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雪色童话(二十五) ***** ...
-
***********
演唱会布置的像是一片雪地,从有些燥热的室外走进来,让人顿时有一种凉爽的感觉。
忆亚一身白色的西装在在雪景中,显然像是融于其中了。演唱会,很安静。忆亚站在舞台中央,良久,他举起话筒:“我曾许给一个女孩一个承诺,却不能够再实现。这首歌,原本只属于我和她,现在她不在了,我就在这里将这首歌送给已远去的她。”
远处,魏阑捧着一束白玫瑰来到一个坟前。阳光穿过茂密的树木洒照下来,点点的光束照在坟上。魏阑把白玫瑰放下,用手轻轻地拂着坟上的那张照片,手指轻柔的恍若是月明星稀凌风的水波。
“琳,你还好吗?我来看你了。”魏阑唇边的笑清清淡淡。
“魏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魏阑转过头去看,是穆霂。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西裤,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粉白色礼盒。
“哦,是你啊。”魏阑轻轻喊了一声,将留恋的手指从顾琳的照片上拿开。
穆霂走过来,和魏阑一起蹲在地上,将礼盒放在地上,用手拭去飘落在坟上的落叶,问魏阑:“你还在难过吗?”
“是。”魏阑轻轻地说,唇边的笑淡的恍若是这郊区午后的风。
穆霂将礼盒拿给魏阑,说:“这是琳交代我给你的。她说,这里是她所有的秘密。”
魏阑愣愣地看着那个盒子,穆霂拍了拍魏阑肩膀,站起身向顾琳的坟鞠了一躬。穆霂轻叹了一声,转身走了。他不知道现在留魏阑一个人在这,是不是最妥当的办法,可他知道若现在自己留下会更加不妥。
等魏阑回过神来的时候,穆霂已经离开了。魏阑打开礼盒,里面是四本很厚很厚的笔记本,还有些顾琳生前的饰物。
魏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随意翻开,里面是顾琳的日记。
1997年9月15日 星期四 雨
哥哥,今天张强拉我辫子了,还说我长的不好看。我哭了,你知道后打了他一顿。原来我还很得意的,因为哥哥可以保护我。可是后来王老师把你叫进办公室去训你。我真后悔,你好像很难过,可你什么也不说。我真讨厌王老师。
魏阑呆住了,日记不长,字迹很稚嫩,还有好几处字是用拼音代替的。魏阑不想多想,只是继续往下看。
1999年12月10日 星期一 晴
哥哥,今天好冷。妈妈把我们包的严严实实的,你说我像只小熊。家里没钱给我们买手套,你就把我的手放进你的口袋里。哥哥,好神奇,你的口袋总是那么暖和,有哥哥真好。还有啊哥哥,后退是我生日了,你不可以忘啊!
1999年12月12日 星期三 雪
哥哥,今天下雪了。好漂亮,我最喜欢的就是雪了。你说我是雪天生的。奇怪,我出生的时候你只有一岁,怎么知道呢?你一定是胡说。
今天我生日了,你送了我一个发卡,是黄色的。我不喜欢。我真是生气,你是我哥哥,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可是晚上我把去你房间的时候却看见爸爸在打你!你虽然没哭,但是我知道一定很疼。我才知道了,你是偷了爸爸的钱去给我买的礼物,是吗?爸爸走了以后,我爬在你床上哭了。哥哥,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了。
魏阑望向盒子,里面有一个黄色的发卡,真的不好看,可当时只有十二岁的他怎么知道什么是好看的。当时看到那个发卡,魏阑就买下了,也没有在乎顾琳是不是真的会喜欢。
魏阑记得那时,自己兴高采烈的将这个发卡给顾琳,可顾琳却将小脸皱的紧紧的,说她不喜欢。当晚魏天华发现魏阑偷钱了,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他硬是忍着没哭。可顾琳哭得却像是个泪人,自己也只得再忍痛从床上爬起来安慰她。
魏阑从盒子里拿出那枚发卡,紧紧地攥在手里,想再感受一下来自顾琳的温度。
魏阑一直翻动着顾琳的日记,天依旧是那样澄澈的蓝,阳光跳跃在树叶的缝隙间,夏日的阳光。初春竟会如此温暖,将魏阑笼在一层柔暖的光中。
2002年6月8日 星期五 晴
哥,今天真热。爸爸妈妈好像总是很忙,总是见不到他们。今天我去小和家了。我很喜欢去她家,她家里有空调,很舒服,我们家却没有。可是她去总喜欢来我们家,而且每次来还不忘问一声:“你哥在吗?”
