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玛雅古城 玛雅遗址C ...
-
第二次登陆的时候,Andy一家人比较倾向于去旧城区逛逛,顺带买些纪念品,我却想去更远一点的玛雅古城遗址看一看,意见不统一,他们觉得一个姑娘家自己乱跑不安全,我说没关系,我一个人旅行惯了,所以没关系。时间一点点地流失,我说没关系的,我自己一个人旅行惯了,最后就分头行动了。然后我说如果我没有登船的话可以报警,然后就各自行动了。完了Andy妈妈说了一句:“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太要强的好,你呀,太有主见了,不好。”语气里很是”你让我很失望”的意味。我跟那家韩国人大厅分别之后回去拿背包出来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撞到了讷言,他看着我:“我刚才看到那家韩国人下船了,你没跟他们一起?”
“嗯,他们有老有小,不想去太远的玛雅遗址Chichén Itzá,,只想去旧城区逛逛,我非常想去Chichén Itzá,所以就分头行动了。”
“你一个人去?”
“我等会儿下船,船上工作人员说码头有很多旅行社,我看看跟团去就好了。”
“你等我,我们一起。”
“呃,我不想成名人。”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啊!我回去收拾一下,不会被发现的。”
我犹豫了,“可是……”
“可是什么?!不会被发现的,你的长相还不到跟我传绯闻的级别。”
一时气结,“那十五分钟后,大厅的吧台见,”我说。
“不!你先下船去码头的旅行社租车。”
“我不会开车。”
“不让你开,租个有司机的。我不了解当地的交通规则,也不想因为走错车道或者停错车给自己找麻烦。”
“哦”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听他的口气,这是把我当助理使唤吗?担心我是假,自己想出去玩才是真吧。
“就我们两个人就好,不要跟别人拼车。”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身特意跟我强调。
“跟别人拼车会便宜很多。”
“我不喜欢!”
“哦”,我心中更确信是被使唤了,忽然想到我的手机就赶紧叫住他,磕磕巴巴地说:“我下船后怎么联系你?那个,我手机拍照时,那个,一不小心,那个,手一滑,掉海里了。”
“你真是人才!”他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那你呢?”
“我还有一个工作用的。”
“哦”
“你回去把鞋子换一下,你打算穿着拖鞋逛吗?”
“我还有一双高跟鞋。这双比高跟鞋走路舒服”
我下了船,游轮的到来给整个港口增添了无限的热闹和生机。到处是拿着地图和画报揽客的墨西哥人,他们说着打卷儿的墨西哥味儿英语,比划着。我问过船上的工作人员,他们说码头有很多旅行社,如果对这些私人司机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旅行社看看。走出码头,左右两翼一溜平房,对面一排也是一家挨一家的旅行社。我走进一间简单的水泥平房,落地扇呼呼地吹着,一个矮墩墩的墨西哥中年男子起身问我有什么需要服务的,我咨询了一下包车的价格,去玛雅古城Chichén Itzá,是每个人二十刀,一车六个人,我说:“只有两个人可以包车吗?”他说:“120刀。”我说:“能便宜一些吗?”他坚定地说:No。
又换了两家,报价都一样,这时手机响了
“你在哪儿?”
“哦,还没租好,我问了几家,每个人20刀,六个人成团,两个人租车也要120……”
“你在哪儿?”
“我在出了码头,路对面那家蓝色招牌的旅行社里。”
“你出来吧,车子我租好了,我们这就过去接你。”
我赶紧跟店主说:sorry,就出了门。
他带着帽子和墨镜,坐在车里,不耐烦地冲我招招手,我上了车,把车门带上,对他说:“好速度!”
