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影子》春田花开

8、尴尬的打架经历

　　我记得有天放学后，我和小辣椒坐在废弃的乒乓球台上等着他们。
　　说实话，放学后我从未在学校逗留过，跟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我整个校园生活以来，最无忧无虑的。直到我再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车梨陌，”丽丽冲我们喊了一声，“听说你最近过得很滋润嘛。”
　　我和小辣椒朝身后看去，没错，就是魔鬼帮的丽丽，阿静跟在她身后。
　　“这群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小辣椒说的很小声。
　　我扯了扯她的手，摇了摇头。
　　“怎么，见到我们不打算问声好吗？”丽丽看着小辣椒。
　　我们还是没吭声，我看向球场，希望玄影他们能赶过来，可惜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篮球上。
　　“嘿，车梨陌，说句话啊，”丽丽撇了撇嘴唇，“怎么，装作不认识我们了？”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开玩笑，”阿静开口了，“你不会觉得，我们的事就这样结束了吧，你害我被开除了！”
　　“你害我进了医院，所以我们扯平了。”
　　“开什么玩笑，你进医院那是活该。”丽丽说。
　　我怎么会傻到和她们讲理呢，我再次看向篮球场，发现玄影正抱着蓝球楞在那儿，其他球员也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说完这句话，阿静就带着其他人走了。
　　“刚才那群人是谁啊？”靠近后的卫晨问。
　　“问路的。”我将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放进书包。
　　玄影应该知道是魔鬼帮的人，不过见我没提此事，就没做声。
　　“你们怎么不玩了？”小辣椒问。
　　“太累了，”看上去玄影似乎不大高兴，他说，“我们先回去吧。”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噩梦。我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不过周末的晚自习，我刚到教室，就看见黑板上，写了很多污言秽语，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粉笔画。全是关于我的，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种可怕的感觉重新占据了我的内心。
　　其他同学看见我来了便停住了八卦。玄影和卫晨总是踏着铃声进教室的，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于是拿起擦板，将黑板上的东西一一擦去。所有人仍旧不说话。我往后走去的时候，不知道谁伸出一只脚，将我绊倒了，还好我扶住了一张书桌才没扑倒在地。
　　魔鬼帮的成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站直了身子。看着绊我的人，才发现她是其他班的学生，她周围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我猜她们都是魔鬼帮的成员。
　　“对不起啊，”她笑着向我道歉，“你下次走路记得小心点啦，我的脚都差点让你踢肿了。”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我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我走到自己座位上，正准备坐下，同桌的娟子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我才发现凳子上涂满了胶水。我打开抽屉准备拿本书垫着，刚打开，一只老鼠就迫不及待蹿了出来，坐在我周围的其他女同学尖叫起来,她们相继爬到了桌子上。
　　“你恶不恶心啊，车梨陌，在抽屉里藏那些东西。”绊我的女生对我说。
　　“很明显不是我放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静静的看着说话的那个人。
　　“高傲什么啊，以为自己学习好就了不起吗。”
　　“我没有觉得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你要是那样觉得的话，你大可以追上我啊。”
　　“人家现在到底有人撑腰 ，你们少去惹她。”另一个成员说。
　　大部分的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跟我说话的都是魔鬼帮的队员们。
　　这些人后来趁玄影他们不在的时候老是作弄我，她们用泡泡糖粘住我的课本，打翻我的墨水瓶，弄坏我的钢笔。
