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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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以玦没空理会少男少女怀春的小心思，但宋词不一样。
整个学校大概没有他不知道的八卦。
“老章啊，我跟你讲，你现在正陷入了传说中的狗血三角恋你造吗？”
章以玦瞟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做题。
“文启从高一起就一直苦苦追求校花李娴，可惜校花沉迷学习并无回应。好不容易高二文启以为跟校花同班了，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半路杀出你个章以玦，俘获了美人芳心，所以说他针对你是自然的。”
宋词托着腮，一副假惺惺的杞人忧天姿态，眼里却闪着八卦的兴奋光芒。
章以玦听了半天，问他：“文启是谁？”
“……”宋词无力，“就是英语课代表。”
“哦。”
“我听说你高一还跟人家一个班的，你不是吧？！”
章以玦一边思索面前几何题的辅助线，一边漫不经心说：“我高一课都没来上几节，同学根本没认全。”
宋词沉默了一会儿，发出感慨：“兄弟，你真是个奇男子。”
期中考试在即，章以玦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个周末他连老路那儿都没去，倒是跟杨炼打了几个电话。
杨炼人不错，让他先好好准备考试，别的事情等考完再商量。
章以玦也就乐得轻松，暂时全副心思备考。
重活一次，文凭学历几乎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死前走马灯似的回顾一生，即使在他觉得人生最最风光无两的时候，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还是如针一般，时刻在提醒他：你毫无内涵能力，你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基于眼前的利用价值和荣思存施舍一般的点滴爱情。
荣家当年靠房地产起家，中间许多说不清的腌臜事都有章以玦的手笔。
他当时年轻气盛毫无城府心机，又恰逢母亲出走父亲另娶，满腔惶然心灰意冷的时候遇见荣思存，便毫无顾忌地将满腔感情一股脑投注进去。
他没想过别的，荣思存需要什么他就把什么送到他手里，荣家需要他做什么就去做。
后来荣家集团下一家公司被人揭发了一系列违法行为，当时作为CEO的他只为了荣思存的一句话毫无犹豫出来顶缸，被拘留的日子里他还幻想着荣思存会来带他出去，然后和他去国外注册结婚。
然而等待他的只是数不清日月的监狱生活，终于有一天当他形销骨立走出来，迎接他的是荣家保安的一顿毒打，以及荣思存新婚妻子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十五岁遇见荣思存，二十八岁入狱，三十四岁出来，四十六岁去世。
人生最好的年华里错付一个人，以至于在监狱里消磨掉最青春鼎盛的时光，接下来的十几年只剩下潦倒落魄。
有次偶然长街相逢，旁人向荣思存问起他，答：年幼时总爱养些猫猫狗狗，看它们戏耍逗趣，曾经再如何喜欢，现在想起来也就是些玩物而已，不值当什么记挂的。
纵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然而亲耳听到的那瞬间如刮骨片肉的痛苦还是猝不及防。
他们迎面而过，荣思存已经认不出他。
“喂！”
被人猛地一拍肩膀，章以玦猝然从回忆里惊醒。
宋词看着他脸上没来得及收拾好的神情，一时间忘了本来要说的话。
“怎么了？”
“哦……就是，那个……”
章以玦疑惑地看他。
宋词拍了下额头，“嗨，我给忘了，看来真得喝点生命一号补补脑子了。”
“……”
中考临近，章以玦看书做题都快魔怔了。
每天晚上做梦还在做题，梦里也因为死活解不出来的数列而急躁不安。
他自己没发现，宋词和胡志坚却看出来他瘦了不少，整个人仿佛被压得要不能喘气。俩人私下偷偷讨论，也想不通只不过一次期中考试而已，章以玦能把自己逼成这样。
旁敲侧击地劝过几次，但章以玦惯常拿他们当小孩，并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还是一如既往。
直到开考。
这次考试是电脑随机排座，三人都不在同一间教室。
章以玦开考前还在背单词背公式，被文启看见，好一顿嘲讽。
好在章以玦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只当是个小屁孩无视了，文启的嘲讽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反而更加生气，开考铃响，只得气鼓鼓回了自己座位。
期中考试意在摸底，查漏补缺，并没有太难。
章以玦在胡志贤有针对性的辅导下，做起题来确实觉得轻松了不少。之前那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几乎没有了，六科考下来还算顺利。
也因为这样，他总算放松了些，考完还和宋词胡志贤三人一起去吃了顿火锅。
只是没想到吃火锅的时候还遇上了李娴一行人。
和李娴同行的四个女同学都是班上的，章以玦叫不出名字但眼熟。
女同学早知道李娴的心思，遇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起哄说要拼桌。章以玦知道小姑娘心思，并不想回应，正要拒绝。
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女生拉着李娴坐下来，笑眯眯说：“哇好不容易出来约次火锅还碰上同班同学，这么巧当然是一起吃啊。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啊，对不对宋词？”
“啊……是，但……”
“但什么是啊，干嘛，怕我们蹭你们的火锅不给钱啊？放心啦，咱们AA，就一起拼张桌儿，别这么小气。”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难看了。
章以玦对李娴没别的心思的，但也不忍心让小姑娘家家的太失了面子，就说：“那就一起吃吧。”
席间胡志贤权当自己聋了瞎了，不管别的，全心全意埋头吃。
宋词向来活泛，既然都坐到一起就一心活跃气氛，但也十分有眼色不把李娴和章以玦的事带进去。
章以玦一边吃，偶尔会简单回应几句。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章以玦借口去洗手间，去把账结了。
他本来就打算请宋词和胡志贤吃饭，只不过多了几个人一起请了也不是什么事。
结完账若无其事地回去，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李娴正好要叫服务员，章以玦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说：“不用了，我买过单了。”
“那你看看多少钱，我们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火锅太热，李娴脸蛋红扑扑的，看着章以玦的时候带了几分小心和羞涩。
宋词边吸面条，边斜着眼睛看他俩，对面的几个小姑娘也是脑袋凑在一起嘻嘻笑。
但章以玦太坦然了，看李娴的眼神甚至还不如看宋词那样亲近，拒绝道：“不用，没多少钱。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可是……”
李娴还想再说什么，章以玦人已经走到大门边儿上了。
旁边宋词突然说：“老章对你没那个心思，我劝你还是别想太多，把注意力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李娴被他这话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怒，眼睛里都有了水光。
旁边的大眼睛女生看不下去，站起来就要为李娴讨回来：“宋词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李娴喜欢谁又关你什么事啊？他章以玦也没什么了不起，再说了喜不喜欢也不是你说了算，章以玦都没说什么，用得着你来说吗？”
“蓉蓉，别说了，我们走吧。”李娴含着眼泪，拉着几个小姐妹走了。
于蓉蓉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宋词好几眼，仿佛跟他就此结下了血海深仇。
宋词摇摇头，假装老成地拍拍胡志贤的肩：“我们老章啊，可真是惹了一身烂桃花。”
胡志贤扶了下眼镜，过了好久问：“以玦真不喜欢啊？”
宋词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喜欢会是老章这样吗？”
“那……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
“唔……”
两个少年突然陷入了思考。
他们一个醉心学习，一个醉心艺术，都还没来得及遇见所谓的爱情，内心含着期待和跃跃欲试，却又有些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不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