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蓬木

5、麦与稗—5 “贪婪“的

　　第五章

　　今天是维格纳的处刑日，索尔和乔治当值，这是乔治成为正式警员的第一次，乔治非常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

　　“别紧张，没什么的，我们警局安保很好的，不会有什么劫狱的，执行死刑都很快的，一会儿就过去了，我们基本是个摆设就看好犯人就行了。”

　　索尔见他这样安慰道。

　　索尔轻松幽默的语气影响到了乔治，乔治表情轻松了不少。“叮~”铃声响了，该执行了，乔治深呼一口气和索尔一起走向牢房。

　　“维格纳，时间到了，走吧！”

　　索尔和乔治走向维格纳，今天的维格纳很安静，他平静的站起来，任索尔将手拷起来，跟着他们离开了牢房。

　　越是接近处刑场乔治越是紧张，他紧紧地盯着维格纳的背生怕他有什么异动，可是一直到了地方维格纳都没有做任何事发出任何声音非常安静，乔治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的神经过敏，转头看了看索尔，看见索尔也回头看了看他，并对他安抚的笑了笑。维格纳走向绞架，阳光有些刺眼。维格纳被拷着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缝中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可是没人注意到这点。

　　“老实点！”

　　索尔呵斥他，他固定好维格纳脖上的套索，用绳子将他两只腿绑好，最后准备将手铐换成绳子。乔治手按在枪上，站在维格纳的身后。索尔谨慎地将维格纳的手铐解开，暗自观察着维格纳防止他有什么异动。

　　突然他听到维格纳的喉咙里发出“咳咳”的怪声，他抬头一看，维格纳脸上正扯出一个骇人的笑，他心里一紧，本能想要后退，可这时他忽然感到肚皮上一阵尖锐的疼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他因为疼痛跪了下去，他看见乔治正惊恐的看着他，乔治似乎吓呆了，准备举枪，可是维格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维格纳将乔治从刑台上撞了下去。魏格纳大笑着割开了自己的肚皮，鲜血在他眼前绽开。魏格纳这个疯子拉紧脖上的绳索，跳了下去。

　　索尔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耳边隐隐传来喊声枪声。索尔忽然感到有些可笑，自己庸庸碌碌一生从未干过什么大事，如今要死了自己连一件值得此时拿来回忆的事都没有......想到这里伤口仿佛更疼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希望乔治那小子别像我这么倒霉吧！索尔困顿的闭上了眼睛......

　　沃森赶来时现场一片混乱，维格纳吊死在绞架上，他的肚皮被割开，肠子掉了一地；

　　邢台上到处都是血，索尔躺在担架上，肚皮敞着，不知是什么器官正在流出来，医护人员正将他送往救护车；乔治面色苍白，手被简单固定，抹着眼泪；

　　医护人员正在检查有无伤员；法医不停穿梭在人群之中拍摄取证；麦莉站在那大发雷霆；负责此次绞刑的德斯里警督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看见沃森进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大声喝斥那些笨拙的新人......

　　沃森看着现场头疼欲裂，心想这个维格纳真是死也不让人消停。他有些担心索尔准备去看看，可麦莉看见了他，连忙叫住了他。

　　“沃森，快过来！”沃森无奈，走了过去。

　　“沃森，你现在先来主持下大局，我要去应付下外面的记者，哎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行刑现场竟然全都是新人和实习生，惟一一个警探索尔也身负重伤，一个手里只有半截铁的死刑犯，居然还有人开枪！犯人没射到，还误伤了几个。真不知有些警督是怎么想的！”

　　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德斯里，德斯里瞬间脸变得通红。

　　“好了我先走了，哎，真是头疼！”

　　麦莉神色烦恼，快速的离开了刑场。德斯里见麦莉离开立马和沃森翻了脸。

　　“你倒是来得快，我告诉你！想看我的热闹，下辈子！”

　　“法医组你们采好证了吗？”

　　沃森没有理会他，快速的下达命令。得到肯定回复后，指了指那些在德斯里面前吓得瑟瑟发抖的新人警员。

　　“你们去把高压水枪等工具拿来，把现场清理一下。”

　　那些警员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出去。德斯里大为光火正想破口大骂，沃森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走错地方了吧，女士？！”