　　甚至跟老师举报我和玄影谈恋爱。很快我就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梨陌，你是我们班的班长，”小云老师把眼镜从鼻尖推到了鼻梁上，“我希望你注意一下生活作风。”
　　她一开口，你就知道，她是坚强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可怜，她也没有任何烦恼。
　　“老师，我不太明白。”
　　“有人说你和欧阳玄影谈恋爱，是不是真的？”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少跟他们混在一起，这个欧阳玄影虽然成绩还可以，但他是个问题少年。”
　　“问题少年？”
　　“是啊，你还不知道？”
　　“嗯，不太清楚。”
　　“他以前的作为就不说了，后来在市里念书的时候成天惹是生非的，隔一段时间就和同学打架，所以被市里所有的好学校都开除了一遍，实在没办法，他爸爸才找到校长。校长和他爸爸是同学，所以没办法。”
　　“他以前做了些什么事呢？”我问
　　“哦，”小云老师愣了一下，“这个我不能说，因为校长交代要保密的，你少跟他待在一起就是了。”
　　我“哦”了一声。
　　“不过他到这儿这么久了，确实没什么动静，或许是改好了，不过我不信的，狗哪能改的了吃屎呢。”小芸老师又推了推眼镜。
　　我确实没料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小云老师居然用了吃屎这个词，但她自己似乎完全没在意这个，她继续说，
　　“我不希望他影响你的学习，如果他们有骚扰到你的地方，你及时告诉我，我来替你处理。”
　　“没有，我们也只是认识而已，完全没有大碍的。”
　　那段时间魔鬼帮想尽办法的戏弄我。我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但是有一天莫名其妙的安分了，于是我放松了警惕，午休的时候，我竟然累得完全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全校的学生都在爬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字塔，我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一只小鸟从我眼前飞过，阳光金灿灿的，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头顶上白白的云朵。
　　“我们爬的好高啊。”我一边擦额上的汗水一边对小辣椒说。
　　“你看我们前面还有好多人呢。”
　　我仰头往上看，确实还有很多学生在我们前面努力的攀爬着。
　　“我们快追上她们吧。”
　　“我们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只要不掉下去就好啦。”小辣椒正说着，我发现旁边一个学生哇的一声掉下去了。
　　我试探性的往下看，那个人从空中飘了很久，她的身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下面好像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既阴冷又潮湿，阳光无法穿透进去，下面的那些人看起来萎靡不振，残缺不全。
　　“别往下看啊，梨陌。”小辣椒刚说出口，我就仰面掉了下去，我看见阿静攀在云层里冲我轻蔑一笑。我听见班主任的声音，她说，“梨陌，你这次怎么考了倒数第一。”我看见爸爸默默在厨房抽着烟，我的心缩紧了，从未如此害怕过，我一下子惊醒了，却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住了。
　　“别动啊，小心划到你的脖子，我可不负责。”听的出来是丽丽的声音。
　　随即耳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我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她们居然在剪我的头发！
　　“放开我！”我使劲奔脱出来。丽丽却紧握住我的头发不放，我感觉自己的头皮快被她扯下来了。最终我抓住发根，使劲用力拖，对方终于松手了。
　　看着满地的头发，我傻眼了，试探性往后一摸，发箍掉落在地，右边的一大块已经剪没了，摸起来有些参差不齐。左边只剩下很少的一束头发。
　　“你们这些疯子！”我差点哭出来。
　　其他人见了我那副样子，只是哄然大笑。
　　“反正都剪了，不如让我把剩下的头发也剪完吧。”丽丽居然笑得出来。
　　我夺过剪刀，眼里闪着愤怒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见了我那个样子，都吓的缩成一团。
　　“你要干嘛，你别乱来啊。”连丽丽也有些害怕。
　　我抓好剪刀，一刀将剩下的头发咔嚓一声剪掉了。
　　“阿静在哪里？”我冷冷的问了一句
　　“当然在会她的老同学咯，”丽丽故作镇定，“怎么，你要我叫她过来解释你头发的事？”
　　“不用了，我过去找她。”
　　“哟，有好戏看了！”那些看热闹的同学异常兴奋，她们跟着丽丽和我一齐来到了初三一班。
　　阿静坐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和她的老朋友们聊着天。我大步流星的跨进教室。后面的人挤在门口，把光线都挡完了，教室一下子暗下来。
