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蓬木

13、阿喀琉斯之踵—2 威利旺卡的

　　第二章

　　沃森一人坐在往日热闹的市中心商场，他望着面前忙碌的警员们和那精致恐怖的雕塑出神，直到手中的香烟燃尽烫到了他的手，他才猛然清醒过来，他烦躁的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向口袋摸去，才发现自己的香烟盒已空空如也。

　　“警督，”乔治递来一支烟，沃森看了他一眼，默默接过，

　　“查到那条信息的来源了吗？”

　　“没有，机主被屏蔽了。”乔治略带歉意的说道。

　　“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人，想必也不会让我们追踪到的。怎么样，取证什么的都做好了吗？”乔治猛地吸了口烟。

　　“都做好了，但是现场很干净，恐怕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有......”乔治犹豫了一下。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反正已经够糟了。”

　　“还有就是那个变态做的这个东西太大了，而且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的玻璃橱柜里，许多媒体和群众把现场拍到了......”

　　乔治看着沃森的脸色艰难的说道。

　　“该死，那群只会坐在办公室说大话的政客又要跑来指手画脚了！”

　　沃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闪烁着的麦莉二字让沃森险些摔了电话。

　　沃森坐在副总督麦莉的办公室，麦莉尖利的训话没有一句进入他的耳朵里，但是却使他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疼痛起来。他感觉这一刻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好似颠倒漂浮了起来，他沉浸于此，有些疑惑。

　　“好了，沃森，你先去吧，有任何进展记得通知我。”

　　麦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他没有开车，只是独自一人在路上走着，天很快黑了，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远远的看到妻子和女儿站在门口，这使他感到一丝暖意。正准备上前抱抱他的女儿时，他的女儿却先留下泪来，

　　“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忘记我的生日了！”

　　沃森这才仿佛从梦中醒来，他几度开口想要安慰他的小女儿，但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那小小的泪人，他无助望向自己的妻子，可只看到妻子眼中的失望。莉莉轻声安慰着女儿转身进了屋，一家人一夜无话。

　　沃森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准备去警局，走时看了看尚在熟睡的女儿，轻轻的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道了声抱歉，决定今天回来为女儿补上生日礼物。

　　到了警局，法医已经把所有的女孩从橱柜上拆了下来，这些女孩姿势扭曲但面色红润白皙，一具具地摆在大厅里，看起来诡异极了，有几个新来的警员都明显感到胃部不适。沃森深吸一口气，走向正在等待他的法医马尔和乔治。

　　“警督，我可以开始了吗？”马尔问道。

　　“开始吧。”

　　“嗯，一共12具尸体，死者均为16至18岁的少女，身上均无明显伤痕，无性侵，死亡时间从两天至一月不等。”

　　“一月？！你说这里面有死了一月的吗？可她们看起来如此的......”乔治惊呼到。

　　“你是想说她们看起来很新鲜对吧，那是因为她们表层的水银和内里的□□，凶手用了制作动物标本的方式。”马尔解释道。

　　沃森慢慢踱步在这些尸体中，突然他在一具尸体前停了下来，

　　“这是那个死亡时间最长的尸体吗？”

　　“不，恰恰相反，她是最短的，不知道是因为仓促还是什么原因，她的防腐显然没有其他的做得好。而且她还有一个地方很特别，你看这里。”

　　马尔将这具尸体翻了过来。

　　沃森惊讶的挑了挑眉，

　　“这是个早孕的少女？”

　　“看起来是这样，但是你不觉得她凸起的肚子有点不自然吗，然后我在她的腰间发现了一个极小的伤口，在这里。”

　　马尔向沃森指了指少女腰间的一个缝制精细的伤口。

　　“你是说凶手在她的肚子里放了东西，让她看起来像个孕妇？！”

　　沃森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真他妈是个变态！”乔治不禁破口大骂。

　　“的确很变态，但不得不说很有诗意，怀孕的处女，这暗示什么，暗示她肚子里的是耶稣吗。”马尔推测到。

　　“解剖看看吧。”沃森说。

　　“不行，这件事外面媒体传的沸沸扬扬，好几个家长都在门口示威要带走遗体，总督好说歹说才留下来，所以不取得家属同意，就不能解剖。”

　　马尔的话让沃森有些头疼，

　　“乔治，这位的家属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

　　沃森看着眼前少女突兀的肚子，咬了咬牙，

　　“解剖吧，出事我担着。”

　　沃森的话让马尔一愣，但看着眼前的谜团，本是阻止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好！”。

　　马尔随即取出解剖工具，谨慎的按原伤口进行解剖。

　　“等等，里面的东西是活的？！警督你看，他在动。”

　　乔治的一声，引起了全部人的注意，果然少女的肚子正在一下一下的跳动，正如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一时间大厅的气氛诡异极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马尔的动作。

　　一点一点少女肚里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鸟，众人惊愕不已，同时案件越发的复杂起来。沃森看着这只鸟也是一时摸不清头脑。

　　“马尔，把证物放好，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被忽略的线索。乔治把受害者的资料带上，我办公室见。”

　　“是！”三人就此分开。

　　桌上摆满了各式资料，墙上也贴满了受害者的照片，沃森乔治整理了现有的12个受害者的所有资料。

　　“你看到了什么？”沃森手扶着桌子看着墙上的照片问到。

　　乔治看了看沃森，斟酌着开了口。

　　“中间那个少女看起来很不一样,像是后面添上去的。”

　　“那这样呢。”沃森用手中的纸遮掉了中间的少女。

　　“嗯......去掉又感觉很不完整。”

　　“对，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威利·旺卡的例子吗，她就是那张金券。她是这个雕塑的核心部分。哦，对了，你查到有关怀孕的处女和少女肚里的鸟了吗？”

