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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雪色童话(二十四) 魏阑站在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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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阑站在沙滩上,感受着海风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觉。他悠悠地在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明天或许就可以带琳来这里晒太阳了,她会喜欢这里的。魏阑暗想。
不远处,摄影师各就位了,身袭白色王子装的晴川也已经踩准了自己的位置。魏阑走过去,只要他说“开始”,这条广告就可以很顺利的开始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快点回去陪顾琳了。
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着。这时一个小助理走过来,对魏阑小说耳语了几句,魏阑点点头,吩咐摄影师和演员休息,起身去接电话。
“你好,我是魏阑。”
“小阑……”电话另一头,顾随心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魏阑不经眉头一皱,却依旧平静地说:“妈啊,什么事啊?我现在很忙。如果是琳找我,就告诉她,我顶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让她再多睡会。”
“小阑……琳,她不再会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克制着颤抖,那声音似乎是从牙缝中磨出的。
魏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迅速闭上眼睛,让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咬牙问:“你在说什么?说得清楚些。”
“琳,已经死了!”顾随心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对着电话大哭。
魏阑的脸霎时雪一般苍白,他开始对着电话狂乱地喊:“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刚刚还和她在一起!我刚刚还和她说再见,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剧组的人惊得扭头看着魏阑,晴川更是惊得睁圆了眼睛。这几天怎么都是些怪事,顾琳忽然住进了医院,不再与忆亚见面,小娅也常常去医院,而现在顾琳又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忆亚知道吗?
“小阑,琳她真的不在了,你回来吧。”听见母亲那满是哭腔的声音,魏阑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坠,可他却一直在黑暗里努力的想要摆脱着该死的声音。魏阑用极其慵懒的声音对顾随心说:“妈,琳怎么会死呢。一个小时以前她还跟我了很久的话呢。她说她要等我回来的,她还要来看海,她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她不会那么快就离开的。”
电话的那头,顾随心大哭:“小阑,琳真的不在了。她的身体是冰冷的,心电图一点反应都没有。琳死了,她真的死了!”
魏阑猛地一扭头,将手机狠狠地摔在沙滩上,然后像是避蛇蝎一样频频后退。剧组人员在魏阑猛然睁开的眼睛里看见满满一眼眶忍住没有流出的眼泪。此时的魏阑像个张慌失措的孩子,他一边后退,一边讷讷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魏阑努力克制住眼里的泪,周身冰冷和令所有人心疼的恐惧与害怕。
剧组的人都呆了,这个曾一度带领着“雪珥”走过最困难的人,一个向来无所畏惧的人,一个敢将钱甩在当代资深评论家脸上的男生,今天居然会这样。
晴川疾步上前,一把握住魏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回去看看吧。”
魏阑怔怔地点头,望着晴川,半晌,如睡醒般点点头,依旧是怔怔地说:“是,我要回去。琳在等我,我要回去。”
医院的过道忽然变得很安静,周围的病人,病人家属,护士,医生匆匆地走来走去。可这一切都在魏阑的视野中消失了,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几乎要走得稳稳当当才肯迈出下一步。魏阑脸上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泪痕,晴川开车送他来的时候滑落的。现在,只棉布T恤上一点小小的痕迹。
晴川走在魏阑边上,刚刚出发的时候,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王子装的晴川更显得英气逼人,可眉头却紧紧地锁着。魏阑和晴川的同时出现,引得所有人的侧目,与低呼。
医院三楼504号房间,不是传来压抑着的哭声。魏阑推门进去,所有人都望向他。魏阑的眼睛出奇的平静,脸也是出奇的平静,抿紧的嘴唇看不出一丝波澜,却又是摄人心魂的俊美。
魏阑依旧走得慢慢的,他好像是有意走的那么轻那么慢,似乎害怕会吵醒病床上那个双目紧闭,从脸颊到唇角没有一点点血色的女孩。
女孩好像睡着了,她安静地躺在床上,黑色的头发松散地散在枕边。只是她纤细的睫毛,不再像原来睡着时那样轻轻颤动。
魏阑走到床边,慢慢俯身,凑到顾琳耳边,轻轻地说:“小妹,快醒醒,我带你去看海。”顾琳安静地躺在那里,魏阑继续说:“不是说过了吗,等我忙完了一定带你去的。你是不是等不及了?好啊,那你醒醒,我现在就带你去,我不去剧组了,我现在就带你去。”
顾琳依旧安静地躺着,她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表情,任何的动作了。现在她只是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什么都无法感受到。
魏阑急了,他索性跪在床边,用手捧着顾琳的脸,那刺骨的寒冷从魏阑的手指一直冻到他的骨髓。他张慌失措地问:“琳,你很冷吗?为什么会这么冷呢?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还是,还是你生气啦?小妹,我回来了,我回来带你去看海了。你快点起来好不好?”
