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心动又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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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后的这一天，外公可以出院了。
白迟迟早早地赶往了医院，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衣物都收拾好，手续也办完了。
表哥把外公接回了家，白迟迟却不急着回去，在大门口看着表哥的车子开远后，她又转头，独自走回了医院。
在电梯口，白迟迟碰见了赖启川，他低着头走出来，看不清神色，连差点儿和她迎头撞上都不自知。
白迟迟只好叫住他，“启川师兄！”
赖启川闻声，抬起头的一刻，把白迟迟吓了一跳。他脸色阴沉，双目血红，浑身充满了戾气，仿佛与面前的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哪怕是在赛场上，白迟迟也没有见过他这么凶狠的一面。
可几秒过后，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好像才认出是她，然后，所有的情绪在顷刻间消散殆尽，仿佛刚才所见，只是白迟迟短暂的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错觉，启川师兄难不成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然怎么会在医院？
白迟迟有些担忧，不自觉地拉了拉他的手臂，轻声问：“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赖启川摇头，浅淡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白迟迟还想再问，可赖启川似乎不欲多说的样子，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说：“迟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
白迟迟看着他的背影，心绪有点复杂，师兄究竟是怎么了？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叮”一声，眼前的电梯门又打开了，里面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白迟迟晃晃头，不再多想，抬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了三楼，白迟迟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姜随的科室，还没抬手敲门，但见门打开了，一个护士小姐走出来。
她们之前见过，不过看见她，护士小姐愣了一愣。
白迟迟问：“姜医生在吗？”
小护士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姜医生他……”
“怎么了？”白迟侧头，顺着小护士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姜随。
他坐在办公桌前，垂着头，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双手紧紧交握着，而指骨因用力而泛起了苍白。
白迟迟眼神一顿，立即越过小护士走了过去。可是走到了他的跟前，却又不敢大声喊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却能深切地感受到，他此时的难过和痛楚。
护士小姐默默地掩门出去了。
白迟迟在他的面前站一会儿，看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碰一碰他的头发。
不过姜随似乎有所感应，猛然抬起了头。
白迟迟看清了他英俊的脸，那上面带着伤，还有那一双泛着红的眼睛。他分明也在看着她，眼神却是恍惚的，仿佛透过她，看向了遥远的地方。
白迟迟缩回僵在半空中的手，轻声问：“姜医生，你……还好吗？怎么受伤了？”
姜医生摇头，声音很压抑：“我好不了了……好不了了，你知道吗？”
白迟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冒出了一个狗血而可怕的念头，莫非……莫非姜医生是得了什么绝症，治不好的那种？
不不不，姜医生明明看起来那么健康。
但是……白迟迟试探地问：“姜医生，你是生病了吗？”
姜随苦笑了一下，“是啊，我是病了吧”
真、真的得了绝症？
白迟迟张了张嘴，勉强压抑住内心的震动，开口安慰道：“姜医生，你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现在医学技术那么发达，你一定很快就会痊愈了，真的”
“我太疼了，我明明是个医生，可我治愈不了自己，也治愈不了别人”，姜随闭上眼，似乎整个人都在发着抖，“我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哪怕睡着了也是反反复复的噩梦，我不是忘记了，我只是不敢想起……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白迟迟才意识到，他说的和她想的并不是一件事，他说的，也未必是对自己说的。
于是她懵了。
姜随却突然间抓住了她的手腕，很用力，仿佛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语气甚至染上了几分阴沉，“我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你能告诉我吗？你能放过我吗？”
白迟迟真的被吓到了，她使劲地抽出手，冲他喊，“姜医生，你清醒一点！你怎么了？”
姜随整个人僵住了，看着她的眼神慢慢地聚焦，然后他闭上了眼：“迟迟，对不起，你走吧”
又突然赶她走？不明状况的白迟迟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我不走”
姜随转过身，已经完全背对着她，“迟迟，我还要工作……”
白迟迟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一点难受，“你脸上有伤，你这儿有药吗？我先给你上点药吧”
姜随没有说话，白迟迟便自顾地在不大的科室里走动起来，“你是医生，应该备有药箱吧？我看看在哪儿……”
姜随大步走过来，陡然间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变得十分冷硬，“不必了，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白迟迟扭头看他，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姜随松开手，不看她，声音低了几度，“我说，我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白迟迟咬住嘴唇，看着他，眼眶里泛起了水光，“你说真的吗？”
