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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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看了眼身边的叶消，很显然他也发现了。牧黔被人以那种奇怪的姿势抬走，房间里的人似乎都松了口气，准确的说是陆夫人放松了很多。几天之内，陆府丢了两条人命，一个老爷一个下人。
“都散了吧。定要做场法事，降了这妖物……可怜了老爷，为妖物所害……”陆夫人说着还呜呜地哭了两声。
可那陆昱，明明是中毒死的。
下人们听到自家女主人都发布了这样的结论，一个个悲痛默哀。
“既然是妖物，怎能留在府里，终究对夫人小姐有妖气干扰。”
“据说，妖邪之物不能存放在阴晦之处，那样会滋长它本身的妖性。必须日日经受午时阳光曝晒，妖性才会慢慢散去，不再为害凡人。”
“是啊是啊，夫人，把这妖物抬出去吧。”
“短短五日，竟伤了两条性命，妖性不浅啊。”
陆夫人皱着眉：“难不成把这妖床摆放在天井中央？这成何体统啊……”
“娘，您就听他们的吧，也总比放在这阴暗的房间里好。”说话的是陆小姐。季林看了她一眼，穿着丧衣，白帽遮住乌黑的头发。此时看起来端庄稳重，不像昨夜子时见到的那样放荡不安，这时的样子，才真真正正像个陆家大小姐。
“那也只能这样了。”
季林和叶消走出房间的时候，陆小姐向季林本本分分地行了个礼。季林回了个笑。
“既然陆夫人认定陆老爷的死是妖物作祟，不知是否可以把厨子老李放了呢？”季林突然想起老李，转头说。把这个案子彻底调查清楚，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如趁这个机会，先把厨子放了。
但对这件事，陆夫人似乎很坚定。“不行，他毕竟有谋害老爷的心。”
“娘，李厨子在我们家做了二十多年，怎么会有那样恶毒的心思。就算是有，又何必等到这时候。爹爹平日待人温厚，不曾与人结怨，想必那件事中必有误会。”
“你一个姑娘家哪懂得人心善恶。”
“娘，这几日家中不安宁，我们当多做善事，求菩萨保佑，积善行德，祈祷家中别再出什么乱子才好。老李一家的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啊。”陆小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娘，陆家只我一个女儿，您就当是为了我吧。”
陆夫人最终答应了。周围的人稍稍放宽了心，想来，李厨子在陆府人缘也是不错。
陆小姐向季林偷偷挤眉弄眼。季林装作没看到。
陆小姐还是昨夜的陆小姐，只是，性情不安定的女孩子都会在父母面前表现的格外安定一点。这点季林是懂的，不是见识了太多富家小姐，而是见多了青楼的女人。
智全被关在屋子里。季林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数蚂蚁。
“老爷显灵了，你知道吗？”
季林摇头：“陆老爷没有显灵，他躺在灵堂里好好的，等着后天下葬。人家都说是那妖床作祟。”
“不是的，不是的，你别听他们瞎说！”他干脆直接坐到地上，身体不住向后钻，好像要把自己塞到墙缝里，手脚也缩得更紧一些，“老爷显灵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们都没看见，为什么偏偏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季林只是想稳定他的情绪。
“我看见了，老爷从棺材里出来，老爷是君子。老爷就算死了，灵魂也能聚合，老爷要回来了……”
季林抚着他肩膀。“老爷回来做什么呢？老爷他阳寿已尽，该走了，后天就走。”
“不是的，不是……老爷回来是……”他眯起眼，突然笑出声来，“老爷是来报仇来了哈哈哈……老爷报仇来了……你看，这就是老爷，老爷变成蚂蚁，来报仇了……”
智全挪了挪脚，给地上的蚂蚁让道。
季林站起身，恐怕不行了，智全已经疯了。
出了智全的屋子，叶消正往这边来，迎面是采莲。
采莲原本想和叶消攀谈几句，但看见季林，却避开了叶消，继续走自己的路。
季林的目光一直跟随采莲，她到底想和叶消单独说什么。
“如何？”叶消问。
“疯了。说的全是胡话。”
“我查了下，牧黔是个单身汉。在陆府做门房做了五年。三十四五岁，没什么嗜好，除了喝酒。平时哪儿也不去，每日接触的人基本都在陆府。”
“这么说，想害他的人，自然也是在陆府。”
“他不怎么与人打交道，独来独往。这样的人，虽然不讨喜，但也不至于结下仇家。”
“也许……他知道了什么……”季林想起采莲。难道陆老鬼和采莲真的有私情？那些话是牧黔喝醉的情况下才说出口的。
喝醉的人说的话，可信吗？
那牧黔为什么喝酒？就算想过过酒瘾，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大白天喝成烂泥。前一天夜里，他看见自己推合棺材盖，但他没有说。他明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因为智全连哭带喊“老爷显灵了”。他不是不信，而是信以为真……因为他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他发现了什么秘密，导致他心虚。所以第二天喝醉了。所以才在自己面前同采莲说那样的话。
人喝醉之后，思维会变得极度简单。除去清醒时候乱七八糟的想法，醉了之后，最在意什么就会最大可能地说出什么。所以说，酒后吐真言。
这么推算的话，采莲就是最有嫌疑的人。她怕牧黔再说出那样的话，所以选择把他杀了……
这样也说得通，但就只是这样吗？
季林从牧黔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青菜豆腐山药木耳……哎，不想了不想了，虽然没有肉，但肚子已经空了。
倒座对外没有窗户，白天阳光就进不来，到了夜里，孤零零的一间房，孤零零的一个小院，着实冷清。西侧还是茅房，臭烘烘的散着味。还是叶消的西厢房好。
叶消，他摇摇头。那个人，他知道的可能只有他叫“叶消”。其他，一概不知。
叶消，到底想让他做什么。原本饭吃的正香，这时候想起他，竟然不自觉的放下了筷子。
房间的门被轻轻扣响，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