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影子》春田花开

7、打牌

　　卫晨来了以后，全校的女生像中了邪一样。表白信像雪片一样飞来，塞满了他们的书桌。他们的课桌上总是堆满早餐，零食，还有包装精美的礼物。
　　每次他和玄影只从中挑选一两样当早餐，然后把其余的放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堆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
　　不要说女生们，全校的男生也像中了疯似的。他们穿过的帆布鞋，衣服，运动裤的款式，很快就受到了全校男生的追捧。
　　隔三差五，我也会收到一些匿名信，有时候塞在课本里，有时候塞在被子里。上面写着，“车梨陌，你的好日子，该到头了！”莫名其妙的，我并不觉得可怕，觉得只是魔鬼帮的恶作剧罢了。
　　卫晨的成绩确实不怎么样，自从他来了以后，我再没见过玄影打过瞌睡。他总是无时无刻不在辅导他的功课。
　　毕竟周末我们总是结伴回家，所以，慢慢的，小辣椒跟卫晨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时不时我们还会一起打打纸牌。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来这所学校，卫晨向他爸爸保证，初中毕业前一定考入全校前三。
　　且不说考入全校前三的难易程度。毕竟整个年级才三个班。只是第一次月考，卫晨考得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全班40个人，他排在了第36名。所以那天放学后，他看着那张22分的数学试卷，对玄影发牢骚说，
　　“我真的应该，谦虚一点点的，干嘛非要傻不拉几的说全校前三啊，全班前十不就好了。”
　　玄影只好安慰他，不过，安慰好像无效，他可怜巴巴的看向我，就差说救命了。
　　我本来想说你已经考的很不错了，但是，22分嘛，我只是冲他笑了笑。
　　小辣椒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还不出发，不是约好了今天打牌吗？”她的眼睛盯着玄影脚下那袋吃的。
　　小辣椒这个人脸皮厚，这一点我又羡慕又学不来。只见她打开那个黑色塑料袋一边对玄影说，“天哪，又有这么多吃的，这些女生疯了吗。”
　　她无意中看见卫晨的试卷，“22分，这个成绩太臭了吧。”
　　我扯了扯她的手，但她并不打算停下来。
　　“你考成这样我一点不好奇，长得好看的人，成绩都好不到哪儿去的。”小辣椒还算是嘴下留情。
　　“不过是检查的不够仔细罢了。”卫晨将试卷揉成一坨扔进书桌里。
　　“笨就是笨，玄影那样教你你才考了22分，对得起他浪费在你身上的那些时间吗，嗯？”
　　“你以为你比我好得了多少了？”
　　“至少我是全班前20好不好。”
　　“前20好像很了不起啊，期末的时候，比比看啊。”
　　“比就比。”小辣椒翻出一个鸡腿，打开就开始啃起来，好像很饿的样子。
　　卫晨翻了个白眼，“喂，捡垃圾的。”
　　小辣椒停住了咀嚼， “你说谁是捡垃圾的？”
　　“那些东西我们正准备扔掉，你却翻出来吃，不是捡垃圾的是什么？”
　　小辣椒并不想为此丢掉手里的鸡腿，她看向玄影，“真的吗？这么多东西丢了好浪费啊。”
　　卫晨又翻了一个白眼。
　　“不会丢啊，我拿去送给瞎子奶奶的。”玄影说。
　　“你们都不知道吧，玄影啊，私底下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呢。”卫晨虽然表面上是对我和小辣椒说的，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一个人，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他吃的了这么多吗？要是将这些东西分一些给我们村的小孩，他们做梦都会笑醒吧。”