姜随没有再回答，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翻开桌面上的病历，沉默地看了起来。他的背挺得笔直而冷漠，白迟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走出了医院，外面又下起了小雪，路旁的树上有如梨花盛开，风一吹，又落下来。
白迟迟抖了抖羽绒服上的雪，把帽子戴上。圣诞节刚过，街上仍是热闹的，却没有她的热闹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了样？
她完全想不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仔细想想，原来她是对姜随一无所知的啊……不了解，不够亲近，却……喜欢。
原来是这样的，心动又心伤，幸福又辛苦，这便是喜欢。
她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了一阵，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公交站，恰好一辆车停在了面前，鬼使神差的，她上了车。
她找了个位置，靠窗的，望着外面的风景一晃而过，模糊的，清晰的，都在眼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看到了熟悉的游乐场大门，公交车停了下来，原来这是个站点。
她神色一凛，猛地站起身，从后门下了车。
游乐场比上次来时人更多了，笑闹声，尖叫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白迟迟直奔过山车而去，气势汹汹地连坐了五次，每一次都喊得声嘶力竭，魂飞魄散。害怕是一半，发泄是另一半。
可当她还想继续第六次的时候，大概是看她脸色不佳，连工作人员都开始劝阻她，怕她承受不住。
白迟迟倒也觉得，光玩一个项目也没劲，她又跑去陆续体验了大摆锤，跳楼机，海盗船，急速风车……总之先前玩过的，没玩过的，都不要命的感受了一把。
最后，整个人几乎接近了虚脱，但是，却意外地觉得爽快。她无力地躺在草地上，望着此刻的从天而降的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脸上，落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手机响了起来，耳边是她烂熟于心的一首歌。作为铃声，倒不是有多喜欢，只是觉得顺耳。
于是，她听了很久，没有去看，去接，直到它停下。
而对于姜随，却恰恰相反，没有多顺心，却是不可控制地喜欢着。这才是令人难过的，不是吗？
手机铃声又再一次响起来，白迟迟总算把它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一看，是秦奔。
这小子……
白迟迟接起来，先开了口，“小奔，我在游乐场，你能来接我吗？”
秦奔来的很快，起码比她想得要快，他甚至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她的，毕竟这片小草坪，在整个游乐场里并不显眼。
但总而言之，他已经站在她的眼前了，以俯身看她的姿势，朝她伸着手，以前所未有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起来吧”
白迟迟仿佛受到了迷惑，感觉眼前秦奔，像她不曾熟悉的另一个人。
她也朝他伸了手，快要握住的瞬间，秦奔出其不意地把手缩了回去，令她抓了个空。
白迟迟愣了一愣。
秦奔却露出了习惯性的嫌弃表情，十分不近人情地说：“你手太脏了，还是自己爬起来吧”
白迟迟好生气，瞪了他一眼，还是坚强地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双腿还有些发软，整个人一歪，直接往秦奔的怀里倒去，秦奔赶紧扶住她，吓了一跳，“迟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迟迟偷笑了一下，趁机把手上的泥往秦奔衣服上蹭了蹭。
被秦奔发现了，气得差点儿跳脚，“喂喂喂，白迟迟，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蹲下来”
秦奔不解，“什么？”
“我刚才玩得太疯了，现在脚还软着，你背我回去”
“什么啊，原来让我让我来当苦力的，你也太会使唤人了”，秦奔一边叫屈，一边蹲下来。
白迟迟趴上他背，还不忘拍了拍他肩膀，“少废话，起驾！”
秦奔明明能轻松地把白迟迟背起来，但是故作吃力，哼唧了两声，“重死了你”
一路上，白迟迟发现看他们的人真不少，这大概得归功于秦奔，他今天穿了一件十分惹眼的红色大衣，头发打理得很精致，再加上他不可多得的出众样貌，和他此时背着一个女孩的景象，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哪怕是埋着头，白迟迟也无法忽视一路上，这许多年轻女孩或好奇、或羡慕、或嫉妒、或感慨的眼光。
总之是各种难受，不自在。
其实她也不是严重到走不了路的地步，只是她心里堵得慌，想撒娇，想找一个肩膀，给她依靠，给她力量。
秦奔是她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亲人，能给她很大的安慰，所以她依赖他，需要他。
但是但是，这有些不妥，毕竟被许多人注目着，想必秦奔心里也是不愿意。
于是，白迟迟说：“小奔，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了”
秦奔却没放，“既然都背到这儿，不能半途而废，算你赚到了，累了就趴我肩膀上睡一会儿，等走到大门口我们打车回去”
是她多想了，秦奔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
“我睡不着”，莫名的，白迟迟的鼻子有点儿发酸，“你陪我聊一会儿，行吗？”
秦奔侧了侧头，还是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只说了：“好”
“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很容易，被对方喜欢却那么难呢？”
秦奔脚步停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无法作答，他也想知道答案。
他沉默下来，继续往前走。
“算了”白迟迟有点恼怒，不是恼他，而是恼自己，“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你肯定不能够了解我的心情，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被你在心里嘲笑千百遍了”
“我不会笑你”秦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比你……还不如”
有风吹过来，把周围的小树木吹的摇摇晃晃，哗哗作响，白迟迟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秦奔无声地苦笑，“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