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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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桌上的早饭很简单，清粥小菜，不丰盛但是足够饱腹。章以玦也没多过推辞，道了谢就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起来。
路老头坐在旁边笑吟吟看着他，一直给他夹菜让多吃点。
说是叫路老头其实也就五十来岁，可能是因为身形矮小佝偻，一脸的岁月沟壑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路老头一辈子没结婚，自然也没有儿女。弟妹倒是有几个，但据说都已经离开了这小村落去大城市了，早就没了联系。村里人说老路这人最是喜欢小孩儿，看谁家的娃娃都亲。但年轻时候因为长相丑陋枯瘦矮小，且父母早逝下面几个弟妹都指着他养活，姑娘们都嫌他就一直没结成婚。
也因此他对没有孩子这事儿就一直挺耿耿于怀，此刻看章以玦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慈爱怜惜。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有个这么好的娃娃肯定是舍不得让孩子做这些事的。
“我看你顶多也就十四五岁，还在读书吧？怎么家里爹妈舍得让你这么辛苦出来做事？”
“都不在了，现在放暑假，我挣点儿学费。”
章以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板，仿佛在叙述一顿早饭内容，可老路听了却是心疼不已。
心里给章以玦的身世已经写好了许多悲惨的剧本，再看他时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疼惜。
章以玦披着十五岁的皮，实际内里却有个并不比老路小多少的芯，自然也读得懂路老头的眼神，他对此没什么感觉，但是可以利用一下。
路老头他们这一块儿现在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村子，有山有田，村里人大多也是普通农民，每年的收成全靠土地，顶多也就农闲时候去县里或者市里找点工做补贴家用。但是章以玦知道他们县几年后就会划进省会林榕市里，作为林榕市的一个新区重新规划开发。
而当年荣家的发达就是因为提前看中了这片地的湿地资源，在这边开发了一个养生度假村。这个项目的成功后来成为了地产行业开发经营最经典的案例之一，作为最初的开发商荣家得了名又得了利，更是为之后家族集团的发展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但是现在章以玦重生了，并且带着之后三十多年的记忆，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在其中分一杯羹。
本来章以玦还在思考对策，要怎么开始他的计划，之前选择来这边帮人运蔬菜也是抱着先了解打听一下情况的想法。因为这场雨他结识了路老头，算是个很好的机会。
“马上就要开学了，我送菜也送不了几天了，现在手上的钱只够交学费，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了。”
路老头看着对面的小少年，抽条似的身板儿，满面愁容。
“我那边儿有个大棚，刚弄的，准备种菜卖呢。本来之前打算找个人帮忙，你要是愿意的话，放假的时候可以过来。”
像是怕章以玦拒绝，又补充道：“其实活儿不算太累，就是定期施肥杀虫翻土什么的，城里有人过来收菜的时候你帮忙点点数看一下这样。”
章以玦本来就不打算拒绝，这本来就是意外之喜，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先和路老头搞好关系再慢慢图谋的。
略微思考一下，跟老头说好了工钱，章以玦就同意了。
天亮透后雨也停了，临走之前路老头让他开学之后再开始上工，说是现在大棚还没完全架好。
回到小路上，那一三轮车的菜还在那儿，章以玦掀开塑料雨布大致检查了下，还行，只是最外面那层被淋烂了，里头的没什么问题。
菜市场的老板也算仁厚，并没有为难他还是给了全部的钱，章以玦不停道谢，最后弄得老板有点不好意思还送了他两把小菜。
开学之后章以玦就辞了这个送菜的活儿，还是租着顶楼那间小屋子。
高二，还是原来的教室原来的班主任。
同学却换了一大半。
章以玦办好入学手续，交了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班主任抓了壮丁让他去搬书。
他也没多想，问清楚位置去了。
班主任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半晌，拍了拍手上的笔记本晃进了教室。
到领书处他一报班级号负责的老师就随手一指，“那堆，去吧。”
书山旁边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一边嘻嘻哈哈统计书的数量，一边把一摞摞新书按科目排好。看到章以玦走过来，高点的那个笑着问他：“高二四班的？我叫宋词，同学怎么称呼啊？”
“章以玦。”自报姓名之后指了指那堆书，“全在这里了？”
“嗯，搬吧！哎，文科班就这点不爽，男生太少。”
说着宋词就要过来揽章以玦的肩，被章以玦不动声色避开，他也没什么不自在。
另外一个男生也笑，“是啊，听说我们班是男生最少的，一共就十个。我叫胡志贤。”
章以玦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
九月的太阳还是很烈，三个人来回了好几趟终于把书全部搬进教室。
路上章以玦一个人走得飞快，宋词抱着一摞书用手肘碰了碰胡志贤，“嘿，这哥们儿真酷。”
胡志贤憨厚地笑。
班主任拿着书单对了下书的数量，没问题就让他们各自选个座位先坐着。
章以玦习惯性地坐到了他自己的老位置，没一会儿宋词和胡志贤也跟着他分别坐在了他的旁边和前面。
宋词长得挺帅，皮肤特别白，大概是后来的小姑娘们口中的那种奶帅。
章以玦一眼看到他就先注意到了长相，哪怕死去又活来，作为一个老GAY还是忍不住看人先看脸。
他记得后来荣思存最喜欢的大概就是这款吧。
阳光清新，透着少年感的帅气。
“嘿，听说校花跟我们一班。”宋词一只胳膊撑在章以玦的课桌上，凑过来露出一脸少年慕艾的表情。
章以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就趴到桌面上摆出一个勿扰的姿势。
今天天没亮章以玦就去了一趟老路的蔬菜大棚，那边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今天开始翻土施肥，养一养就准备撒种了。
忙了一早上，到学校又当了半天的搬运工，这会儿眼皮都在打架，刚趴下就感觉宋词和胡志贤讨论女孩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睡着前他想，这睡眠质量死前十来年都没体验过了。
章以玦是被宋词戳醒的，教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满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名字。
他看着黑板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字，终于知道了班主任的全名：任道远。
是个很有使命感的名字，可惜和他本人画风不怎么相符。
在章以玦有限的记忆里以及之前几个月的短暂相处，他们这个班主任对学生几乎就是放羊吃草，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
“高二，新学期新班级，也是个新的开始。我叫任道远，是你们接下来两年的班主任，负责你们的历史课。希望这两年大家能愉快相处，不要给彼此添麻烦。好了，我就说这么多，现在从第一组第一个同学开始做自我介绍。”
宋词偷偷凑到章以玦耳朵边上说：“这个班主任这么酷的吗。”
章以玦不自在地挪开了一点，“有吗？”
“有啊，别的老师不都会回首一下过去再展望一下未来，各种鼓励威胁来一套吗，老任就不一样了，他的愿望只是希望我们不要给他添麻烦。酷啊！”
宋词又戳了戳章以玦的胳膊：“不过你更酷。哎，本来以为我来到文科班应该会成为人群中最亮的那颗星，直到看到你。你我本是宿敌，却又迎来宿命的相遇，哎，挚友还是宿敌，这是个问题。”
章以玦终于忍不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心里满是对当代年轻人未来的堪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