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长夜》懒拾

8、第8章

　　章以玦当然知道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他的这份企划有多好高骛远，只不过他算是从未来回来的人事先知道而已，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接下来的十年经济发展有多快。
　　若不是杨炼这样目光长远之人只怕会当场把那整版狗爬的企划甩他脸上，再啐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您说的对，这看起来确实有些天方夜谭。但我能感觉到，我说的并不是全无可能，未来的可能性那么多，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杨炼沉默地盯着他，章以玦也不畏惧，两人对视半晌，杨炼先站起来，再次向他伸出右手：“我决定为了年轻人的无限可能赌一把。”
　　章以玦惊喜回握，保证道：“您放心，必定不让您看错。”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这个方案过于草率和笼统，我会回去在重新梳理细化一下，咱们先定个三年目标如何？”
　　这自然求之不得，章以玦并没有运营经营方面的经验和知识，这个方案也只不过是根据他后来的一些见闻联想出来的而已，要说真正的干货确实太少。
　　杨炼自然也看出来年轻人空有想法但知识储备不够，索性也不为难他。只不过做生意事先该明确的事项也要落实：“那么，你提了这么一个方案，老路出地出产品，我出渠道，你呢？你以什么入股？”
　　章以玦故意没在方案里写明这点，此刻听他问起来才说：“我以技术入股，把控整体的运营思路和方向。目前来说细节上可能有些不足，但现在只是开始，在现阶段我有足够的自信是我们的项目顺利起步，而随着事业的扩大和发展，我肯定会成长，会学到更多东西。格物致知，我从实践中学到的东西必然能更好地应用于实际。”
　　杨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他，好半天才说：“我真不知道你这底气是哪里来的，你知不知道你这番话说得好听是自信，说的不好听就是狂妄？”
　　哪想章以玦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说：“那我先出两万成不？”
　　“……”杨炼已经被他搞得没脾气，果然还是太轻率了，怎么能相信年轻人的话。
　　给自己顺了好半天的气，还没来得及开口，章以玦又补充道：“如果后续运营情况好，我可以追加资金的，只不过目前手头只有这么多。”
　　“……我现在想先问问你，你个毛头小子，哪儿来的钱？”
　　说起这个，章以玦沉默，杨炼见他不说话，狐疑起来，心道该不是来路不正的吧。
　　“杨哥您放心，这钱绝不是来路不正的。”章以玦低着头，语气低落，显得垂头丧气的，跟之前杨炼看到的完全不像一个人。
　　杨炼眉毛皱得更深，“你不说清楚这钱的来历，我是不会放心跟你合作的。你有难言之隐我不逼你说，咱们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就要走，袖子却被人拉住。
　　章以玦还是垂着头，少年的嗓音带着点隐忍的悲伤：“我之前出了车祸被人撞了脑袋，差点成植物人，是别人赔的。”
　　“那这钱也不该是你自己收着，你父母呢？他们不管你吗？”
　　章以玦听到父母两个字突然抬起头，脸上的嘲讽明显，但眼底有水光，在杨炼看来就是叛逆期的少年人在逞强。
　　“我妈常年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跑了，我爸……他在外面有女人，根本不管我。”
　　杨炼面对这狗血伦理剧一般的身世无语了片刻，而后又升起浓浓的同情，这样一来这孩子之前所有的表现都有了解释。
　　“你……哎。”想了半天没有好的说辞，杨炼就放弃了，最后只是拍了拍章以玦的肩膀，拿起那份方案：“你是个好孩子。之后的事情我这边出了详细的方案我再去老路那儿，我们一起商量。”
　　“谢谢杨哥！那我等您消息。”
　　杨炼看着少年瞬间雀跃的目光，不自觉地笑了。
　　直到目送杨炼的车远去，章以玦才收起脸上的弱智表情。回到店里去买单，不期然差点撞上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服务员。
　　按照服务员报的价钱给了钱，面无表情地拿走找零，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的那个服务员忍不住看了他的背影半晌，好半天之后回过神才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回到学校的章以玦又是个勤奋刻苦的差生。
　　不过这回不一样了，全校都知道他是个被校花暗恋的差生了。
　　只不过过了个周末，周一早上章以玦在校门外排队买奶茶的时候老感觉有人在讨论他，有点不舒服，但也懒得计较。
　　他现在满脑子英语单词，它们一个一个串成串儿在脑海里蹦跶，蹦着蹦着这些单词就像此时校门口的人流一样混杂不堪，再要想分清谁是谁，已经不可能了。
　　一个早上，白背了。
　　学个屁的习！
　　一脸丧气地拎着奶茶走到座位上，宋词破天荒的来了个大早，此刻看到奶茶两眼都泛光。
　　“小玦玦，你果然是天使。看来你没有重色轻友，在你心里我果然还是最重要的。”
　　“滚吧。”
　　“嗻，臣妾告退。”
　　章以玦懒得理这个东西，坐下去视死如归地翻开英语书，继续痛苦地背单词。
　　还没记住两个，胡志贤过来了。
　　他手上拿着早餐，宋词又是第一个迎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云云成功蹭到两个包子之后同意了和胡志贤换座位。
　　胡志贤推推眼镜坐在了宋词位置上，“我来给你听写单词。”
　　此时此刻，章以玦真心实意觉得，胡志贤同学需要一些课外娱乐活动，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单词词汇量上。
　　“我……记不住。”
　　胡志贤仿佛早有预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词根词汇速记大全》拍在章以玦桌子上：“我早就跟你说过，单词你这样死记硬背是不行的。要学好英语就得先背单词，而要想快速而准确地记住单词，就得先学音标，熟悉发音规律之后再来记词根……”
　　章以玦选择死亡。
　　早自习铃声响起前章以玦已经放弃挣扎，进入认命模式，机械地跟着胡志贤读音标。
　　还好，还好现在是披着十五岁的皮，不然老脸都要丢光了。
　　也或者是学着学着就成习惯了，慢慢地他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起来，逐渐感受到胡志贤教的方法确实有些效果。还没来得及多记几个单词印证一下，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章以玦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讲台，英语课代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拿了上次随堂小考的试卷在发。
　　章以玦也没多想，静静等着自己的。
　　因为是随堂小考，目的只在巩固和排查知识盲点，英语老师倒是没有做严格要求，所以他心态也很放松。
　　只是当念到章以玦的名字时，一直没有念分数的英语课代表突然高声道：“章以玦，45分。”
　　章以玦倒是没什么反应，淡定地起身去拿试卷。
　　英语课代表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坏了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又补了一句：“抱歉，我看到这次的考试竟然还有人考这么低的分数实在太惊讶，忍不住念出来了。”
　　教室里哄笑了一阵。
　　章以玦依旧不痛不痒，沉默地取回自己的试卷淡定地坐下来。
　　然后旁边的李娴又莫名其妙地来了句：“以玦，对不起啊……”
　　章以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