他递给我一瓶水,我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热带真的是热带,才跑了这几家整个人都快烤熟了。还好车里有空调,喝了一口水,深呼吸了几口车里的凉气,这才算镇定下来。
“你没有带帽子?”他看着热气腾腾的我说
“我带了遮阳伞。哦,你的手机。”我忙把手机递给他。
“你先拿着吧,万一走散了,方便联系。”他没有接。
“车费,回去给你。”我把手机放进包里说。
“你给我20刀就好了。”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这不好吧。”
“没事。”然后他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双他的帆布鞋,说:“穿这个。”
晕倒!近一米九的个子,鞋子大得跟船一样。我还是坚持穿自己的人字拖。
“你对Chichén Itzá,有做攻略吗?”言讷问道。
“没有。”
然后他睁开眼睛,坐起来,低头用手机现场做起了功课。
我看着窗外,大言不惭:“我觉得吧,出来玩,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呢?自然的美,人文的美,眼可见,心可感。自己也不是专业考古学家,网上那大段大段的文字,看了也记不住,不如不看。”
他不搭理我,继续看手机。
我手臂痒得厉害,忍不住抓挠起来,低头一看,呃,刚才着急,一家店出,一家店进,来不及打伞,就这一会儿会儿功夫,胳膊晒了太阳,一抓挠,起了几片密密麻麻的小疹子。他看我抓耳挠腮,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说:“涂涂吧。”
“谢谢。”
“你没有带防晒外套?”
“没有”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说:“穿上。”
“那你呢?”
“我没事。”他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我从包里拿出防晒霜递给他说:“多涂些防晒霜吧,这里太阳太厉害了。不涂防晒霜,会晒脱皮的。”
“我有带,”他从包里拿出防晒霜,很认真地涂了涂。
“为什么出门前一定要做攻略呢?”我看着他涂防晒霜,忍不不住问,言讷觉得我再为自己的偷懒找借口,看了我一眼没搭理我,继续认真地涂防晒霜,我不气馁,继续说:“去大家都去的地方,吃大家都吃的东西,把攻略里的旅行再复制一遍有什么意义呢?”
言讷涂好防晒,合上,放进背包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说:“那这样来说,咱们连到达不也跟别人一样?”
“到达一样,不代表一路就要看到跟别人一样的东西呀?”我看着他闭上眼,洋娃娃一样的长睫毛说。
言讷不再搭话,不知道是不想搭理我,还是睡着了。我讪讪地侧过身去去看沿途的景致。
广大第三世界的兄弟果然是相似的,车行驶在墨西哥的路上,似曾相识,感觉跟在国内的一般省道没有什么区别,路上都是骑着摩托车的墨西哥人,偶尔有一辆过去,车后座两旁还挂着两只鸡。
“哈哈哈,这路况感觉跟国内差不多。”我兴奋地自言自语
“是的,据说墨西哥的路是中国建筑队修建的。”他没有睡着,但眼睛都不睁地说。
“怪不得,跟国内的省道没啥区别。”
又是一段沉默。
途径一个小镇的时候,他看了看表问我:“你饿不饿?有带吃的吗?”
“本来带了三明治,下船的时候被码头警察的狗闻出来了,交给警察了。他们不让带食物入关。”
然后他轻蔑地笑笑,用英语跟司机说:“先去镇上餐厅吃个饭,再去Chichén Itzá。”司机拐进了小镇,在一间临街的饭店停了下来。我们下车,走进餐馆,这是一个临海的小镇,看来也是依靠游客繁荣经济的,餐厅的路对面就是湛蓝湛蓝的大海,我们在一个临街的排座前坐下,他点了当地的墨西哥玉米片。一盘墨西哥玉米片端上来,旁边是一大盘红红的肉酱。我要了一个墨西哥卷,其实不太清楚是什么,锡纸包着,很实在的一根,就跟服务员做了一个cut的手势,小哥端走了,一会儿切成了两半端过来。我递给他一截,他拿起看看,把自己的玉米片也往我跟前推推。我咬了一口,还不错,煎饼里包着的是墨西哥风味的肉酱拌米饭,还有各种豆子,虽然有点怪,但是味道还不错。看着从窗前走过的各式各样的游客,我指着他们戴的具有墨西哥特色的草帽说:“你看!这帽子太可爱了!”帽顶尖尖小小的,一圈儿帽檐儿却出奇的大,带上就像是撑开一把伞那么大。
“打扰一下,请问你们的帽子哪里买的?”我用英语冲一个路过窗前的游客大声说。
她笑笑,朝背后指指,“那边有很多店在卖这种帽子。”
“谢谢!”
