张奇怪的床,盛明盛暗暗地里看着,定要找出背后装神弄鬼的人。”
“明日?”季林想了想,“明日不好。能在陆府给陆老鬼下毒的人,恐怕不是外人。况且……”
季林话没说完,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季林以为会是刚才的陆小姐,但抬起头时,看到了采莲。
刚要说她,她就来了。
“何事?”季林问,好像这个房间他是主人一般。
采莲神情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想到季林还在。
“季公子是对采莲收拾的房间不满意吗?”
季林笑起来:“姑娘误会了,倒座房间太暗,这几天又阴潮,我……害怕。”说完故意装作腼腆地笑着。
叶消瞥了他一眼——又开始犯贱了。
季林站起身:“采莲姑娘此番前来,必定是有事要和叶消说,我暂且回避回避。你们自便。”说着就要往内间去。
采莲忙道:“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夫人说这两日气候不定,让我送条丝绸的毯子过来。”说着去了里间,将毯子放在床上。
虽然这两日连雨,但温度并没有下降。况且,这丝绸的毯子,这半夜的光景,还有……
烛光下的叶消。
意犹未尽,浮想联翩。
采莲走后,季林继续道:“这陆府的人,每个都有故事。”说每个有些夸张,但目前为止,他见到的几个都没那么简单。包括叶消。
“你怀疑陆府?”
“无法排除。”
叶消点头,毕竟是在陆府犯下的罪,并且,凶手还想要嫁祸给厨子老李。
“所以,还要借你妹妹一用。”季林斜嘴笑道。
叶消起身:“与我无关,你自行裁度。”
季林一把抓住从身边走过的叶消。“玉清楼还是今晚去的好。”
今晚?此刻已经过了子时了。
怕什么?那种地方,不是只有深夜,才最是能看到真相的时刻吗。
季林对青楼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过是个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去时情谊缠绵、走后一刀两断的地方。继七年前通了“猥亵”的脉后,那里,想来惭愧,他也算是常客。
但没过多久,季林就对那里失了情趣。不仅是因为季家没落,更是觉得那里千篇一律,大同小异。
但玉清楼,似乎与别处青楼不同。因为白日里,那是酒馆,到了夜间,才会有各色姑娘接客,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欲盖弥彰?不会。玉清楼,任何人都知道,它似乎生性就是那样。不用遮掩,也不用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