　　小辣椒虽然说出了我的心声，但我仍旧没说话，倒是卫晨接过来说， “你是说的你自己吧，还编拿给孩子的借口。”
　　“那我们以后分出一大半，周末拿回去好了。”玄影说
　　“不过你必须监督她，”卫晨对我说，“不然她这种人估计把好的东西都挑走了。”
　　小辣椒恨不得将手里的鸡腿扔在卫晨身上，不过她忍住了，赶紧催促我们说，“你们还想不想打牌了。”
　　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在新月水库的草地上打牌。水库的水非常清澈，也深不见底，周围宜人的风景倒映其中，如诗如画。我们围坐在地势平坦的草地上，对岸铺满黄的黑的棕色的枯叶，像幻境一般。水平如镜，每当我看向对岸时，总感觉时间静止了一般。
　　还是老规矩，我们四人玩一种当地人称为“两平”的扑克牌。
　　黑7为庄，庄家以黑桃，红心或是梅花和方块2来选自己人。如果被庄家叫中，那就和庄家一起打另外两个人，最后赢牌多的一方胜。如果四个2都在庄家手里，那庄家只能以一对三。牌多者赢。
　　我手上的牌很烂，几乎全是电话号码。最大的一张牌是Q。
　　“黑七在谁手上，”卫晨一向性子最急，“发话啊！”
　　“方块2。”小辣椒一边码牌一边喊。
　　方块2自然不在我手上，我看了看玄影，他不动声色。再看看卫晨，只见他皱了皱眉头，我有一种预感，方块2应该在他手上。我们都知道小辣椒的水平，卫晨老是说她跟猪一样，分不清敌我。每次跟她成为队友，都会让他抓耳挠腮。
　　“出牌啊，叫也叫了，你速度能不能快点。”卫晨继续催小辣椒，似乎有点早死早投胎的感觉。
　　“急什么，一个三。”她刚把牌丢在草地上，就说，“坏了，明明该出4的。都是你，催那么急，害我出错了牌。”
　　“能有什么区别？”卫晨撇了撇嘴。
　　见小辣椒准备把牌拿回去，我赶紧说，“规矩不能坏，刚好一个四。”我很高兴丢出去一张小牌。
　　玄影犹豫了一下，最终打出一个A。
　　“你要不要？”现在轮到小辣椒催卫晨了。
　　“着什么急啊。”卫晨丢出一个红心2。
　　我已经知道方块2很有可能在卫晨手上。
　　“过，”小辣椒抓了一下三张牌，犹豫了一下，我猜她手头应该有个炸弹之类的。但是她习惯性把炸弹留到后面。
　　我和玄影都接不上。
　　卫晨丢出一个连子，“3,4,5,6,7”
　　“过！”小辣椒说的很干脆，显然是接不上。
　　“正好了，4,5,6,7,8。”我吐吐舌头，甩出一手连子。
　　“10，J，Q，K，A。”玄影接上了。
　　“要不要。”玄影问卫晨，卫晨好像接不上，但他看了看小辣椒，好像希望小辣椒拦住对方。但小辣椒犹犹豫豫半天，最后说，“过。”
　　“有没有炸弹，好好想想再打啊。”卫晨提醒了一句。
　　这句话显然没有点醒小辣椒，倒是提醒了我，我知道方块2一定在卫晨手上，局势在我和玄影看来已经很明朗了，我和玄影是一队的，卫晨和小辣椒是一队的。于是我说，“过！”
　　玄影丢出一个3。
　　卫晨丢出一个7。
　　“你要不要。”我催小辣椒。
　　“她出牌跟造原子弹似的。”卫晨很是不削。
　　“慢着，炸弹！”只见小辣椒扔出三个8。
　　卫晨张大嘴看着她，我猜他是后悔自己没及时丢出那个方块2。
　　“有没有人要啊。”小辣椒洋洋得意。
　　“你最大，走你。”我说。
　　“要不上，过。”玄影笑了笑。
　　“你继续动你的军火吧，我过。”卫晨压制过火气，但还是气不过，于是对小辣椒说，“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啊。”
　　“好奇什么？”小辣椒一脸疑惑。
　　“你手头明明有炸弹，干嘛刚才不炸玄影那手牌。”
　　“我干嘛炸他，万一他跟我一起的呢。”
