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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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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洞府居然很结实,未曾掉下一星半点土石,白挚眼看着祈肇向自己走来,想着万一祈肇凶性大发,一袖子把自己从高台上扫下去,绝对死的结结实实。便一边使劲拔那青铜烛台一边高声道:“祈肇君慢着!这高台上走来走去太危险!待脚下平静你再过来!”
白挚言辞急切,还咬牙切齿掰着烛台,祈肇心中一暖,正为他那句担心自己安危之言感动,也不计较他忘了敬语,好心问道:“你跟那烛台较劲做什么?”
白挚一时语塞,祈肇伸手将他扯进怀中。另一只手轻轻用力,折断烛台塞进白挚手里,“想必你很喜欢这烛台罢,送你。”
“祈肇君……”
祈肇看着白挚快哭的脸微微一笑:“不必谢我。”
白挚莫名其妙待在祈肇怀里,不敢挣动,默默屏息生怕从祈肇身上闻到尸臭味,心道自己哪里是喜欢这种破烛台,是想掰断烛台防身啊!
祈肇奇怪白挚浑身僵硬,还想是他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到,温言安抚道:“不必担忧,这洞府有我神力加持,不会坍塌。”反观白挚反应,只是微红着脸不住摇头,也不说话,可怜巴巴,祈肇双手暗里紧了紧。
洞里动静逐渐变小,慢慢趋于平静,白挚终于憋不住气,还要放缓呼吸别让身边这老妖精瞧出来。祈肇身上并无他料想中的尸臭,倒是有一股焚香,大概是当年埋进这众帝之台时熏上去的,历经多年还未消散,也是奇事一桩。
待动静过去,祈肇一把推开白挚,很是嫌恶地掸掸衣服,道:“一股凡人的味道!”
白挚闻闻自己,心中不爽,“可是在下浑身发臭?”
祈肇掸衣服的动作一停,施施然转个身甩一甩广袖,“倒是不臭,只是闻着凡人身上烟火气,总归不大舒服。”
方才一番折腾,众帝台明显矮了好几丈,从高台往下看,底下扩出巨石浮雕,在帝台四周绕成一圈,如同开出一朵花来。
再抬头看看洞口,天色渐晚,白挚手里拿着祈肇会错意掰给他的烛台,心底蔓延出一缕悲凉。
慢着,感慨须后提,从这洞里出去才是此刻头等要事,白挚斟酌着道:“祈肇君丰神俊朗,气度不凡,若是入世必有好一番作为,为何在这里蹉跎年岁?”
祈肇摇头, “不,我并非自己非要在此,乃是凡人狡诈,将我困在此千余年。”
原来是被前人困在此处,料想当年这位祈肇君也是为祸一方,才会被压在这众帝之台里。白挚心里如此评判,面上一派和煦微笑,“原来如此,那祈肇君往后可有何打算?”
祈肇摸摸自己脸上那张金箔面具,似是沉思,片刻后结论道:“不如出去报仇罢,将我关在此处多年,他们该得些教训。”
白挚为之语窒,微笑一僵,“这……祈肇君该知晓凡人寿命极短,报仇一事怕是行不通……”
祈肇轻哼,嘲讽白挚愚钝,慢条斯理解释道:“这我自然知道,早日死去倒是便宜了他们,我自有神通,寻得到他们的尸骨,也寻得到他们的后人,不愁此仇不报。”
“……祈肇君当真英明。”
白挚一句违心恭维祈肇听得心里熨帖,转身去他那棺材里搜刮随葬物什。当年祈肇被埋进帝台中作为祭祀物,棺中空空荡荡,仅有他才除下的繁琐配饰,破布也不值什么钱。
念及此处,祈肇再走到白挚面前,拉起他两只手。
祈肇揭下面上金箔放在白挚左手,而后捧起白挚右手,嘴巴一张,往他手心吐出一块青玉,椭圆形状,碧色盈盈,上面还沁着少许血丝。
美是美极,只是被祈肇往手心吐了个热乎乎的东西,白挚面色古怪隐忍,若不是面前是个不知脾性的老妖精,白挚早就扔了那枚玉晗。
再看看左手金箔。
又薄又软,祈肇不爱惜,那张面具已然变形。
白挚矮祈肇半个头,一抬眼,就看到祈肇苍白的下巴,再往上瞧,入眼一张极好看的脸,不比凡人多一样少一样。白挚不由去想游历各处见过的坊间久负盛名的,再想纵观古今史书记载的,男男女女皮囊风姿比不上眼前这位祈肇君一分一毫。
正如同高山之上人迹罕至之处一团冰雪,清丽逼人,可仰视,不可亲近。
祈肇盯着发呆的白挚不错眼,眉间微微蹙着。由于离得太近,白挚甚至能看清祈肇眼底倒影。
白挚脸腾地泛红,低下头不敢再看祈肇,讲话也不甚利索,“祈……祈肇君……这……这是?”
祈肇爽朗,拍拍白挚肩膀,笑道:“此物当是你应得的,不必推辞。今日幸得你助我,才得以逃出这监牢,当年被凡人陷害,身无长物,我洞府里明珠宝玉皆非凡品,你拿着恐怕反遭祸端。这一张金箔一枚玉晗,应当还值些钱,权当报恩。”
白挚反手将玉晗和金箔塞回祈肇手中,朝头顶的洞指指,道:“祈肇君客气,举手之劳罢了,这东西确是不敢收的。在下只想从这洞里出去,劳烦祈肇君送我一程。”
祈肇拿着东西,不由分说塞进白挚怀中,长臂一揽,夹着白挚轻轻一跃,身子腾空飞起。然而就在洞口近在眼前时,脚下帝台突生金光,洞口金光一闪与之呼应,祈肇便被这阵金光狠狠弹回帝台。
白挚与之一同坠落时,只来得及看见帝台纹路拼就成一个巨大法阵,正是方才洞府巨变,帝台延伸出的那部分。
白挚看得见,祈肇又岂能不知,洞口法阵闪烁,坚如磐石。祈肇直直撞在帝台上,怀里护着白挚,愣了半晌大吼道:“芳乙!你这卑鄙无耻的凡人!”
暂且不论芳乙是谁,白挚心知凭借祈肇之力是出不去了,还怕自己压坏祈肇,当即手脚并用爬起身,关切道:“祈肇君,我方才听你胸膛被撞得咚的一声,你无碍吧?”
祈肇面色肃杀,躺着不愿起身,摇头道:“无碍。”白挚悄悄往旁边挪挪,将祈肇头发从膝盖下扯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祈肇躺了会儿坐起来,道:“你且放心,我定想法子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