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让你孤单》文小琼

18、18 底线越低结果更低

　　圣诞节来了，很幸运，这一天正好碰上星期天，于是我开始对西方的节日有所憧憬。不是我崇洋，也不是我媚外，西方的节日总是让热恋中的情侣欢喜不已。也许是中国的节日太有底蕴了，不容我们过度娱乐化，而外国的节日与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于是我们找到了放纵自己、尽情享乐的借口——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而已。

　　阿诺一改往日的形象，早早地来到宿舍楼下等我，一见面，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并说，圣诞节快乐！

　　今天精神状态不错嘛！我一边甜蜜地笑着，一边不轻不重地拍打阿诺的后背。圣诞节快乐，我故意在他的耳边吹气，吹得他直喊“氧、痒、痒”。

　　我们一起吃了早餐，然后站在校门口，商量着怎么度过这一个“特殊的日子”。阿诺的意思是，上午去游乐园玩，下午去看电影，晚上去K歌跳舞。我的意思是，上午去游乐园玩，下午去逛街，晚上去看电影。一开始，我们坚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后来我使出女生的“杀手锏”——楚楚可怜地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都没有陪我逛过街，别人问我我都不好意思说啊！

　　这一招果然厉害，阿诺的语气立马软了许多，好啦好啦，我依了你啦。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然后牵着我的手，带我过马路，挤公交车。

　　整个上午，我们玩遍了游乐园的各种项目，连阿诺最不屑的旋转木马，也被我拉着他一起去体验了。

　　下午，我们去电影院看了一部科幻片，阿诺看得兴致勃勃，而我只是一个劲地吃爆米花、喝奶茶。有些人喜欢看动作片，有些人喜欢看科幻片，有些人喜欢看文艺片……各有所好，不可勉强；只要其中一个人愿意妥协，就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我和阿诺好不容易才一起逛个街，他却一个劲地说，我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这句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好像我喜欢他是因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似的。我和他面对面站着，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不会问你要什么，你想给我什么你自会给我的，包括爱情和幸福。末了，我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讨来的东西怎么比得上你主动给我的东西呢！

　　整个晚上，我闷闷不乐地逛着街，只顾自己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既不哄我，也不说话。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越来越不了解他，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要他主动送东西也有错了吗？我并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生，与所有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希望得到心爱的男生送的一些小礼物，这些礼物不一定有多么贵重，只要是他的心意，只要里面有他的爱，就足够了。

　　后来，他真的送我东西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是觉得这些都是“讨”来的东西。但愿是我想太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眨眼间，期末考试就结束了。马上就要放假了，意味着我要回家过年了，也意味着我和阿诺将要面临短暂的分别。

　　阿诺在家里举办了一场派对，说是要为我送行，还特意邀请了我的舍友们。这一次阿诺请YOYO姐来家里为我设计造型，与上次不一样的是，阿诺亲手为我挑选了一款白色晚礼服。

　　当我长发披肩，穿着白色抹胸晚礼服出现在舍友们面前的时候，她们无不惊讶地看着我，赞美我。说实话，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前所未有的满足。YOYO姐也为她们化了妆，虽然没有我这般明艳动人，但也是闪耀得很。没办法，我们宿舍这帮姐妹的底子好，不打扮也好看，一打扮起来就秒杀众人啊。

　　镇定！镇定！得意容易忘形！不能让人家笑话了！我抑制自己的情绪，努力恢复波澜不惊的状态。

　　阿诺绅士一般地伸手邀我跳舞，我欣然与之共舞。成为全场的焦点，这种感觉于我而言，实在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小时候，长大后，到现在，我常常这样幻想，如果我和灰姑娘一样善良、坚强，那么我会不会遇上王子呢？

　　当阿诺带着我翩翩起舞时，我感觉自己就像灰姑娘一样，因为遇到了王子，所以顷刻之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我陶醉了，陶醉在甜蜜的爱情里，陶醉在美丽的童话里，幸福得一塌糊涂。

　　一支舞跳下来，我的双脚已经疼得不得了了。要知道，我是一个几乎不穿高跟鞋的女子，而这一次，我却穿上了一双十多米高的高跟鞋，还跳了一支完整的双人舞，可想而知我的筋疲力尽是怎样的筋疲力尽。

　　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悄悄地脱下鞋子，看着皱皱巴巴、红通通的脚趾，忍不住心疼起自己来：做女人真难啊！