我真是生气,她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你的啊!我们才十四岁啊,小和在想什么啊!
不过哥,你真的越长越帅了,越来越高了。有时候我会担心你是不是营养不良,哥,好好照顾自己啊。
十四岁,魏阑记得那个暑假,家里很热,他就会带着顾琳去有空调的图书馆。那时候,爸爸妈妈的“雪珥”刚刚开始起步,全家是最困难的时候。那时,家里只有魏阑和顾琳两个人,也是从那时开始,魏阑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习惯捧起书来看。有事两眼还会不自觉地瞟向前方,就好像在他前面坐着一个人。
2004年5月8日 星期天 暴雨
哥,我有时在想,天气是不是会知道人的心。我现在的心里也在下暴雨,就感觉心随时会塌方。我在雨中走了一个下午,居然没有觉的冷。我只觉得天地连成了一片,我就在这一片冰凉中没有知觉的一直在走,却怎么也整理不出头绪。
你可以想象吗,我在魏家生活了十六年,可是我刚刚才知道,我不是魏家的女儿。哥,你知道吗,我不是你的亲妹妹!!
前天,我们拿到自己的血液体检表,上面写着,姓名:顾琳,血型:AB。这怎么可能呢,你的,爸爸的,妈妈的血型都是A型的,怎么可能有我这个AB型的女儿呢?我不信,所以偷偷地拔了你们的头发去检查。
你知道我是怎么求她的吗?我差点给她跪下,她才答应的。
今天我去拿了报告,上面写的是“无直系血亲关系”。我不能当小和妈妈的面哭,我只能回家。出医院我才发现下雨了,下的真大,手里的报告被打湿了,上面的字糊在一起了,看不清了,我就扔了那份报告。我真的很希望时光可以倒流,我没有验血,没有做鉴定,没有看到报告。
家里黑漆漆的。你去学校做中考复习了,爸爸妈妈都在公司没有回来。我好希望这时你能在我面前,像平时那样坐在饭桌前,一边安静地吃饭,一边等我回家。等我进门后,你转过脸来对我笑。
哥,我好累啊。我为什么不是你的亲妹妹呢?那我是谁?哥,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篇日记让魏阑目瞪口呆。天啊,原来顾琳早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知道她和自己是没有任何关系。魏阑原以为他们骗了顾琳一生,却没想到,真正被蒙住的却是自己和家人。
日记本上满是泪痕,当时只有十六岁的顾琳是如何承受下来的没人知道。只是看着这满是泪痕的日记,魏阑的心脏一阵又一阵的锐痛着。
魏阑想起,在自己中考前的一个月,顾琳好像有一天的表现是有些异常。当时自己为了中考复习忙得天昏地暗,记得很迟了,忽然听见隔壁房间有玻璃砸碎的声音,就过去看。推开门,魏阑心惊地看见顾琳蜷着身子蹲在地上,小小的她穿着白色的睡衣,惨白的月光洒进来,将她的身子照的几乎透明,随时可能消失一般。
魏阑忙走过去,想将顾琳抱到床上。可是当自己要伸手抱她的时候,顾琳却开始莫名其妙地反抗他。魏阑在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是异常的气愤,他对倔强的顾琳大吼:“你想干什么!”
这是魏阑第一次对顾琳吼,也是最后一次。当他终于将顾琳安顿好了,顾琳去抱着他大哭。
当时一心想复习的魏阑竟没有太过注意顾琳的反常,之后居然也将这件事给忘了。魏阑开始深深地自责,如果自己那时多问一句,说不定现在就不会那么后悔了。魏阑将那枚发卡更深地握在了手心里。
2004年5月9日 星期一 小雨
哥,今天,好不容易爸爸妈妈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而你却抱着饭碗睡着了。妈妈说,你昨天照顾我一直很迟才睡。我哭了,眼泪滴在碗里,妈妈还笑我越大也矫情。
可妈妈不知道,其实我是在后悔,你这么累了,我还要和你生气。我不是你的妹妹真的不是你的错啊,从小我的胃就会疼,也从小你身边也带着药,常常也是你的那瓶先吃完。你只所以选择自己考高中,是因为你想在学校多照顾我一段时间。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再任性了,再也不了。
魏阑哭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将日记尽量地拿的远点,怕自己的眼泪弄花了顾琳的笔迹。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从小魏阑就要求自己一定要是最优秀的。常常把所有的经历放在学习上,只有在顾琳发病的时候才会悉心地照顾她。其余的时间,魏阑也会像别的男孩一样去打球,而顾琳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等他回来。当时顾琳一定很孤独吧,可是每次顾琳总是会对自己笑,然后说:“现在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