可顾琳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
魏阑猛地将顾琳的头抱在胸前,狼狈地大哭,大喊着要顾琳醒过来。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忍着没有哭,因为他不相信,他不想相信,不愿相信。这个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小时以前还在对他笑的生命,怎么会瞬间消逝呢。
可现在,魏阑再也忍不住了,顾琳寒冷的肌肤,她那不再会颤动的睫毛,彻底地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希望。他觉得好绝望,绝望的只知道哭,只知道竭斯底里地哭,绝望的什么都不再想要了。忽然之间,魏阑想用生命再换一次让顾琳对自己笑的机会。
魏阑哭得是那样的绝望,就像是一个孩子在不小心弄丢自己最心爱宝贝,怎么也找不回的时候的那种痛哭。他的哭,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顾随心忽然惊叫一声,扑到魏阑身上,紧紧将魏阑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也哭着说:“小阑,别这样啊!别吓妈妈,妈妈已经失去了琳,要是连你也不在了,你要妈妈怎么办啊!”
魏阑依旧紧紧地抱着顾琳的头,就像是母亲抱着自己的头一样,那样执拗,那样绝望。他一直这样哭着,嘴上却像个孩子般地问顾随心:“妈,琳死了,琳死了。那我怎么办啊?我从小那样照顾她,为什么她还是要走啊?她知不知道,我心很痛啊?我心痛的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一旁的魏天华看不下去了,他强忍着,给边上完全呆住的医生和护工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转向一边,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护工和医生走过去,一些人抓住魏阑,拼命想将顾琳从他怀里拉出来,一颗眼泪顺着顾琳的脸颊滑落。魏阑一愣,然后慢慢地回过神来,琳早已不会再流泪了,那颗眼泪是自己的。顾琳只不过是在用这种方法告诉他,不要这样,这样她会心疼,她会难过的。
魏阑猛然转头,将头埋在母亲腰间,哭声依旧传出,不过可以听出魏阑正在拼命的克制自己。
晴川呆怔地站在病房门口,什么都不知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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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曙光洒进病房。小娅缓缓地睁开眼睛,一旁的心电图“滴滴”的发真声响。输液管里,液体缓缓流动,病房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忆亚捧着一束三色堇走了进来。他走到病床前,笑着说:“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小娅点点头,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医生说,这次的手术非常的成功,简直就像个奇迹,顾琳的心脏移植给小娅居然没有一点排斥反应,就是是患者自己的心脏一样。
忆亚轻轻托起小娅的身体,让她坐起来,又在她身后放上松软的枕头。忆亚的指尖轻轻拂过小娅的脸颊,撩开凌乱的发丝,望着她,有些怔怔地出神。
“你许给我的魏阑,还会实现吗?”忽然,小娅开口轻声问。她那轻柔的声音,让忆亚觉得面前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是顾琳。
忆亚轻声如梦地说:“你是谁?小娅,还是顾琳?”
小娅轻轻一笑,回答道:“我是小娅。”随后,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也是顾琳。”
忆亚轻轻拉过小娅,将她拥入怀中,说:“我一直都在兑现。那你呢,你的承诺呢?你也承诺过要好好爱我的。”
小娅躺在忆亚怀里,轻笑着:“我也一直在兑现啊。”
窗外的太阳开的好大,太阳洒照进来,将整个病房照着亮了起来。病房里,有两个人,倾诉着对对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