　　“查了，但都是有关耶稣的诞生什么的，没有提到鸟之类的，关于艺术方面的东西我们真的很不擅长，需不需要请一个专家来。”

　　“嗯，你安排一下吧。”

　　这个案件从开始就好像不停地遇到死胡同，两人都感到十分疲倦，只能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乔治的手机响了，乔治看到后瞬间有了精神，

　　“这是调查组的电话，可能是那个‘怀孕’少女的消息。”

　　“快接，听听是不是。”沃森有点兴奋。

　　“是，好的，好的，谢谢伙计。”乔治挂了电话。

　　“太好了，警督，他们查到了，已经发给我了。”

　　乔治连忙打开电脑和沃森一起看了起来。

　　“贝拉·戈登，现代淑女学院的古典艺术班的学生，单亲家庭，父亲原是有名的现代人体艺术家，在两年前因服用过多神经性药物导致大脑受损，现休养于圣德医院......”

　　“现代人体艺术家吗，乔治快查查这位戈登·W先生。”

　　“好的。”

　　网页很快出现了戈登的信息，但是这些都只是非常基本的信息，有关他的作品只显示了被一个名叫人偶师的私人收藏家全部收藏，网上没有任何作品被展示。沃森看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晚上9点了，警局除了值班人员，其余的人都已经回去了。

　　“看来今天是没法再跟进了，我们也回去吧。”

　　乔治点了点头，对今天沃森主动提出回家这件事感到了惊奇，开玩笑的说道：

　　“警督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警督竟然主动提出了下班，以往警督可都是到了凌晨才记得回家的人啊。”

　　沃森听到愣了一下，特殊的日子吗，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你......知道小女孩子喜欢什么生日礼物吗？”

　　乔治一听，马上惊呼，“今天是小珍的生日啊”

　　“不是，是昨天，但是昨天......”沃森黯然的说道。

　　“没事，小珍那么懂事一定会理解你的，走吧，我陪警督你去给小珍挑礼物。”

　　乔治拍拍沃森的肩，同沃森一起出了门。

　　“挑礼物这种事，你可是找对人了，我们家亲戚的小孩子的圣诞、儿童节礼物都是我给挑的，他们都可喜欢了。”

　　乔治为珍妮挑选了一个可爱的毛绒小熊，还怂恿沃森给妻子莉莉买了一束玫瑰花，两人回到车上准备去沃森家给珍妮补办一个生日。沃森想到第一次带乔治到家去的时候，莉莉有说下次带朋友回家给她提前说一下，于是他拿起放在后座的手机准备给妻子打个电话。

　　他打开手机，发现有许多未接来电，有警局里的还有妻子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回拨了警局里的电话。电话没响两下就接通了，那边是麦莉接的，她声音严肃。

　　“沃森，你现在在哪，哎，算了不重要，412时候的那个刀疤杰克今天出来了，他去你们家了......”

　　后面麦莉说的话沃森一句都没听见，手机落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他几乎不能呼吸，脑海里全是珍妮和莉莉的身影。地上的手机仍传来麦莉的声音，乔治捡起来替沃森接了，“乔治你和沃森在一起啊，吁，你可一定要看好沃森，别让他做什么傻事......”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乔治看到沃森的表情就觉得不好，听到麦莉的话更是着急，可是还没等他听清麦莉说什么，沃森就一阵风似的将车开了出去，这让乔治不得不挂了电话为自己系上安全带。沃森一路狂飙，乔治望着不断上升的车速盘和陷入疯狂的沃森，几度都没能开的了口。

　　沃森一路加速半小时的路程只用了10分钟就到了，一到他家的街区，他就看到一辆辆警车停在自己家的门口，他把车急急一听，就一路冲了过去，他一眼就看见了在麦莉身旁坐的妻子，他大声的喊了声妻子的名字，莉莉一见到沃森就哭着冲了过来，沃森紧紧的抱着妻子，安慰着她，眼睛一直搜寻着珍妮的身影，可一直没有看见。

　　“莉莉，小珍呢？！”沃森焦急的问道。

　　一提女儿莉莉就哭得更厉害了，沃森看到妻子的样子心下一阵绝望，膝盖一软就要跪倒了，麦莉看到忙上前扶住沃森，

　　“小珍没事，就是受了刺激，不让人靠近。”

　　沃森这才感觉有了口气，他定了定神，走向麦莉指的医护车。

　　他看见平时最活泼、最可爱的小女儿怔怔的蜷坐在救护车的角落里，一有人靠近就害怕的躲得更远，他心痛极了，想要将女儿抱在怀中，但是又怕吓到自己的女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乔治跟着沃森一同下了车，率先到了珍妮的身边想去安慰，但是珍妮一直很害怕，不肯从救护车里出来，于是只好抱着给珍妮的礼物站在那里等着沃森，见到沃森走来，默默将礼物递给沃森，希望这能让珍妮放下戒备。

　　沃森慢慢的靠近珍妮，发现珍妮的躲闪，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小珍，是爸爸啊，你不认识爸爸了吗？”

　　沃森拿起为女儿买的小熊。

　　“看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好看吗，对不起，爸爸不应该忘记小珍的生日，我真是个坏爸爸！但是小珍你别吓爸爸好吗，你这样爸爸真的很难过......”

　　沃森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无助和脆弱。

　　周围的警员们都为这一刻的沃森心酸不已。救护车里的珍妮望着面前哭的像孩子一样的沃森，伸出了手，用干哑嗓音喊了一声爸爸，沃森怔住了，张开颤抖的手试探的伸向女儿，见珍妮没有躲避，便小心翼翼的将女儿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