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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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以玦的校园生活可以用两个词简单概括，悲惨和无聊。
每天都是死记硬背和做题的机械重复，没有课余生活也不像别的同学那样总是有天可聊。单看他的努力程度简直是勤奋典范，然而一想到他惨不忍睹的成绩同学们也只能感叹，天道不一定酬勤，或者说，上帝给了你美貌就不再给你智慧。
高二的班级构成很复杂，有从高一一直在这个班级的，也有高二文理分科随机分配进来的。这也导致了大家对章以玦的看法基本呈两极分化。
高二分进来的新同学跟章以玦接触都不多，但他长得好，平时虽然比较沉默但对人做事态度都很好，而且尽管成绩不怎么样但看起来努力上进，所以大家其实都是喜欢他的——章以玦本人并不知道。
而高一的同学熟悉的是从前的章以玦，阴郁好斗，旷课打架，搞得班级也经常被连累，数次全校通报批评。因此，大家对他都有些不喜和排斥。
只不过章以玦也不在乎这些。
他现在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时不时就会产生一种人生如梦的恍惚感，分不清现在的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那些过往才是一场黄粱大梦。
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周庄。
每每这种时候，将章以玦拉回现实的都是面前无穷无尽的题海。
他突然想起重生前网络上流行的一个句式：有时间伤春悲秋，看来是作业太少了。
宋词突然拿笔头戳了下他，瞄了一眼老师的位置，凑过来问：“你笑什么？”
“啊？”
“你刚刚，对着他，”宋词指了指历史课本上的陈丨独丨秀画像，“笑得特别开心。”
“……你的错觉。”
话音没落，桌面上飞过来一个小纸条。
宋词眼疾手快先一步抢过来打开：下午放学一起去喝奶茶吗？
“啧，我就说怎么笑得这么可疑。”宋词晃了晃手中的纸条，揽住章以玦的脖子，狞笑逼问：“说，是谁？”
章以玦：“我看都没看哪知道是谁，说不定是传错的呢。”
宋词不信，贼眉鼠眼地观察了一圈，正好撞上李娴慌张的目光，小女生不期然被撞破，脸瞬间就红了个通透。
“哦~校花哦~”尾音拉得让人想揍他。
章以玦下意识往过道那边看了一眼，李娴瞬间感觉自己要爆炸，头顶都在冒烟。
正准备夺过纸条给小姑娘回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宋词身后的任道远已经先一步拿走了纸条，然后若无其事道：“宋词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
章以玦李娴纷纷埋首低头，假装无事发生。
宋词：“……”
课后宋词对章以玦的行为展开了言辞激烈的批判，然而章以玦很忙，并没有时间听完他的废话。
“我一会儿还有事，周一见。”
宋词拖住他的书包带子不让人走：“不行，你肯定是骗我，为了和校花去喝奶茶。”
章以玦无奈回过头，“不是，真的有事情。”
宋词半信半疑。
章以玦叹气：“我还得去打工呢，迟到了不好。周一请你喝奶茶行不行？”
听说是去打工宋词倒是不纠结了。如今和章以玦关系好了，他的情况他们大概都是知道的，有时他们也想在物质上帮一帮章以玦，但看他那个样子又不像真的缺钱。
“行吧，周一的奶茶别忘了。”
章以玦挥挥手，健步如飞地走了。
一旁慢吞吞收拾书包的李娴本来怦怦直跳的心，在看到章以玦一去不回的背影时瞬间安静，委屈和失望漫过双眼。
宋词吹着口哨，吊儿郎当地拎着书包晃晃悠悠走了。
今天是周五，因为周六跟杨经理约好谈事情，所以章以玦要先去老路那儿帮会儿忙。
再过不久天气逐渐转凉，大棚的棚顶都要换，最近正是忙的时候。
到的时候老路还惊讶了一下：“今天怎么来了？”
“明天上午要跟杨经理见面，所以今天先过来帮帮忙。”
老路闻言叹道：“你这孩子……还是学业为重，我这里你有空的时候过来就成。反正也请了人，不差你这一个。”
章以玦一边整理乱七八糟堆在地上的草被，一边回答：“我也是你出钱请的。放心吧，这点时间不耽误我学习。”
要是老路知道章以玦那惨不忍睹的成绩，不知道听了这话作何感想。
不过老路倒是没骗他，需要他做的事情不多，他忙了没多久老路就叫他去吃饭了，吃完饭拒绝了老路的留宿，搭着老乡的摩托车回了县城。
回到出租屋又把写好的方案仔细看了看，修改了几个错别字，总觉得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以他目前的水平也不知道如何优化，只能先见了杨经理再说。
这边的夜晚很安静，章以玦重生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回到了年轻健康的身体里，死前折磨他数年的抑郁症也仿佛随着死亡远去了，只剩下那些斑驳的回忆时不时在午夜梦回折腾他一顿。
这一次他暂时还没有跟荣思存产生任何关系，但在不远的将来，他们必定会见面。
