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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国际联盟 也许这群人 ...

  •   爸爸妈妈因为签证办的是旅游签,所以没有待多久就要回国了。知道了我好好的,他们也放心了。我把他们送到机场,帮助他们办理了登机手续以后把他们送到安检口,看着他们进去以后。我转身,落寞地走到椅子上坐下,看着机场行色匆匆的人,我感觉自己瞬间被无边的孤独包围。等我愣愣地回过神,估摸着爸爸妈妈也应该过了安检,就给爸爸打了个电话,他们已经到了候机的地方了,我相等他们安全登机以后再离开,就跟爸爸说我附近吃点东西再回去,让他登机以后临近关机的时候给我发个短信,我再回去,爸爸答应了。有那么一瞬,我竟然有那么一瞬的冲动,想买张机票跟着他们一起走。走到服务台的时候,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很可笑。我不断安慰自己,回去好好念书,赶紧毕业找到工作就可以把爸爸妈妈接来,永远在一起了。
      回到住的地方,打开冰箱取水喝,看着被妈妈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我眼泪奔涌而出,一个人蹲在冰箱前将头埋在臂膀中,哭出声来,Weber默默走过来围着我轻轻地蹭着,安慰着我。哭了好久,泪水才渐渐止住,抬头看到Duke蹲在旁边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我。我摸了摸Weber的头,然后站起来关上冰箱门,走过去摸了摸Duke的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哭了太久,浑身无力,倒在床上,眼泪又默默地流了下来,就这么哭着哭着睡着了。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屋子里,枕巾湿湿的,我将枕巾,床单和被罩全部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裹着头发出来发现床单被罩都已经洗好了,然后全部丢进旁边的烘干机里,听着烘干机滚筒滚动的声音,我拿出一盒酸奶坐在餐厅的桌子边一勺一勺地吃着,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小小一盒酸奶感觉自己吃了很久都没有吃完,最后实在吃不下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Weber什么时候跳上桌子把我剩下的酸奶吃完了,然后冲我打了个呼哨,我回过神,伸手揉了揉他背上的毛,然后继续望着窗台上的阳光发呆。
      “衣服烘干了,”Weber在我眼前举举爪子说,然后跳到椅子上,跳到地板上。
      我哦了一声,站起来把床单被罩拿了出来,重新回房间铺床,Weber走进来说:“你得出去转转,不然一个人在屋里会更糟糕。”
      “不想去,”铺好床铺以后,我就势又躺了回去,静静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昏暗了,一看表都下午四点了。起身去把Weber和Duke猫粮倒在他们的碗里,又给他们加了些水。把猫砂里的猫屎铲出来,丢在垃圾桶里。一看垃圾桶满了,我就把垃圾拎出去倒掉。倒完垃圾以后,回到房间,静静地看着他俩吃饭,看了一会儿又回到房间躺着。
      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一看表凌晨一点,我翻了个身想要睡过去,但是怎么都睡不着了,静静地看着屋后路灯透过百叶窗投射在墙上的条状光斑。我觉得好无力,却睡不着。我不能给讷言打电话,也不能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也不能给Eric打电话。我有些口渴,起身去厨房喝水。打开门,Weber在旁边卫生间门口的脚垫上呼呼噜噜地睡着,Duke一双蓝眼睛在夜里闪着光,我去倒了杯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Duke就在我旁边,我们两个静默地坐着,我把水喝完,放下水杯,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Duke忽然开口说:“猫粮快没有。明天出去买一些吧。”
      “嗯,”我冲他点点头。
      回去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我烤了两片吐司,然后切了半个牛油果,用勺子挖出来抹在吐司上吃了一半,又喝了两口牛奶去超市买猫粮。脑袋空空地就出了门,没有开车。买好猫粮,我就自己往回搬,搬着走一段,没想到还是有点沉的,就放在地上休息。这个时候,一辆车在我旁边停了下来,摇下车窗,“需要帮忙吗?”车主问我。
      “不用,谢谢,”我笑着拒绝了,搬起猫粮往回走,越走越觉得这猫粮挺沉的,走了不到三个电线杆的距离,我又不得不放下休息。有点后悔没有开车,那辆车又在我旁边停下,然后车主下车,绕过来说:“不要害怕,你是不是也选了Williams教授的课?”我讶异地看着他,点点头。因为这是别的系的课,选课的是不同专业的同学,彼此并不认识,我又不社交,所以基本就是上课了就去,上完课就离开,并不记得跟谁一起上过课。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面熟的,见我放松戒备,他很热情地将地上的猫粮搬起来放在后备箱里,然后帮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坐上了车,他开了一个路口就到了我家。
