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任年少，谁任桃花抛》星玖

13、013

　　天气热的让人心里烦躁，明天陆老鬼就要下葬了，不知道抬那棺材的人会不会闻到由里面散发出来的腐臭和骚臭味。
　　牧黔在陆老鬼死后的第四天夜里也死了。一个是老爷，一个是下人。这个下人发现了老爷生前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直接涉及到的是一个丫头和死去的老爷。
　　有两种可能。一：丫头为了自己名声，杀了下人。二，陆夫人为了老爷的名声，杀了下人。但后者不太可能，毕竟老爷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有更多的欲望。有欲望便会胆怯，胆怯便会做出不平常的事。

　　暂且将凶手定为采莲，那么她是怎么杀死牧黔的呢？
　　用毒。对，女人没有那么大的气力去和一个男人对抗。牧黔的尸体七窍流血，面部浮肿，脖子上有轻微但很宽的勒痕。可想凶手在牧黔服下毒药之后，用什么东西死死勒住他，怕他叫出声或者反抗。大概是这样，但是用什么东西勒的呢？不是绳子，仔细想想，宽度有些接近陆府屋檐上挂的白布。陆府死了人，白布这种东西就多了去了，根本无从查起。也许当时就被处理掉了。就算不作处理，随便放在哪里，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作案地点又是在哪？
　　牧黔在陆府作门房，与他还算熟络的只有一个徐姓的老头。季林昨日去问过，牧黔死的那天晚上谁也没见过他。牧黔偶尔晚上出去喝酒，老徐会代他留意着陆府的大门。但他出事的那天夜里，没请老徐代班。正常情况下，牧黔应该在自己房里。但他死后却出现在叶消房间旁边的那张床上。为什么？如果是死在自己房里，凶手为什么还要费周折搬运尸体？不，牧黔不是死在自己房中，而是一个会暴露凶手身份的地方。凶手为了隐藏牧黔的死亡地点，所以在昨日卯时和辰时之间将尸体运到那张床上。卯时和辰时之间，只要是早些时候，陆府的人大都还在睡，想来若是搬运尸体不被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但为什么不选择深夜？因为叶消安排盛明盛暗监守那张床，直到卯时采莲叫他们去吃饭凶手才有机会……这么说来，采莲一个女子，很难，不，基本上不可能搬得动牧黔那么重的身体。
　　还有，卯时吃饭，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果然是张妖床，昨日就应当烧了！”
　　“就是就是，为了府里上下平安，烧了吧……”
　　季林听到喧闹声，出了小院，过了垂花门，看见一堆人围在正院。
　　“可不是，这妖物在日光下，竟不减妖性。”
　　“莫非这才是它本色？”
　　季林钻进人群，才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原来是那床又变了个颜色。叶消初见这张床时是绿色，那次自己看到的是蓝色，而今天，灼灼日光下，竟然金光闪闪。
　　“还是快些禀报夫人，让她尽快裁夺。”
　　季林早上经过这儿的时候，这张床明明还是蓝色。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能有人在正院里对床做了手脚还不被人看到。莫非……真是张妖床？
　　对了！凶手将尸体运上这张床不仅是为了隐藏作案地点，而是为了借妖床一说蒙蔽世人，让人以为牧黔的死是妖物作祟，一举两得，也隐藏了自己。

　　不知何时，陆夫人已经到了，跟着的还有叶消。
　　陆夫人见状，显然惊恐不小。她看了眼叶消，叶消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陆夫人便遣散了众人，回了房间。

　　叶消没有看季林，径直往外走。
　　叶消早上的奇怪之处，如果真的是那张字据的原因，季林必须要说明。他要告诉叶消，“叶消不是叶消”并不是对他的束缚，更不需要他去刻意迎合别人的想法，而是希望他可以尽情地做自己。
　　“早晨的事……”叶消在季林前方不远处停下脚步，“确实是我莫名其妙，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等一下……”季林刚要说什么，叶消又道：“我说算了便是算了。无需再多说。”

　　季林站在原地。看着叶消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但他什么都没说，抬脚一直走向大门。若是真的算了，便算了吧。此事先放一放，以后定会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他说明。
　　季林扭头，看见这么目送叶消离开的不止自己，还有他的一号嫌疑人——采莲。
　　采莲外表看上去不是柔柔弱弱的女子，眉宇间有着难以平复的倔气。但并不至于杀人。若凶手真的是她，的确和她外表不相符。但也没有哪个凶手将自己的身份贴在脸上。

　　季林围绕那张妖床慢慢转悠，回想当时见到牧黔尸体时的场景。发现牧黔时，他的尸身已经僵硬。而他们发现牧黔的时间是在辰时刚过，距离凶手将他搬运过去，最多也就一个时辰。也就是说，尸体是在僵硬之后才被运到妖床上的。
　　这么说，尸体是以那样的姿势僵硬的——头和双腿向下垂。刚好横放在妖床上。但到底在哪里，才会是那种姿势……

　　无论如何，牧黔死的地方是在陆府内。一个三进四合院，也就这么些房间。大不了就一间一间找。
　　季林找来纸笔，大体画了陆府的平面图。后罩房是陆轻芸和女佣人住的地方，牧黔是个下人，不可能去到那儿。西厢房是叶消住着，虽然那夜叶消和自己去了玉清楼，但盛明盛暗守着那张床，若是有什么动静，一定会发现。倒座住的下人较多，牧黔又是在僻静的深夜教人害死的，有丁点儿动静，总会有睡眠浅的人被吵醒。剩下的还有正房和两边的耳房，灵堂设在那里，两边的耳房不清楚情况，凶杀现场很可能就在那里。不，还漏了一个——东厢房！
　　陆老鬼没有儿子，只有陆轻芸一个女儿，那东厢房是谁住着？自从季林进了陆府，东厢房似乎就没有过人进出。最佳作案地点，不就是那儿么，没人访问的地方。

　　是了，这事必须告诉叶消。东厢房是必须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