　　说罢又去安排伤员前往医护室。根本无暇理会德斯里。德斯里望着沃森的背影心中憋闷，但是他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深呼了一口气，也加入了后续工作的安排。

　　后续工作很快完成了，可还没松一口气，他们就被叫去参加紧急会议了。这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出来后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索尔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德斯里作为此事的主要责任人，官降两级，被停职半月；麦莉也受到上级的批评，被扣除年金。这次的事件被全面封锁，索尔也因为消息不能公开对外只是宣称是因公殉职，局里私下给家属多发了一笔抚恤金。沃森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心情沉重极了。他收拾好东西乘坐电梯准备回家。

　　沃森缓缓走出电梯，看见乔治正在门口等他。

　　“警督，你有时间吗，去喝一杯，我请客。”

　　“对不起。我女儿还在家等我。”沃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哦，知道了，耽误您的时间了，再见。”乔治黯然的低下了头。

　　沃森看着乔治的颓废的背影，忽然有些不忍。

　　“乔治，”沃森顿了一下。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去家里喝杯茶吧。”乔治忽然眼角有些湿。

　　“谢谢警督！”

　　沃森开着车，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路到了家。沃森的妻子莉莉正在门口等着沃森，看见乔治从车上下来，她有些惊讶。

　　“沃森，这是你的朋友吗？”沃森看着乔治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气氛有些尴尬。还好乔治率先开了口。

　　“您好，想必您是警督的妻子吧，我是警督的下属，乔治。见到您真的很荣幸，原谅我一时仓促没有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还有，您真的很漂亮！”

　　“谢谢你，我也因为事先不知道沃森要带朋友过来，什么也没有准备。沃森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呢，”莉莉嗔怒的看了一眼沃森。

　　“你也别怪他，他还从来没有将朋友请到家里来呢。”莉莉笑着对乔治说。

　　“那是因为爸爸只愿和我一个人做朋友呢！”沃森的女儿珍妮跑了过来。“不过看叔叔你手受伤了，就勉强把爸爸让给你一天好了，不过就一天哦！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就怎样？”乔治起了逗弄之心。

　　“要不然，我就，我就，哭了！”

　　“哈哈哈哈”大家被珍妮的童言童语给逗乐了。

　　“哎呀，你个小气鬼！”莉莉亲了亲珍妮的脸颊。

　　“好了，我们都进去吧。”沃森抱着珍妮，同乔治一起进了家门。

　　莉莉的手艺很好，大家愉快的吃了晚饭，莉莉抱着珍妮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下乔治和沃森，沃森指了指花园，两人起身走了过去。沃森给乔治递了一支烟，

　　“索尔的事情我很难过，”乔治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其实他不应该死的，本来应该是我去绑绳子的，是索尔看我太紧张，代替我去的，谁知道谁知道......”乔治声音哽咽。

　　“而且如果我当时不像个傻子一样那么紧张，我就不会把枪卡在套子里了，如果如果......”沃森突然打断了乔治。

　　“你是说，你把枪卡在枪套里了?然后呢？”

　　“是，很蠢吧，然后我就被那个混蛋撞下去晕了过去。”沃森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在你们平时审讯时，索尔有特别打骂过维格纳吗？”

　　“没有！怎么可能！你知道的，索尔是个再温和不过的人，为人公正又有耐心，就连许多犯人都和他关系很好！”乔治激动地说。

　　沃森眉头皱得更紧了，忽然他想到一个人。

　　“那天那个神父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乔治心里虽然很疑惑沃森为什么问他这个，但是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

　　“那天，哈德斯神父来的时候，索尔好像很激动，他好像很崇拜他，甜甜圈都没吃完就跑过去了。他像个沙丁鱼一样挤在人群里，后来还摔倒了。神父看见后好像还扶他起来了，把索尔激动地，回来跟我又蹦又跳的。”

　　乔治回忆起索尔的样子，脸上泛起了微笑但又随即变得悲伤。

　　“警督，为什么问我这个？”

　　沃森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乔治看沃森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没再问。两人默默地抽着烟，想着各自的心事。

　　夜色深了，乔治和沃森告了别，沃森将乔治送到了门口，沃森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拍了拍乔治的肩膀。乔治心里感动，嘴唇翕动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他突然紧紧的抱了下沃森，大声的道了谢，转身跑开了。沃森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