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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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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斜倚在树杈上好些时辰，陆知府家一日清净无人。正想着，这么个察法不是办法。但陆家高墙深院，自己不过一个九品小县官，又没有上头的命令，怎能随意调查陆昱的案子。
但陆昱之死，显然蹊跷甚多。不说别人，到现在陆家自己人也不知道陆昱是怎么死的。
据说陆昱那日回到府邸，命下人准备午饭，要独自一人用膳。结果下人把饭菜送到房里的时候，陆昱已经躺上床了。
家人想来，可能是上午陆昱事物繁多，太过操劳就没有叫他，由着他睡。但下午一个自称陆昱朋友的人登门拜访，陆夫人回房叫陆昱时，才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季林坐得腿麻，换了个姿势，躺在树杈中央。
炎炎夏日，知了叫个不停。似有似无传来睡意。季林打个哈欠，想着小憩一时也无妨。正要闭眼，忽见陆家院内走进一个人。
季林抖抖精神。那个人身着素衣，不紧不慢向偏房走着。前面是陆家管家引路，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提着一些东西。
那人在房门前停下，接过小厮手中的东西，进了房间。
一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季林才收回视线。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七年前，季林尚且年少，季家也未没落。
季父请了位先生，在季府别院办了学堂。不仅季府上下孩童在此读书，也有一些乡绅将孩子送到这里来念书。其中就有叶消。
那段往事，现在想来，季林不禁要觉得惭愧。总结来说，不过年少轻狂。
叶消入学头一天，就引起了季林的注意。
“还有叫这名字的。叶消，叶消，吃夜宵不成？哈哈哈……”
学堂里自有些玩物丧志之徒，当然，季林是头子。季家办的学堂，季林又是季家独子，巴结讨好他的人少不了。
叶消生性腼腆，但不怯懦。面对众人嘲笑，既不愤恨也不气恼，待人也不因此而有不同。季林觉得叶消与旁人不同，气质不同，思想也不同。总之哪里都不同，好像不沾染俗世一般。但主要还是，叶消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
季林有事无事便要调理他。当然，现在的话说，就是调戏。
但无论季林如何，撕了他的作业，扔了他的笔，叶消对他都不理不问。就算季林故意在他眼前晃荡，叶消也视若无睹。
季林不能忍受。一日，直接招呼几个人把叶消平日坐的桌椅直接丢进花园的水塘。原本想看看叶消着急忙慌的样子，没想到，自己到学堂的时候，叶消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学堂里吵吵闹闹，只他一人低头默读。季林站在一边看得入神。
“你怎么坐了季兄的位置！”这时一个季林的小跟班看见季林站在一边，忙奉承季林这么说道。
叶消抬头看一眼，季林果然就站在自己身边。
季林原本想斥责那个跟班，但叶消抬起头的时候，季林改变了主意。至少，终于叶消愿意看他一眼了。
季林往前走了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要回自己的桌椅，今日课毕，随我去后园一趟如何？”
叶消站起身，拿着书本，走到原本摆放自己桌子的地方站好。
那之后，叶消一直站着听课，对季林还是不理不睬。
季林因此恼火。终于他受不了了。堵在叶消回家的路上，叫了几个同窗引走叶消身边的下人，自己一人便将叶消掳走了。
“你日日装清高，看你今天如何应对。”季林对叶消拉拉扯扯，顺手在叶消身上乱摸乱蹭几把。
其实那时候，季林也不知道那样做是什么意思。只是见过那些酒肉男人们偶尔在长相不错的女人或男人身上这样做，而那些女人或男人便扭捏起来。
叶消果然微微脸红起来，不过他若是和人争论，也会脸红。
那日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季林所为恰巧被季父撞见，便提溜着耳朵把他扯回家去。季林因此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季林是独子，季父对他管教极为严格，大小错事之后都会被罚跪在祠堂反省。久之，季林脸皮越来越厚，也不觉得被罚跪是件丢人的事。
而此次形在意无的猥亵行为在三天的反省之后，终于在季林懵懂无知的心里烙下了深刻的烙印。
换句话说，就是他终于明白了何为猥亵。并且，对那种意在其中逐渐心向往之。
不过三日之后回到学堂，叶消竟然退了学。
“叶同窗为何退学？”
先生看了他一眼，道：“你也只是枉生了这副好皮囊。我此生有幸见到如此清尘脱俗的好学生，也就这样被你欺负走了。”
季林央求父亲前去叶消家赔礼道歉。季父如此一想，到底是季林不对，便提着儿子去了叶消家。
叶消并未对家里说出学堂的事，叶父便以为季林与叶消情谊深厚，知他生病前来探望，以礼相待。
“我便说那日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自不知猥亵为何物，不过和叶同窗打闹几番，你却无端冤枉我，又罚了我跪祠堂。”
回家时，季林咄咄逼人。
不过，那之后，叶消再没去过学堂。季林再去叶消家找他时，叶家却早已搬离了住处。
季林回过神的时候，叶消早已出了陆府，行至大榕树下。
如此近距离看，他那素衣，那气质，那步伐，那眉眼，还和当年相似。
季林一拍脑袋。怎么忘了，陆夫人娘家不就是叶家！
想必陆夫人便是叶消姑姑。这番姑爷出了事，叶消自然该来。
若是借了叶消的关系，进陆家也是件容易的事。只是想到当年，若叶消没当回事也就罢了，偏偏他因那事退了学堂，又搬了家，想来是很计较的。
这样的话，见面多少是要尴尬。
可眼前是个好机会，难道就此放过了吗。
季林犹豫了一会，最终硬着头皮跳下树去，拦住叶消。
季林拱手道：“叶兄，别来无恙啊。”
叶消被眼前这个人吓了一跳，皱眉问：“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