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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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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看见自家公子被人拦住去路,自然上前阻挡。心想公子虽然长相俊美,不少俗人痴汉觊觎,但也没有这么不加掩饰、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搭讪的。
叶消看清眼前这个人,笑了笑,令他们退下。也拱拱手,问:“不知阁下府上哪里?”
季林被这一问惊住。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但自己相貌并没有太大变化,况且那件事多少也会让人印象深刻,怎么就不认识了呢。反之一想,难道自己都那么做了还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任何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不让彼此尴尬,才故意说不认识?
依照叶消的性情,后者较为说得通。
叶消似要绕过季林继续前行,季林跟进一步,厚着脸皮道:“叶兄贵人多忘事,好歹你我也同窗一载。”季林口中喋喋,其实心里暗暗还是羞了几把的,“不过几年未见,此刻他乡遇故知,喜事一桩,却要道不识。实乃大憾大悲大痛大……”
“大……大……额……之事。”季林脑门渗出汗来,都怪那时候没好好念书,这会儿竟连个词都想不出来。
“哪来的乡下流氓!还不快让开!”叶消身后的小厮斥道。
“休得无礼。”叶消嘴角似乎露出一抹笑意。“叶某曾有幸与阁下同窗,想必是在季府所办的学堂了。只是七年前叶某生了场病,那之前的事全然不记得了。还请阁下恕罪。”
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季林搓着手笑:“这样甚好甚好。”
“什么甚好?”
“今日重逢甚好。”季林捏了把汗,“在下便是季林。”
叶消语气不热不冷:“原来是季兄。听家父说起,我生病期间令尊与季兄前来探望,迁居之前未能回访,实在抱歉。”
季林立马接过话头:“得此相遇,便是有缘。不如去玉清楼小酌几杯。叶兄意下如何?”
季林原以为此事这就通了,结果叶消只是一句“今日不得闲”就把他打发了。
季林回到客栈,来回踱步。当时就该死缠住叶消不放,自己脸皮厚成城墙拐弯,怎么那时候偏偏怯场。像叶消这样性子的人,往后再想搭上话可就难了。七年前自己不是勾搭了一年都没勾搭上么。
季林双腿翘上桌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小二,来壶酒。”
季林一直信奉,酒是灵药,越喝脑袋越清醒。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可不就是越喝越清醒么。
小二抹抹桌子,端上酒来。“嘿,客官,您这姿势……”
季林看了小二一眼:“舒服着呢。”
小二撇撇嘴不信。
“不信你来试试。”季林站起身把小二摁到长凳上。
小二学着季林刚才的姿势,把双脚放上桌子,后背往后倾斜。但他坐的是长凳,不是椅子,没有靠背,还没让前两只凳子腿撑离地面,一个跟头就仰翻过去。
小二一声大叫,引得人们纷纷扭头往这里看。
“怎么你那么就坐得,我就坐不得?”小二挠着脑袋,一副傻相。
季林挑眉:“独门绝学,怎样,我传授给你?”
正说话,季林瞥见两个人背着包裹正往外出。客栈里来来往往自然不少,只是这两个人,衣着甚是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叶消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么。
难不成叶消昨晚也住这儿?
季林忙叫住他俩。“怎么不见你们公子?”
那两个人见是季林,想到方才多有冒犯,又想他是公子的同窗,说话更加客气。两人上前拱手:“季公子,我家公子今晚在玉清楼有客。”
“那……”季林看了眼他们手中的行李,“这是要去哪?”
“我家公子今晚就搬去陆府住下了。”
季林欣喜,甚好,甚好。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目瞪口呆:“这么多?要不了。”
“酒钱和房钱,剩下的赏你了。”
小二见季林丢下银子就走。还没传授自己独门绝学怎么就走了……不过拿了这么多赏钱,心里乐开了。
这时掌柜叫起来:“赵钱,赵钱,你愣着干嘛呢!”
小二听掌柜说要找钱,再看季林已经跑远了,傻站在那里,怎么找钱嘛!
“杵着干嘛!没看见来客人了么!傻赵钱就是傻赵钱!”
赵钱这才晓得掌柜不是说找钱,只是在叫他名字“赵钱”,乐呵呵又忙去了。
季林走在街上,华灯初上。今儿卖彩灯的颇多,街上男男女女也颇多。铺子里挂着的都是些手绢蒲扇之类的小物件,上面大都绣着鸳鸯。
季林这才想起,今天七夕。
看来,叶消多半是去喝花酒了。季林摇摇头,七年,叶消长进不少。
到了玉清楼,果然人满为患。季林连个空位置都找不到。大堂里请了个说书的,一堆人嗑瓜子听闲书,吵吵嚷嚷热热闹闹。
季林谎称是叶公子的客人,便被一个人领到二楼包间前。
季林不敢推门进去,拿手戳开纸窗,透过小洞往里看。坐在叶消对面的是个男人,年纪和叶消差不多,面相英气气质不凡。季林有些生气,不是因为那个人容貌俊美心生妒忌,而是叶消对那个人有说有笑,把酒言欢。叶消也不是个冷冰冰的人,干嘛对自己一直都是不理不睬的样子。
叶消端起酒杯往窗外瞥了一眼。季林忙蹲下身去不敢再看。季林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半个时辰后,叶消从包间出来。季林立马站起身来。蹲得久,起得急,有些头晕目眩。朦朦胧胧扶额,眼前的叶消不再重影时,季林拱手赔笑:“叶兄,我们又见面了。”
叶消似笑非笑,冲着季林道:“这位公子面善,是不是在哪见过?”
季林气上脑门,叶消这东西病还没好吧,白天才见过,晚上怎么又不记得了。但季林没有发作,毕竟有求于人,又笑道:“叶兄又说笑了,白天不是才见过,我是季林啊。”
叶消绕过季林,玉扇轻扇。“我只认得一个季林,是个纨绔少爷、泼皮无赖,厚颜无耻之徒。对你这不知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披着狼皮的羊,自然只能觉得面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