　　“是啊，万一我和小辣椒是一起的呢。”玄影笑起来。
　　“刚才那么多牌，十五张喂，你不炸，非来炸这两张牌？”
　　“炸的就是你，敌人！”小辣椒朝卫晨翻了个白眼。
　　“什么脑子啊你这个人！”
　　“再说了，我还有好多牌没出呢，不炸你，我怎么走牌啊。”
　　“真是胸大无脑！”
　　“废话那么多，不是你一开始害我出错了牌，我早就打完了，一个5。”总是要吵上几架才证明他们打过牌似的。
　　我丢出一个七
　　玄影丢出一个2
　　“过！”卫晨气呼呼的说。
　　“同过。”小辣椒白了卫晨一眼
　　“你刚才不是那么厉害吗，现在怎么不丢炸弹了？”
　　“关你什么事啊？”
　　他们俩哪一天不吵架，太阳估计就会从西边升起来。我只好劝他们。
　　玄影再次丢出一个10。
　　“一个2，看好了啊，方块2。”卫晨指着方块2对小辣椒说。
　　“原来是你噢，你早的时候干嘛不出这张，偏偏要出什么红心2，害得局势那么不明显。”
　　“好好打完你剩下的牌好不好？”卫晨有点想撞墙的意思。
　　“这个人真的是，还说我胸大无脑，我看他才是。”
　　“那么早就现行的话，就不好玩了。”我向小辣椒解释。
　　“过！”小辣椒大声冲卫晨说。
　　我和玄影都要不上。于是卫晨丢出一对A,说，“我只剩下三张牌了。”
　　三个人都要不起，他再丢出一对K,也没人要，“一个9，我打完了。”
　　小辣椒看了看手中的牌，犹犹豫豫说，“不要。”
　　“你都是些什么牌啊，9都不要。”卫晨再次提高了嗓门。
　　“你管的着吗，9不要！”
　　我丢了一张J。
　　卫晨凑到小辣椒身边一看，立马气的吹胡子瞪眼，“明明有个K,干嘛不用啊。”
　　“没到用它的时候呗。”小辣椒说的一本正经。
　　玄影丢出一个Q ,接着按照规律报牌，“我还有三张牌。”
　　“K，”小辣椒看了看卫晨，“看到没有，该用的时候，我自然会用。”
　　“都死到临头了，还这副德行。”卫晨有点缺氧的感觉。
　　我接不上。玄影丢了手里的2。
　　“不要。”小辣椒说。
　　“不要？你刚才不是那么厉害吗，拿炸弹出来炸他们啊。”卫晨在一旁猴急。
　　“我哪有那么多炸弹，真是的。”
　　玄影丢了手头最后两张牌，一对6。
　　小辣椒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好像接不上，“过！”
　　玄影凑过来看了看我手里的牌，没有说话。
　　“不许给她出主意啊，都是要自己打的。”小辣椒提醒玄影。
　　“现在还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我们都要输了。”卫晨翻了个白眼。
　　我丢出一对9，然后看着小辣椒说，“我还剩三张咯。”
　　“不要。”小辣椒没有对子。
　　“不要，那我就收牌咯，”收好牌我丢出手头最后三张牌，“10，J，Q。”
　　“过。”小辣椒说。
　　”还过，人家都打完了猪头。”卫晨将手里的牌仍在了草地上。
　　“打完了就打完了呗，我们不一定会输啊。”小辣椒说
　　“我说你哪儿来的自信啊。”卫晨有点口吐白沫的意思。
　　“数牌好啦，”小辣椒摊开自己手头剩下3，4，5和9，10，J，Q，“至少我手上还留了七张牌呢。”
　　“还用数吗，一看我们就输了，积点德，下次千万别叫我啊。”
　　“神气什么啊，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打的好是吧。”小辣椒比卫晨还气。
　　玄影把牌交到卫晨手上，“少说两句，洗牌吧。”
　　“等一下，我还是要数了才放心的。”小辣椒抓过卫晨手上的牌数了一下，“哎呀，22张，果然是我们输了。”
　　卫晨翻白眼翻到直抽筋。
　　我建议他们再来一局就好了。
　　小辣椒毕竟打输了，卫晨又老是说她拖后腿，所以，她也有些不高兴了。
　　每次打牌都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