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任年少，谁任桃花抛》星玖

21、021

　　季林清醒过来，第一个来道喜的是盛暗。
　　盛暗进门的时候，季林根本不知道进来的是谁。猪头脸香肠嘴，鼻子被两个面饼似的脸蛋挤得快喘不过气。
　　盛暗往地上扑通一跪，语气带着哀怨又即将解脱的欣喜：“季公子您终于清醒了。”
　　季林弯着腰，盯着看了许久。“这位……壮士，我们见过吗？”
　　“季公子难道不记得曾说若我家公子不回来便杀了我陪葬？”盛暗哭丧着脸。但脸肿得太高，情绪再到位，脸上也没有丝毫显示。
　　季林摇头。他知道眼前的是盛暗，是因为和盛明穿着同样的衣服。但盛暗说的那件事，他自己一点也不记得。想来那时候就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哎呦呦，你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盛暗看了眼叶消，没说话。季林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因果。叶消啊叶消，看来我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盛暗走后，季林唏嘘起来。
　　“啧啧，可不能像你这样对待下人啊。万一哪天他们忍不了造反，在你饭里下了点药，说不定你也像我似的疯疯癫癫，到时候你自己都嫌弃自己脏。再说了，打人不打脸，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无需你过问。说到下人，我倒觉得你这房里多几个女人伺候才好。”叶消看向窗外。
　　“男人好好的，换的什么女人。”
　　叶消转身，拿扇子挑起季林下巴。“你这德性，我怕祸害了这些少年。”
　　季林眼珠子往下瞟瞟。叶消这个动作太挑|逗了些，说的话也往外冒酸气。难不成吃醋了？怎么可能，一定是错觉。按季林平日习性，有人这么对她，怎么也要把对方摁到墙上，不，摁到床上。但眼前是叶消，季林只能认怂地咽口唾沫别过脸去。

　　“你病也好了，说过帮我的也该兑现了。”
　　季林想了想，是哦，那时以为只是帮他陆昱那个案子，现在看来他是说别的事。
　　“说到底，你到底让我帮你什么？”
　　“你去了便知道了。”
　　季林往凳子上一坐。“我不去！老李送的锦旗牌匾大红花我还没看够呢。不去不去。”
　　“不去算了。”叶消转身就走。
　　季林看叶消的背影，一阵想跟上去的冲动。不行，就这么跟上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去不去不去……
　　眼见叶消已经出了大门了……

　　“消，去哪儿啊？”
　　“……”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
　　“尝尝。”
　　“什么东西？”
　　季林杵了块枣糕到叶消嘴边，今天街上十分热闹，算来算去，也不是什么节日。但据说是这儿府衙老爷的爹六十大寿，于是举街欢庆。这么大阵仗不容易，季林没心思管黑老爷还是白老爷，入伏的天儿热得要命，街上那么多人难保不会热晕几个。
　　“枣糕，冰的。”季林可是好不容易挤进去抢到的最后一块。原本二十文钱一块，结果枣糕越来越少，客人越来越多，老板坐地起价，卖到一两银子一块，到季林这最后一块足足卖到五两银子。
　　叶消看了一眼季林手中猪内脏颜色的枣糕。“不吃。”
　　“你别看它颜色不好，吃起来特别爽口。你尝一尝，也不枉我挤了那么长时间，也不枉你等了我这么久。”季林买枣糕的时候，叶消独自在一旁站着，过路的良家妇女都要偷偷瞄上几眼。叶消卖相好，品相也好，不像自己徒有其表。小时候教书先生就是这么说的，那时候季林还觉得心里不服，后来觉得先生说得对，是真得对。
　　“我不吃甜的。”
　　“这不是甜的。这是苦的。”
　　“苦的倒可以尝尝。”
　　别人爱吃甜的，他偏爱吃苦的。季林掰下一块塞到叶消嘴里。
　　叶消瞪了他一眼，意思为：分明是甜的！
　　季林早就想到会收到这样的表情，不过就是想逗逗叶消吃一点，解解暑气。这枣糕说苦不苦，但若爱甜的人吃起来定是要说苦的。
　　“你为何要跟我来？”
　　季林把枣糕攥在手里，想着待会再哄他吃一点。
　　听叶消这么问，忽的一笑。“其实你心中早就知道我会随你来对不对？”
　　叶消叹口气：“你可以不来的。”季林这个人，没有信誉可言，更没有人品可言，没必要守着那句答应他的话。更何况为了能长期待在外面，季林辞掉了九品小官的铁饭碗，府里的人都遣散了，只留着应子跟着自己。
　　“你看你，这么热的天你还穿这么厚。热不热，来，再吃口枣糕。”季林有意扯开话题，说起来对付叶消，他确实没辙。“你解一解衣服，凉快一些。嘿嘿……”
　　叶消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咱这是去哪啊？”
　　“玉清楼。”

　　玉清楼？玉清楼好。玉清楼好玩。
　　上次听叶消说过的，那个回形走廊一样的八层，还有不知道怎么进去的九层，如果不是叶消让他去，季林迟早也要去看看。
　　当真好，又是和叶消一起去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