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任年少，谁任桃花抛》星玖

11、011

　　季林起身开门，陆小姐慌忙钻进了屋子。
　　季林愣在门前：“陆小姐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半夜时候跑到一个客人房间不成体统。”
　　陆小姐在饭桌前坐好：“少学我爹娘那一套。我也知道你不是表哥那样的人，装成这个样子教育我难不成心里别有他想？”
　　季林笑了，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很聪明。自己是没兴趣教育她，不过想起她昨夜和今日白天性情差距，取笑而已。“陆姑娘深夜造访，不知何事？”季林关上门，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去了一个男客人房中，教人看到，难免会被毁了名声。主要是自己也摆脱不清。
　　“我今日也算成全了你的夙愿，难道不该感谢我吗？”陆小姐笑道。
　　李厨子能够被放的确是陆小姐的功劳。但季林可不想这么轻易就背上人情债。这世道上，吃人手短拿人手软，若是背了人情债，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陆小姐怎知道那是我夙愿？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更何况，一直不依不饶的是陆小姐，那又如何不是陆小姐自己的夙愿？”
　　“行了，我才不和你油嘴滑舌。我知道你和表哥来这儿是为了调查爹爹的案子。”
　　这么说来，叶消也是受人所托？受谁？那个落川吗？
　　“那又如何？陆小姐有何提议？”
　　陆小姐嘿嘿笑起来：“算我一个。”

　　这这这怎么可以？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来瞎掺什么热闹。不行不行不行。
　　“我爹爹死得不明不白，我怎么没有权利调查？”
　　“你有，你当然有权利调查。”季林道，“你查你的，我们查我们的。你爱怎么查怎么查，我们管不着。”其实说起“我们”这个词，季林还是有些心虚的。同叶消称“我们”，自己怎么有胆量给自己升的这个格调。
　　“嘿？！”陆小姐气得打转，季林心里暗笑。突然她回眸邪笑，狐媚之气袭来，扭着身段，一步一步向季林靠近。
　　季林看傻了，这丫头变得这么快，怎么都像市井闲书里写的狐妖……
　　陆小姐食指抬起季林的下巴，嘴里轻吐着气，这一颦一笑是多少男人白日黑夜梦中场景，但她说出的话却让季林意想不到。
　　“你让我自己去调查，要是我半路遇了意外，跟我爹一样死了，还不是得麻烦你和表哥？”每个字都缓慢的灌进季林的耳朵。
　　季林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弓着身近在咫尺妖里妖气的陆小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智全疯了，多少有自己的原因，要是再让这丫头出点什么事……自己的良心怎么过得去？自己还有良心吗？那自己的黑心怎么过得去？她这句话，虽然说得可怜兮兮，实则却是威胁。

　　房间的门在陆小姐背后打开，季林看清站在门前的人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僵。
　　“额……那什么……”季林缩回被陆小姐手指点起的下巴，“这件事问你表哥吧。”
　　陆小姐回头，叶消正站在门外，又转过头来轻笑：“你同意了就行。”说着颠颠地往外走。到了房门前又扭头冲着季林：“记住了，我叫陆轻芸。不是陆小姐，也不是陆姑娘。”

　　叶消左手的扇子打着右手的手心，坐到季林对面，拿起茶壶，倒了满满一茶杯。
　　季林伸手想要阻止，那杯酒一下就进了叶消喉咙。
　　叶消没有看他，也没疑惑为什么茶壶里装着酒，继续倾斜茶壶，又倒了一杯：“你们在聊什么？”
　　手一抬，头一仰，咕咚又进了肚子。

　　两杯下肚，脸微微泛红。
　　“别……别喝了。”
　　季林伸手似要夺过叶消手中的茶杯，叶消手臂缓缓绕过：“这酒甚好，尤其是装在这茶壶中。清茶装在酒壶里是装腔作势，而酒装在茶壶里，可不就道貌岸然了？”
　　喝酒也能喝出这样的“道理”。季林不说话，叶消要想骂他，不仅词不重复，修辞手法都不一样。

　　“你……有什么事吗？”季林小心翼翼，刚才那股子开口闭口“我们”的气势不知去了哪。
　　“没事。不能来吗？”叶消放下水杯，“既然你答应要帮我，在此期间，为了防止你爽约，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立个字据为好。”
　　立字据？？季林瞪大眼睛，叶消不会真喝醉了吧？帮什么忙还要立字据。况且，眼前的这个人，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叶消只是简单的叶消，他真的什么都可以答应，眼前看着这张脸，只是做不到拒绝而已……
　　“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有个条件。”
　　叶消从窗边的桌上取来纸笔。“什么条件？”
　　“如果哪天我认定你不再是叶消，可以有离开的权利。”如果有可以做到拒绝的那天。
　　叶消抬起眼，手中的笔停下。
　　沉默了一会儿，季林也觉得有些东西说不明白，什么又叫“叶消不再是叶消”。最终长舒了口气，低声道：“这样的说法有些荒唐，还是算了吧，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叶消垂下眼睑。“不荒唐。”

　　“既然立字为据，总要有个见证吧。”
　　“这有何难？就以这道貌岸然为证。”叶消朝茶壶努努嘴。季林挠挠脑袋，看来真的喝多了。
　　季林接过那张纸，白纸黑字写着：
　　协议期间，季林不许有任何逾矩行为。若非叶消不再是叶消，协议不得终止。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啊！既没说明是什么协议，又没说明什么样的行为算是越矩，更迷的是最后一句，正常人能理解？且不说正常人，就是他们俩，理解的也不见得相同。没有日期没有地点，简简单单两句话，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季林皱眉，看了眼叶消。
　　“签字！画押！”
　　一个哆嗦，季林接过笔，歪歪斜斜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将拇指涂满黑墨，在名字边上着实摁了一下。

　　叶消接过字据，斜嘴笑：“甚好。这上面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
　　季林点点头。
　　“重复一遍。”
　　“协议期间，季林不许有任何逾矩行为。若非叶消不再是叶消，协议不得终止。”
　　叶消将手中的纸折了两折，掀开茶壶盖，将字据塞了进去。“这字据无形，从此便在心间。听到没有？”
　　季林稀里糊涂地点头。
　　“再重复一遍。”
　　“协议期间，季林不许有任何逾矩行为。若非叶消不再是叶消，协议不得终止。”
　　“嗯。若叶消一直是叶消，怎样？”
　　“协议不得终止。”
　　“嗯，不错。”叶消点头，“很好。”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怪怪的。季林回忆了下，刚才自己说的是：如果哪天我认定你不再是叶消，可以有离开的权利。而写出来的是：若非叶消不再是叶消，协议不得终止。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是不太对啊！难道不是以事情的完成作为结束协议的条件吗？这这这写出来的，是个一辈子的卖身契啊！
　　季林浑身往外渗汗，喝醉了都能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睡吧。”叶消站起身往里屋走去。
　　季林瞪大眼。“这是……我房间……”
　　“协议期间为增进了解，同吃同睡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