“不客气。”
我对他说:“你等我。我去买个帽子。”
“好。”
我朝着刚才那人给我指的方向走了一段,看到一个巷子拐进去,比鳞次比的的纪念品店都挂着这种帽子。就用我中式英语跟对方墨西哥英语砍起了价钱。
“这帽子多少钱一顶?”
“二十刀”
“太贵了,我想要两顶,便宜点?”
“三十刀两顶卖给你”
“二十刀”
“没法卖”
“二十五刀?”
“OK.”
哈哈哈,付了钱,戴在头上,照照店里的镜子,还蛮搞笑的,不管了,主要是遮阳啊,帽檐儿特别大,跟撑了把伞,一样一样的。
出了巷子口,看到有小贩骑着小推车沿街兜售,忍不住迎上去看看卖什么吃的。
“你没吃饱吗?”一个熟悉的声音。
“哈哈哈,撑了,我就忍不住看看,算了,感觉跟戚风蛋糕很像。这是我给你买的帽子,咱俩一人一个。你看多遮阳啊。”
“哈哈哈,谢谢。戴着它,哈哈哈,你看起来太滑稽了。”
“滑稽不滑稽不重要,重要的是遮阳呀。”
他将帽子拿在手里不肯带。我们准备过马路去找司机,这时候一对白人夫妇,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
“你看起来太可爱了,可以跟我们合照吗?”
“Sure.” 我欣然应允。
我看了他一眼,“看吧,你还嫌弃,人家都夸我帽子很可爱。”
他撇撇嘴。接过那个妇人的相机,帮我们三个拍了几张照片。妇人接过相机看了看,冲我们竖着大拇指。然后示意帮我们拍照,我们两个都不约而同地摆摆手,然后笑笑就say goodbye,过马路,坐车去最后一站Chichén Itzá。刚才走了那么一段段路,脚趾被人字拖磨破了。上了车,我就默默地换了他的帆布鞋。
我们都不太愿意自己出现在照片上。他问我要不要帮我拍照,我说我的眼睛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相机,然后做出手势,他也不那么拘谨,很配合在镜头前摆着姿势,不愧是明星,pose摆的自然而随意,不像我各式剪刀手。
他在一旁拍风景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一只大蜥蜴,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那么长,我忙叫他:“讷言,快来看,大蜥蜴!”
他忽然回头问我:“你叫我什么”
我一时语塞,知道自己失言了,他当演员以后改了名字叫Jerry,杰锐,以符合他海龟精英男的形象,“没,没叫什么呀,叫你来看大蜥蜴。”
我冲大蜥蜴挥挥手,它居然注意到我了,我冲它点点头,它居然也冲我点点头,我兴奋地拉着讷言说:“你看!你看到了吗?我冲它点头,他也冲我点头。”
他仍愣愣地看着我,我冲蜥蜴说:“HOLA!”它居然又冲我点点头,这是讷言的才注意到我和大蜥蜴的互动,也冲蜥蜴挥挥手,蜥蜴也冲他点点头。
告别了大蜥蜴,我们逛了好大一圈。看到远处一棵大树,遮住烈日,投下好大一块实实在在的荫凉。“我们去那边坐坐,”他说。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一个泥坑,大长腿一抬,蹭地跨了过去。
我拖着自己肉呼呼的香肠腿儿,甩着两双如鸭掌一般的帆布鞋,跟在后面,“你等我一下!我腿短!这坑跳不过去!”我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他站在那里说:“没事,跳吧!你行的!”
我晕!但是也不想绕路了,实在太累了,荫凉凉的树荫吸引着我,算了,拼了!尽力伸出自己的小短腿儿。
“Bia-ji”,果真跳坑里了!泥水都溅到了他T恤上。
“看吧!说了跳不过去!”我看着踩在坑里的一只脚和泥迹斑斑的牛仔裤,没好气地说。
他居然不要脸地哈哈哈大笑。
“笑屁啊!这下好啦,成了泥腿子!”