到时候该还的都还他，该得的自己要先攒在手里。
人不可能再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见面的地点是杨经理定的，一家茶餐厅。
章以玦先到了，服务员过来点单的时候他要了一杯水。
因为上辈子的习惯，章以玦不喝茶和咖啡，拒绝一切刺激性的饮料。
然而服务员并不知道，端水过来的时候瞪了他好几眼，把水杯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好大的响声。
章以玦埋头检查自己的方案，恍若未觉，还和气地说了声谢谢，搞得服务员尴尬不已，满脸通红地走了。
杨经理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要不是事先约定好桌号，他不敢信要跟他“共商大事”的人会是个这么稚嫩的小孩儿。
不过看他刚才应对服务员的态度，又不像个简单的普通小孩。
杨经理哪里知道，章以玦只不过是过于紧张，根本无暇顾及周遭而已。
“你好，我是杨炼。”
章以玦慌忙抬头，站起来握住杨炼伸出的右手：“您好，我是章以玦。快请坐，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就没点单，您看看需要点什么。”
说着把菜单递了过去。
杨炼打开菜单，余光却在观察章以玦。
一开始他看到章以玦坐在约定好的位置上第一反应是别人把位置占了，看到他和服务员之间的互动后又仿佛觉得是他也是合理的。此时此刻就算他坐了下来，心里其实已经没多少要合作的心思，反而更好奇面前的年轻人。
杨炼看菜单的间隙，章以玦叫来了服务员，不是刚才那个了。
“一壶铁观音，”说着又看向章以玦问他：“你要吃点什么吗？我看这里有些糕点，是你们小朋友喜欢吃的。”
章以玦自然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顺着话头接过菜单，“那就要一笼流沙包和水晶虾饺，再给这位先生上碗云吞面。”
服务员确认完订单走了，章以玦朝杨炼解释道：“杨经理，俗话说‘不饮空心茶’，空腹喝茶不好，您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杨炼笑了，也不拐弯抹角了，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您的车就停在外面，但您进来时还在用手帕擦汗。现在入秋了，您又是开车过来的，若不是实在匆忙不至于出这么多汗。”
而事先约好的会面都如此匆忙，恐怕是临时有事忙了一阵。
章以玦没说的是，杨炼停在外面的车离窗户不远，正好可以清楚看见轮胎和车身溅上的湿泥，最近空气干燥又没有降雨，县城虽然不够繁华富裕，但路面状况还行，唯一能蹭上湿泥的就是乡间被晨露打湿的黄泥路。
他一个经销经理平时很少下乡，大约是菜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一大早就下乡，此刻又匆忙赶来赴约，自然是无暇顾及早饭了。
杨炼也听懂了他的未竞之意，心里不由高看几分。
小小年纪脾气看似不温不火，但应对有据，观察入微又细致贴心，哪怕他们合作不成，他也是愿意交这个忘年交朋友的。
“哈哈，小章真是心细如发。”杨炼不掩欣赏，也就直言：“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
章以玦笑笑，“我也就是仗着杨大哥的心胸，定不会因为我的年纪而轻看我才敢约您见面。”
哟，变大哥了。
挺会顺杆爬。
“那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会答应呢？毕竟，你还这么小，出了问题我要找谁负责？”杨炼抱臂倚着沙发靠背，他身形瘦长，此刻的姿态使他看起来随意又因为居高临下的目光显得有些高高在上。
章以玦很熟悉这个姿势。
曾经他当那个没什么实权的CEO时也端过这个姿势，狐假虎威。
“我当然不确定您会马上答应，不过我也有信心您拒绝不了。”
他把一直搁在面前确认修改了许多遍的方案递过去，年轻的脸庞上闪烁着希望和野心，眼神深处还有一丝晦暗不明的急迫。
杨炼也年轻过，自然读得懂这属于少年人对成功的渴望。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餐品上齐时，他基本看完了这寒酸简陋的规划方案。
“说实话，如果这是我的下属写给我的，我可能会让他重写十份。”杨炼一边说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也不客气抱着面碗就是一顿嗦，“不过，你小小年纪有这样的眼界却让我震惊。”
章以玦很有耐心地等着。
看他大口塞了半碗面，云吞也是整只整只往下吞，似乎填了个半饱才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徐徐道：“很多地方似乎是异想天开，但不是全无可能。咱们这才刚刚开始，我暂时还没你所图的那么大，任何事情都切忌眼高手低，一步一步踩实踩稳才能走得高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