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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是又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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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迟迟很准确地知道,姜医生是在六点五十七分走进包厢的。
他是一个很准时的人,白迟迟想,若不是因为刚下班,他其实还会很绅士地提前十分钟左右到。
但是,他此刻仍然是迟到了五十七分钟,在他尚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人。
其实白迟迟也不知道,关忆还请了表哥,请了傅律师、余律师和言律师,还有武馆的几个师兄弟以及关忆的几个同事。
不过启川师兄和秦奔不在,约莫是没空来。
关忆一见到姜随就开始起哄了,“姜医生,迟到的罚三杯噢!”
姜随在白迟迟旁边落了座,抬手看了看表,笑说:“我不过是比你们迟了些,但也算不上迟到吧?”
对面的关忆不依不饶道:“怎么不算迟到?姜医生,你可是迟到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姜随压讶异地扭头看了眼白迟迟。
白迟迟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替姜随解围,“关忆,你别怪他,是我记错时间了,我跟他说的七点”
“咦?”关忆狐疑地盯着白迟迟,显然不相信,“那你自己怎么六点就到了?”
“啊?”白迟迟真是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一时间有点窘迫,但她仍硬着头皮说:“我就想早点到,不行吗?”
“行行!”关忆总算不再追问,但是也没打算放过她,“小迟迟,既然是你记错了时间,那就得你喝了,不过念在你是女同志,喝半杯就好”
呃……好吧。
白迟迟当真倒了半杯酒,刚要端起酒杯,却被人一把截了过去。是姜随。他把酒杯端走了,笑着说:“我替她喝”
“哇哦~”
酒桌上立刻有了起哄声,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当黑骑士可是要连喝三杯的,大家说,对不对?”
“对!”
“对!”
大部分人都开始附和起来,连关忆都敲着桌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这群人,可真会来事儿。
姜医生没有推脱,很利落地把手里的杯子续满了,一鼓作气地喝了下去。
接着,又喝第二杯,第三杯。
喝完,大家开始鼓掌,欢呼声四起。
一片热闹中,关忆分神暼了一眼坐在白迟迟另一边的傅莫深,他正晃着杯里的酒水,表情隐在绰绰的灯影下,晦暗不明。
后来,白迟迟就没有再喝上酒,多是些喝饮料,她不会喝酒,大部分人都知道,自然不会为难她。
中途她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傅莫深,他双腿支着,半倚在墙上,竟是在抽烟。
“傅莫深?”
听见声音,他才抬头看到她,愣了半秒钟,他把烟捻灭,扔进了垃圾桶。
白迟迟没话找话说,还说了一句废话,“你在抽烟啊?”
傅莫深又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气氛有种难言的尴尬,惹得白迟迟有点语无伦次了,“那……那你慢慢抽,我先进去了”
一说完,白迟迟恨不得把这句话吞回去,人家明明已经把烟给扔了……天啊,她在说什么?
……还是赶紧走吧,白迟迟越过他,只想火速离开。
可是,被他叫住了。
“白迟迟……”
“嗯?”
白迟迟下意识停住脚步,回身,傅莫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很近很近的距离。
近到只要一低头,他就可以吻上她的额头。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拨开她额前的刘海。
然后,他就真的那么做了。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的时候,有一种很奇异的温热的触感。
那个瞬间,白迟迟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在轰然炸开,她的整张脸,在灼灼地发热发烫。
惊愕之余,她下意识想推开他,下意识想回避这难以适应的心慌。
可是,她的脸颊,被他温热的手掌捧着,他的微微用力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又无错地看着他。
听着他说:“不要动,别回头”
他的眼里流动着复杂的情绪,她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不敢直视。她避开他的目光,还是用尽力气,推开了他。
傅莫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定定望着她,眼里好像一下子失了光茫,没有再上前来。
“你喝醉了”,白迟迟轻轻地说了句。
说完,她转身欲走。
可一回头,发现姜随就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脸色有些微弱的苍白,他后退了几步,脸上呈现出尴尬又无措的神色,“不……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却让白迟迟一下子慌了神。
“姜医生!”
她叫他,他却没有再回头,他的身影急促而仓皇,很快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处。
白迟迟想追上去,却被身后的人一下子抓住了手腕,他握得很紧,声音很沉,“迟迟,不要去……”
一股熊熊的怒火就这样涌上了心头,白迟迟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大声地质问:“傅莫深,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明知道他看到了对不对?你就是想让他误会对不对?!”
他身体仿佛猛烈地摇晃了一下,竟然“呵”地笑了一声,眼神不再看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是又怎么样?”
