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童话》小晓狗

23、雪色童话（二十三） 街边的甜点

　　街边的甜点屋，明亮而又干净。夜深了，屋内没有什么客人，大概都是匆匆的过客吧，进门喝杯热饮，又匆匆的离开。甜点屋的门开开合合，有深夜的凉风，是不是的透进来。
　　“能告诉我，顾琳得的是什么病吗？”忆亚低声问。与顾琳交往了一年，却从来不知道她身体有病。
　　“她的胃部是遗传性病变，所有的器官开始衰竭。除了心脏，她身体里所有的器官就像是开始坏死的机器零件一样，无法工作了。”魏阑的声音很平静，脸颊左侧的那抹潮红让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遗传？”忆亚哑声重复了一遍，又紧接着说：“那她需要如何治疗？手术？还是器官移植？”
　　魏阑的嘴角勾出一抹淡笑，说：“没有用的，做这些也只不过让她平添痛苦罢了。不如让她快乐的过完这几个月就算了。”
　　“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放弃对琳的治疗？我么换一家医院，我们甚至可以带她出国治疗，说不定……”忆亚瞳孔紧缩，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没有用的！”魏阑忽然打断了忆亚。忆亚的声音让他本就烦躁不安的心更加缩痛成一团。
　　魏阑轻声说：“若是有用，我也不会放弃的。”
　　忆亚也安静下来，甜点屋又变得诡异的安静。
　　良久以后，魏阑有些挣扎地说：“忆亚，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妹妹？”
　　忆亚猛然抬起头，撞上魏阑倔强冰冷的漆黑眼眸。他的目光也变得冰冷起来：“当然。我是真心爱她。我，很喜欢，很喜欢她。”
　　“既然喜欢她，既然爱她，为什么要别的女孩？”魏阑的声音满是冰冷。
　　忆亚说不出话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说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前女友的最后要求的吗？可是晴川不是都说了吗，那样只说明了自己是多么的不忠。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我妹妹吗？可为什么现在连解释的话都没有呢？”魏阑的唇边是一抹嘲弄的冷笑，有着沁骨的凉意。
　　甜点屋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很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有些空洞，秀直的长发垂在腰间，瘦小的身子在寒风里颤了又颤。她手腕上有颗小小的钻石，明亮的出奇，恍然天上的星星。
　　忆亚和魏阑两人居然同时“豁”地站了起来，不约而同望着那个女孩。
　　顾琳走近他们，唇边的笑容淡淡的。魏阑捏着顾琳僵冷如冰的手，连声说：“琳，你怎么会来？冷吗？”
　　顾琳抬起头望向魏阑的眼神中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她轻轻地摇摇头，又扭头看向忆亚，向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笑：“嗨，忆亚，好久不见。”
　　街道两旁，霓虹灯炫目闪耀。街边的甜点屋坐这三个少女，两个英俊高大的小伙子，还有一个瘦弱的女孩。那一夜，他们在里面坐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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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穆霂听说顾琳住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他迅速赶到医院，看见顾琳，她似乎是瘦了很多，下巴开始变得很尖细。顾琳依旧是很安静的笑，那笑就像是天使透明的翅膀。穆霂心中一惊，他知道，也许顾琳的时间不多了。
　　医生又将魏天华和顾随心叫去内科室了，病房里只留下了魏阑，穆霂两人照顾顾琳。
　　“哥。”正说着，顾琳忽然不好意思地对魏阑笑了笑，说：“我忽然，忽然很想吃，糖葫芦。你能帮我去买一串吗？”
　　魏阑怔了怔，又笑了，说：“好，那让穆霂先陪你吧，我去给你买。”
　　穆霂笑着点头说放心，目送魏阑出了房间。渐渐，穆霂脚步走远了，顾琳迅速抓起穆霂的手，将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在他手里。
　　穆霂一愣，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宿舍里藏衣柜的一把钥匙，在里面有个大盒子，粉白色的礼品盒。明天趁魏阑和我爸妈不在的时候帮我拿到病房来。”顾琳急切地说：“等我不在了，就把这个盒子给魏阑。”顾琳闭目，轻轻地靠在枕头上，轻声说：“告诉他，这是我所有的秘密。”
　　穆霂将钥匙握紧在手心里，钥匙的尖棱有微微的凉意和疼痛。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风透过树叶缓缓地吹着，开始有了些暖意。这几天总是很好，阳光明媚的恍若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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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阑刚刚接到通知，他的广告设计被通过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正式进入拍摄了。
　　魏阑在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闪闪亮亮，白衬衫在阳光下闪闪亮亮，顾琳手腕上的钻石也闪闪亮亮。
　　顾琳安静地凝望这魏阑，面前的魏阑真的像是一个王子，挺秀的鼻梁，清爽的头发，俊美而又谦逊的五官线条。他真的是比任何一部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都要英俊逼人。
　　“琳，你有什么愿望吗？我们一一去实现它。”魏阑坐在顾琳身边，脸上是如孩童般干净。
　　顾琳的脸已经没什么血色了，嘴唇更是苍白到了吓人，她笑着说：“有啊，好多呢。我好想去看海。”
　　“好啊。等过几天我拍完广告回来，就来陪你。”魏阑握着顾琳的手，笑得很开心。
　　过几天？
　　顾琳心中一紧，时间过的好快，她记得她做手术的时间就是魏阑去片场的时间。
　　魏阑没有察觉到顾琳的指尖骤然退却了所有温度，依旧在兴高采烈地说：“我的这个设计可是想了好久的，而且这次来拍广告的是晴川啊……”
　　顾琳觉得耳边好安静，安静地可以听见血液的流动。她可以看见魏阑的笑脸，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病房，魏阑轻轻地吻了吻顾琳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琳，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海。”
　　顾琳笑着看着魏阑，没有说话。
　　魏阑转身，离开了病房。顾琳举起左手，白色的手链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亮亮。她吻了吻手链上的那颗钻石，然后将手链取下来，放在那个粉白色的礼盒里。
　　不久，魏天华和顾随心也进来了。顾随心的眼睛是湿润的红肿，美丽的眼睛边上居然多出了几道鱼尾纹。魏天华的眼睛也是憔悴的血丝，昨天夜里是一个不眠之夜。
　　顾随心颤抖着手去抚摸着顾琳苍白的微笑的脸，心里是愧疚的疼痛，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了。
　　顾琳抬起手，拭去母亲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妈，别哭。我能在你们身边生活这么就，我已经很幸福了。一直忘记告诉你们，我爱你们。还有，帮我告诉哥哥，我爱他。”
　　顾随心一时泣不成声，魏天华也将头转向一边，无奈地闭上眼睛。
　　“顾琳，请做准备。”一位护士走进了说。
　　在手术车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顾琳的眼前是一片如雪的白，一个淡淡地微笑在她唇边绽开。
　　魏阑，再见，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