      “哈,你家真的很近,”他边解安全带边说。
      “嗯,”我点点头,“还是要谢谢你。”
      “不客气,”他笑着说,然后打开车门,帮我把猫粮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帮我搬到门口,我没有打算邀请他进来坐坐,他识趣地挥挥手,然后把手插在口袋里就笑着离开了。开门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喊:“周三见哦。”
      我转身,笑笑说:“周三见。”然后将猫粮搬进房间,关上门。
      吃过晚饭,忽然想到Williams教授指定的文献还没有看,就打印出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周三一推开教室的门,就看见一个人冲我挥手,然后指指他旁边的座位,我低着头走到他旁边坐下。课上Williams教授安排小组作业,他热情地把我拉到他们的小组中,原来他们有一个课下的学习小组,组里有土耳其人,澳大利亚人,韩国人和墨西哥人,加上我真的是集齐了课上所有的国际学生。他们在每次上课前都会聚一下,讨论和交流一下自己对文献的理解和看法,他们热情地吸纳我入会,一方面是因为我也是国际学生,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在课堂上的一次发言让他们印象深刻。那次上课,一个美国学生说他在YouTube上看到911事件后一些中国人拍手称快的视频,他言辞激烈,义愤填膺,整个教室就我一个中国人,我不抬头也能感受在座所有美国学生灼热的目光。我在课堂上一直喜欢坐在边缘,从不主动讲话。默默地听他讲完,我第一次主动举手要发言,这样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若无其事,沉默就等于默认,因为这个时候我不再是我,我是中国人,课上有些美国人根本没有去过中国,甚至没有和中国人说过几句话。我借用谈论教授指定文献,发表在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上关于美国人对于□□标志的态度的文献,指出就像美国民众对□□新月标志以及□□所具有的恐慌一样。很多中国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美国人,对美国的理解也只是一些符号比如美国星条旗,白宫,五角大楼。并对这些标志赋予一些简单的理解,比如五角大楼是美国国防部。那么对于普通人来说,“五角大楼”四个字意味着的就是暴力组织,是发动战争指令的地方,你让一个普通人对象征着暴力组织的建筑物充满感情,这没有道理啊。有人欢呼,是对一个象征暴力组织的建筑物倒塌而欢呼。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栋建筑里有和他们一样的生命。如果他们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象征霸权的建筑物,而是充满生命的,我想没有人会拍手,中国人也会和美国人一样难过,为生命的逝去难过,为一个个家庭失去亲人难过。如果这里面有他们认识的美国人,有他们的朋友,亲人,我相信他们会和美国人一样哭泣。换言之,美国民众对于新月标志也是不假思索地恐慌,厌恶和畏惧。但是如果你的朋友是□□,你真正接触和认识□□,心中就会降低对这个标志的恐惧和对这个群体的厌恶。因为我们都是人,我们有人所共有的情感,这个情感才是沟通和交流的基础,是消除误解和仇恨的关键,而不是暴力。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教授和同学都有一些讶异,但是依然获得了认同,特别是那个土耳其小哥,鼓动着组长——那个澳大利亚人一定把我吸纳入组。就这样莫名奇妙地有了组织。
      我们都认为来自澳大利亚的组长是一个伪minority,他一个纯纯正正以英语为母语的澳大利亚人,非要说自己因为澳大利亚英语口音感觉被边缘化,要求所有少数族裔团结起来,在异国他乡顽强生存,完成学业,我们也是醉了。土耳其小哥是拿着他们政府的奖学金来美国的,出国前他已经是一所大学的的老师了,将来还是要回到他美丽的祖国,报效祖国的。韩国小姑娘是一个佛教徒,有着韩国女子特有的温柔腼腆而且非常贴心,经常会送一些具有韩国特色的小食给我们。墨西哥姑娘自带墨西哥人民的热情奔放,虽然很小就跟着父母移民到了州府,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拥有美国绿卡的,但是因为长相比较墨西哥吧,也积极被吸纳入会了。我心中疑惑,成立这么一个小组不是自我边缘化吗?后来澳大利亚小哥的美国Buddy不高兴了,觉得被歧视了,也要加入我们的小组,他的加入彻底让我们忘记了当初组建小组的初衷,而且也没有人再好意思提了。
      后来Williams教授的课程结束以后,我依然作为组员被通知参加他们的各种活动,后来连学习小组的功能也失去了,由少数族裔发愤图强学习小组,变成了有事没事都聚餐游戏的“国际联盟”。也许这群人自带世界各地的神奇超能力,相遇碰撞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凡是靠近之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吸纳进去,从此我的生活不再是一个人,不再独来独往。我们常常以的方式自由排列组合地选课,所以每次上课总是有人冲我挥手,指指旁边的位置。Weber很是为我开心,因为繁忙的学业以及丰富的社交活动,让我没有精力去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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