那人笑得跟神经病似得,不能自已。
我踩过泥坑走到树下,拿出纸巾擦身上的泥。
他看我不理他,笑够了,才跟过来说:“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
风穿过残垣断壁吹过来,总是阴阴的,很凉爽,热气和火气都消了。
我突然抓着他的胳膊说:“我的王啊,听说您要娶隔壁部落首领的女儿。”
他怔了怔,迅速入戏,很配合地说:“是的,如果不娶的话,她的父亲会攻打我们部族。”
“听说结婚以后,您一年中绝大多数时间要住在他们的部落里。您这在遥远的中国叫倒插门啊,我的王。”
他噗嗤地笑出了声,然后正色说:“我的王后啊,你学识竟如此渊博。”
“哈哈哈,是的,我不是从遥远的中国穿越而来爱你的嘛。”然后做悲痛状,哀恸:“咔叽嘛,欧巴~”
“这怎么还有韩语。”
“我渊博嘛。”
“好了,演够了吗?我们还可以再逛二十分钟左右。”
“哈哈哈,演够了。咱们慢慢往回走,沿途再看看也差不多了。”
因为出汗,头发都成缕了,贴在脸上,他忽然转身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用手帮我理理头发,我心突地提到了嗓子眼,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他也非常认真地看着我似乎,看进了记忆深处。我慌忙站起来戴上帽子说:
“Let’s go. Go-go!”
他也跟着站起来,我们一前一后走着,走到半路我们在卖纪念品的小摊子前看看,跟国内各个景点买的东西都差不多,这里也是玉器、石头,针织品,青铜器,只是文化图腾不同而已。他忽然问我:“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我忽然又转脸看着他“我的王啊,您不记得,我是您的王后啊。您难道真的把我忘记了吗?我是来接您回去的。”
他无语地看着我。
他买了一串黑曜石的手链,网上说这里的黑曜石很出名。
出了门,看到我们租的车,我指着车说:“我的王啊,快随我回去吧。”
逛了半天,又热又累,到了车上,两个人运动过量,喝了水就坐在车上,摇摇晃晃地睡着了。我一觉睡醒,看着他还在睡。我认真地看着他,当年在小院儿里的午后,也是这么坐着,他打着盹儿,我定定地看着他。他忽然睁开眼,我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张间指着他那边窗外的广告牌说:“你看跟国内的高速公路真的蛮像的。”
“嗯”,他又闭上了眼睛。我看着车窗外过了一个又一个沙滩,海边有人游泳,沙滩上有小孩子嬉戏。回程的路似乎比去程要短,很快到了码头,距离邮轮启程还有一个半小时。司机用打着卷儿的墨西哥英语问我们要不要去附近的海滨浴场坐坐?不额外收车费了,只是我们要跟浴场交一点点使用费,大概十刀一个人。我们都不想回船上,就同意了。
浴场的质量不错,海水湛蓝湛蓝的,非常澄澈。
“以后有机会可以直接到这里来住几天。”我对他说。
“是的。”
回程的路上太阳已经缩回去,这会儿完全被浓厚的云层遮盖着了,过了一会儿,风中似乎夹着雨点,但是非常稀落,我把帽子戴在头上,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海浪一阵一阵地涌过来,他也在我旁边的礁石上坐下,看着海面。太累了,都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了。海浪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小孩子爽朗的笑声随着浪花一阵一阵的翻滚。人太累的时候,脑子是真的完全放空的。这么静静地坐了很久,忽觉屁股一凉,低头一看,呃,刚才还刚刚盖着脚面的海水,这么退了又来,来了又退,退了又来,竟然再涌来时,水面已有礁石一般高了。
“涨潮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他说。
“嗯”我看了一眼暗沉沉的海面,和岸边矮石墙上排排站咕咕叫的海鸥说:“回去吧。”
“以后有机会再来。”他说
我冲他笑笑,“有时候timing(时机)很重要,如果我们是在退潮的时候站在海边,海水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最终会永远离岸而去。可是,如果刚好赶上涨潮,海水走了又来,走了又来,走了又来,最终却盈满整个海湾。”
“嗯。”他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