　　这时，刘宇峰带着女朋友过来了，在我对面坐下之后，他便开始介绍，这是我刚交往的女朋友，韦薇；这是王悦然，阿诺的女朋友。

　　我和韦薇互相打了招呼，然后互相恭维，不是“你真漂亮”，就是“你好有气质”，说得我自己都全身起鸡皮疙瘩了。没办法，我要融入阿诺的圈子，不得不和颜悦色，不得不讨好他的朋友。

　　这身打扮跟何菲菲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刘宇峰冷不丁地丢出一句话，几秒钟之后，他打了个激灵，像是回过神来，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那个，你们，你们……

　　疯子的意思是，你不过是何菲菲的影子罢了！黄珊珊款款走来，优雅地坐在我身边，一边摇着红酒，一边缓缓说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吧，你前几天穿的衣服，戴的首饰，何菲菲也有，一模一样，也是阿诺送的“爱的礼物”。呵，说不定，阿诺为了省事，借花献佛，把何菲菲不要的东西转送给了你。当然，阿诺那么有钱，买新的也说得过去。

　　我死死地盯着黄珊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我绝对不会对她“眼下留情”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最后，黄珊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每次见到你，发觉你越来越像何菲菲，我才明白阿诺为什么要选择你，因为你是何菲菲的影子，仅此而已。

　　刘宇峰的脸色骤变，不停地挤眉弄眼，示意黄珊珊不要再说了。

　　我的心情顿时降到了冰点。和阿诺在一起时，他总是希望我温柔一点，安静一点；总是希望我披长发，穿白色长裙；总是希望我多学一点才艺……我一直觉得妥协一些、将就一些、容忍一些，就可以得到幸福。但当我的底线放得越低，我得到的就是更低的那个结果。

　　不是吗？把我打造成他的前女友，把他前女友不要的东西转送给我，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啊。突然，我觉得胸口好痛，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用力地按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手脚无力，差一点跌倒。

　　刘宇峰紧张地询问，悦然，你没事吧？

　　我无力地摇摇头，冲他们微微一笑，我想，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吧。站在人群中，我觉得好孤单、好无助，放眼望去，灯红酒绿，红男绿女，整个世界支离破碎。

　　然然，你怎么啦？

　　这里的空气太压抑，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我无力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阿诺，我们谈谈，带我去你房间吧。

　　于是阿诺扶着我进了他的房间。

　　你到底怎么了，脸色那样难看？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是王悦然，还是何菲菲的影子？我沉默片刻，终于直接问他了。

　　啪——

　　一声巨响，水杯摔在镜子上，杯子和玻璃碎了一地。阿诺怒火冲天，嚷道，你提她做什么？为什么要提起她？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我明白了，在你心里，我根本就不是我。我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泛滥。

　　十二点已经过了，灰姑娘的梦也该醒了。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终究还是没有把眼泪全部抹掉，我深呼一口气，把头上插的，颈上挂的，手上戴的，通通还给他。

　　阿诺并不打算解释什么，他只是看着我，漠然地看着我，仿佛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心灰意冷，得不到他全心全意的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一个人的影子，连一点被爱的权利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我曾在博客里说过，在我的世界里，爱情是一种遇见，遇见，我幸；错过，我命。然而遇见他，我却觉得这不是幸运，而是老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那么深深爱他的我，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影子，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再卑微的人也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更何况是骨子里一向骄傲的我呢！

　　我转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毅然打开了房门，只见门外围着一群人，一个个错愕地看着我。我勉强笑了笑，拨开众人向外走去。

　　站住！阿诺叫道，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泪如雨下。我捂着嘴，不由得颤抖起来。这算什么？好像是我错了似的。或许真的是我错了，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一个错误。

　　我可以忍受你付出的比我少，也可以忍受你的冷漠和霸道，但是我无法原谅，无法原谅你把我当成是别人的影子！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于是我不再多说，大步流星，摔门而去。

　　出了门，我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们之间的关系竟这样结束了！

　　心痛。心痛得无法呼吸。在爱情没有开始以前，我永远想象不出自己会那样地爱一个人；在爱情没有结束以前，我也永远想象不出那样刻骨的爱也会消失。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难过的时候就去跑步，这样就不会伤心了。我来不及思考，不分方向地胡乱跑起来，心里默念，不要想，不要想……

　　迎面驶来一辆车，我来不及躲闪，吓得只会用双臂挡着脸。虽然车主及时刹住了车，但我还是被车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也好，反正我是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意我，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