　　“你做了这么多，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结果？”我趁着那股劲儿质问她
　　“结果？”阿静笑了笑，“我不要什么结果，就想看你现在这幅欲哭无泪的样子。”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父母离婚了，你说我要怎样放过你？”阿静紧紧捏着手里那本书。
　　“你父母离婚是她们自己的事！”
　　“笑话，我看你挺会装傻的嘛，”阿静捏紧了手里的书本，“这一切不都是你家那个贱人惹出来的么！”
　　“不许你那样说我妈！”估计我真是气晕了头，才会那样和她说话，我一定是还没睡醒，以为自己在做梦吧，才会主动送上门去。
　　“你说什么？”阿静将手里那本书“唰”的扔了过来，“砰”的砸到我身上。“你敢再说一遍。”
　　“谁规定只许你骂别人，不许人家还口了！”
　　“妈的！”阿静气势凶凶扑了过来，一下子将我扑到在地，我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压在教室后摆放的红色水桶上，瞬间将整个塑料桶压的稀碎，桶里的水也流了出来，打湿了我的后背和头发，凉凉的。
　　阿静将我的头狠狠的撞在地上，我们扭打成一团。
　　混乱中我看见教室的前后门和窗户上挤满了人头。
　　我被阿静紧紧的压在身下，当阿静扑过来的时候，我的心瑟缩过，浑身也在哆嗦。但是现在，我似乎没那么怕了，不知道怎么，我有一种感觉，阿静打不过自己！因为在和她抓扯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我相信阿静也感受到了。
　　我们像泼妇一样，互相抓紧了对方的头发，陷入了僵局。我看见小辣椒好容易挤进人群，看到我们那副景象，眼睛睁得好似铜铃。我看见她捏紧拳头，好像在对我大声喊着，“梨陌，好好的揍她。”
　　我也在心里大声喊着，“你不能怕她！”
　　那时候我确实记不得自己还有旧伤。我紧紧抓住阿静的手，利用脚上和臀部的力量一下子翻身上来，将她紧紧的压在了自己的身下。阿静试图翻身，但她刚夹成了玉米小卷的头发却被我牢牢的抓住了，我将阿静的头往地上狠狠撞去，疼的她龇牙咧嘴。
　　我听见周围发出一阵唏嘘，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是阿静是这样打我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已经打起来了，就应该全力以赴，当时我就是那样想的。
　　阿静想翻身起来，被我制约着，我们最终擦着墙站了起来。阿静将我的头撞向墙面，但我偏过脑袋躲过了，我手腕一使劲，狠狠将阿静的头朝墙壁撞了一下。阿静气不过，一把抓过我，用自己的头狠狠在我额头上撞了一下。
　　那时候的我已经完全疯掉了，我使出更大的力量用头去撞阿静的太阳穴。我隐约听见玄影的声音，他想把我们劝开，这时候我看见阿静疼的手上一松，瘫坐在地上，
　　“妈的，”她捂着自己的头喘息着。
　　她的那些成员们，一个个的嘴巴张的比碟子还大。
　　“你没事吧，梨陌。”小辣椒好像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种失落感漫上我的心头。
　　阿静的头发向四面八方炸开，她衬衣的第三颗和第五颗纽扣早已经不知去向，她摸了摸头，很不服气的对我说，“这事没完，我的头被你打出很多包，妈的，我的扣子也被你扯光了，你要带我去看医生。”
　　我忽然很想笑，她坐在那儿，为了几颗纽扣在跟我讨价还价。我们的地位似乎一下子变得平等起来，我一点也不怕她了。
　　“那我的头呢，”我也跟她理论起来，“我衣服上的拉链被你弄坏了，我的头发被你的人剪成这个样子。”我猜我的头发也像她的一样朝四面八方炸开。
　　初三一班的劳动委员，见我们停下来了，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收拾那个破成几块的水桶。
　　阿静看了那几块碎片，对我说，“水桶是你压烂的，你自己来赔。”
　　“不是你推我，我能压到它吗？”
　　“好啊，那再来打一架，谁输了谁就赔。”我猜阿静是为自己没打过我，有些不服气，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围一片唏嘘，但我并不害怕，我想，这一次，害怕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这个钱，我来赔。”是玄影的声音，可能因为刚打完篮球，他脸上还淌着汗水，他看着我，对其他看热闹的人说，“午休时间完了，都散了吧。”
　　卫晨站在他旁边，让他看到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样子，真是难堪，我的脸一下子烧的通红。
　　上课电铃响起，我挤出那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教室，走去了厕所。镜子里那个人，头发像鸟窝一样，额上有点红肿，嘴角有一丝血迹。那时候，我看到了另一个车梨陌，那个我不熟悉的车梨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