白迟迟只觉得怒火攻心,气的直发抖,但声音却意外地镇定起来,话里一字一句冒着冷意,“傅莫深,是我看错你了”
说完,白迟迟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这场酒席,直到散场,白迟迟都没有再说什么话,整个人处于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中。
关忆也觉察了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迟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白迟迟摇头,“没有”
酒席散后,大家都各自离开了。在场的男士已所剩无几。
关忆挑眉问道:“哪位帅哥要送我们迟迟回去?不过你们都喝了酒,要请代驾哦”
一时间,没有人吱声,关忆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余有阳偷偷看了眼傅莫深,发现他神色有些奇怪,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应声时,发现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迟……”
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就被抢断了,陆延期已经开了口,“我没喝酒,我送你们俩回去”
回去的路上,白迟迟坐在后座,开了点窗,闭着眼假寐。有冷风吹进来,反而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了。
关忆却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正压低了声音和陆延期讨论,“延期,你说迟迟是怎么了?是不是和姜医生吵架了?还是被姜医生拒绝了?”
吵架?被拒绝?
都不是。
她连和他吵架,被他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那样的暧昧的场面偏偏被他看到了,最令人难过的不是误会,而是她根本没有去解释误会的资格。
她并不是他的谁啊。
她觉得好难过好难过,越想越难过,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恍惚中,好像听见表哥在说:“不清楚,让她好好休息吧,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明天会好吗?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明明昨晚没有沾酒,却有一种酒精上头的胀痛感。
她大喊了声,“妈!”
发现嗓音干哑得不像话,老妈好像也不在家。
早点吃了点面条,发现没什么胃口,把大半碗都给倒掉了。
开了电视,却实在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如同咸鱼一样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躺了一个多小时,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整个人时冷时热,好像被烈火烤着,又好像被冰水泡着,难受至极。
她挣扎着起来,找体温计量了量体温,还真是,发了烧。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白迟迟去开了门,门外的人是秦奔。
“你怎么来了?”
秦奔一边换拖鞋一边说:“见你不在武馆,我过来看看,准备蹭你一顿中饭”
白迟迟说:“哦,可是我这只有面条”
秦奔抬头看她,一眼就看出了她脸色不对,“迟迟,你怎么了?”
白迟迟又走回了沙发,躺下,“我发烧了,不想动,你给我拿一下药吧”
秦奔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药在哪里?”
“茶几下面的抽屉”
吃完药,白迟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又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是模糊的秦奔的样子,他脸上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白迟迟听到他焦急地说:“迟迟,你的烧一直退不下来,还一直说胡话,这样不行,我们去医院吧”
她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没有。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在医院了,躺在病床上,手上在打着点滴。
秦奔守在床前,看到她醒来,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仿佛松了一口气。
“迟迟,你可把我吓坏了”
白迟迟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她感觉好多了,应该是退烧了,秦奔倒了杯水给她喝下。她靠着床头坐起来,眼睛盯着小桌子上的苹果,“小奔,我饿了,你给我削个苹果吧”
秦奔拿起苹果和水果刀削了起来,他削得挺快,但是技术却不怎么样,削得皮好厚,浪费了好多果肉,白迟迟看着都有点心疼……
他一边削苹果一边和她说话,“迟迟,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念叨着一个名字”
白迟迟问:“什么名字?”
“听不清,好像是蒋什么,还是江什么的,秦奔定定地看着她问:“他是谁啊?”
“嗯……”白迟迟低了低头,手指紧紧捏着被单的一角,轻声说:“我告诉你了,你不准跟别人说,也不许嘲笑我”
“好,你说”
白迟迟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他叫姜随,我,我好像喜欢他”
“唔——”秦奔突然低呼了一声,手里的苹果“咚”一声掉到了地上。
一不留神,他割到了手。
“没事吧?”白迟迟把他手里的水果刀拿开,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看了看,伤口还挺深的。
她先扯了张纸巾给他简单地捂了一下,说:“等下你去买张创可贴吧”
秦奔收回手,低沉地“嗯”了一声。
“小奔,你现在去吧,顺便给我买点吃的回来,行吗?”
秦奔站起身,“好,你等我一下”
秦奔出去后,白迟迟在病床上翻来又覆去,感觉怎么睡怎么不舒服,几个来回后,她终于烦躁地坐了起来,把手上的点滴管拔了。
她偷偷跑上三楼,去了姜随的科室。
但她站在门口,始终没有鼓起勇气敲门。那道门上有一块半透明的玻璃,透过那层玻璃,她能看到姜随坐在办公桌前,正垂着头,专注地写着什么。
他一直没有发现她,她便一直看着,不出声,却好像入了迷,怎么也移不开眼。
直到秦奔找到了她,他站在她身后,喘着气问:“迟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点滴都没打完呢”
秦奔的声音不高,但因为距离近,一门之隔的姜随轻易地听到了,他抬头往她看了过来,一瞬间,与她视线交汇。
下一秒,白迟迟慌张地移开了眼,她转过身,拉了拉秦奔,“走吧”
姜随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他攥紧了拳头,却没有再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