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影子》春田花开

12、秘密

　　第12章秘密
　　不一会，哗啦啦的雨声就淹没了我们跑动的踢嗒踢嗒的脚步声。
　　我看见不远处的地里扎了一个大大的草垛，于是往那边跑去，卫晨跟在身后，当我躲进草垛时，他却站在了外面。
　　“你进来躲一下啊。”
　　“没事，我喜欢淋雨。”他看着其他地方，心情好像不大好。
　　第一次，我发现他跟印象里整天嘻嘻哈哈的卫晨完全是两个人。
　　我准备爬出去继续赶路的时候，卫晨挤了进来，他坐在泥地上，看着外面的雨帘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阵子，他才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盒子，将它递给我，“麻烦你，帮我递给小辣椒。”
　　我接过那盒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直到他问我说，
　　“你会觉得奇怪吧。”
　　我笑了笑，仍旧没有说话。
　　他看着外面，顿了一下才说，“知道里面是什么类型的礼物吗？”
　　我摇摇头。
　　“一个她生肖的手链。”如果小辣椒和我不是同龄人，我还真不知道她的生肖，但是他居然知道，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样简单。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对了，给你看张照片。”
　　他拿出钱包，取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我并不认识。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生，穿着白衬衣，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有两个小小的酒窝，长长的头发黑黝黝的，压在她耳后，有几束滑落在胸前。
　　“她和小辣椒是不是很像？”他笑了笑。
　　我仔细看那张照片，发现她和小辣椒除了肤色很相近以外，似乎没有什么相同之处，她笑起来一副绝望的，死气沉沉的样子，而小辣椒却总是欣欣向荣的。
　　“她们不太像。”
　　他苦笑了一下，“玄影也那样说，很奇怪的，我觉得她们很像，我第一眼看到小辣椒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隔了一阵他又说，“但我知道她们不会是同一个，因为照片里的人已经被我害死了。”
　　我打了个冷颤，后来卫晨说出了一个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小学时候的卫晨，由于成绩优异，深得一个叫月芽的女生的喜欢，月芽一直暗恋他，已经达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每天会写信给他，因为收到的来信太多了，他从来不会看，直到初一的时候，月芽写了最后一封信就去了教学楼的顶楼。
　　他被叫到现场的时候才知道，因为他的不理睬月芽居然要轻生。当着看热闹的人，月芽要他亲口答应，长大后非她不娶之类的话，面对一个陌生人，卫晨有些害怕，他始终没说，她就那样义无反顾的从教学楼的顶楼跳下来了，当场摔得血肉模糊。
　　从此全校的人都说他是冷漠的杀人凶手，他被迫转校。他认为是自己的好成绩导致了这场悲剧，于是，就努力让自己变成差生，还经常打架，让自己变得不受任何人的欢迎。
　　他说他第一次见到小辣椒的时候，就故意说她坏话好让小辣椒远离他，哪知道小辣椒还是喜欢上了他。
　　很难理解，因为小辣椒和照片上的人根本不像，或许他在小辣椒身上看到了月芽的影子吧，我不知道，我也总会认错人，就像当初我把玄影认做油条一样。我岔开话题，问他礼物什么时候买的。
　　“买了很久了，一直没勇气给。”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他说，“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想送给她。因为我就要走了”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至少高中不会。”
　　我们看着外面的密密麻麻的雨帘，陷入了一阵沉默。
　　吹过来的风还是热的。
　　一阵烟的功夫，雨便停了，我们仍旧静静的坐在那儿，良久，我才说，“走吧。”
　　“礼物，能在我走后递给她吗？”
　　“嗯”
　　在我快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发现掉落在地的另一张照片。当我捡起那张黑白照片的时候，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我居然看到了油条——那个我最讨厌的男生，他正和卫晨抱做一团。
　　我的手在发抖，想问他照片里的人到底是谁，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直到卫晨从我手里拿过那张照片，告诉我说，“这是玄影和我的合照，跟现在的我们很不一样吧。”
　　当然不一样，照片里的人顶多十岁。
　　“这，是玄影小时候吗？”我直勾勾的看着照片里的人，浑身有些发冷。
　　“是啊，关于他的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嗯。”
　　“玄影他，以前经常打架，我后来才知道他打架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让学校开除他，很奇怪的对不对？”
　　“既然那样，为什么不直接辍学呢。”我自言自语。
　　“他只是想换个地方念书罢了，但是叔叔死活不肯。不过现在好了，他还是如愿以偿来到了这儿，据说他以前在这儿生活过一段时间。”
　　“是吗。”
　　“他来杏花中学，也只因为他一直放心不下的那个人。”他看了看我继续说，“你不好奇那个女生是谁吗？”
　　“我猜不到。”我仍旧陷在玄影其实就是油条这件事上。
　　“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那个人就坐在教室的第五排，你也在其中呢。”
　　我打了个哆嗦，第五排？不是只有三个女生吗。
　　雨后的山谷里满是青草的香味，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就像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我们走的很慢很慢，刚爬到瀑布顶上，就看见村里的孩子们了，他们静静的等在那儿。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死老头子没有为难你们吧。”小辣椒很着急的样子。
　　“没有。”卫晨又跟平常一样了，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那就好，”玄影说，“我们一直在等你们。”
　　我不敢看他的眼神，于是对小辣椒说：“回去晚了，你妈那边，没关系吗？”
　　“没事的，起初是怕我妈看到我身上这样子，不过现在好了，反正下暴雨，就说下雨摔了一跤好了。”
　　小辣椒的妈妈早已经等在村头了。一见到小辣椒，看了她浑身那副模样，她气的像子弹一样冲了过来，她的手很熟练的拧着小辣椒的耳朵，几乎拧到了一百八十度。
　　“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这是掉茅坑去了吗，嗯？”
　　孩子们挤在一起偷笑，卫晨脸上又浮现出以前那样的坏笑。
　　“妈，你轻点啊，刚才，你女儿差点被雷劈死了，你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怎么下手还这么狠。”
　　“你要真的被雷劈死了才好呢，死丫头！”
　　“妈，当着我同学的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小辣椒放低了声音。
　　“你还要什么面子啊，嗯？整天跟着男孩子鬼混。”说完这句话小辣椒的妈妈看了看卫晨和玄影，手上松懈下来，她笑呵呵的看着我们说，“让你们看笑话了啊。”
　　“阿姨，哪里的话，你继续，继续，不用管我们，继续教训她好了，让她下次长点记性。”看着有人教训小辣椒，卫晨很是幸灾乐祸。
　　“喂，你跟我有仇啊。”
　　“你自己不听话的。”他向往常一样坏笑。一瞬间我回想起他以往的笑，才发现原来是那样的不一样。
　　“就是，这个死丫头啊。”小辣椒的妈妈又准备拧她的耳朵。
　　小辣椒一边往村里跑一边冲我们大喊，“梨陌，火锅煮好了记得叫我啊！”
　　“还惦记吃的，你个死丫头！”小辣椒的妈妈脱下拖鞋迅速的追在她身后。
　　这时候，我看着那辆破旧的乡村客车从弯道开了过来，客车的喇叭声很快响遍了整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