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色童话（二十二） 开学后，魏 ...
-
开学后，魏阑收到设计院的很多任务，开始变得很忙碌。
一次，魏阑正在写广告方案，一个男生冲进教室，大喊：“魏阑！快！你妹妹昏倒了，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魏阑大惊，扔下手中的２Ｂ铅笔，飞奔出教室。一路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不住地祈求，希望顾琳不要出事。
５０４病房的门被推开，病房里很安静，输液管里透明液滴缓缓流入顾琳左手，手腕上的钻石显得暗暗的。顾琳安静地睡着，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魏阑轻轻地走过去，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天啊，病床上的顾琳那么小，却将他的天堂和地狱都牢牢地握在手里。他真的不知道，若今天顾琳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
“你是顾琳的家属吗？”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是。”魏阑转头说。
“医生要找你。”护士一边查看顾琳的输液瓶，一边面无表情地说。
“你说什么？！”一声怒吼从内科室传出。
一位满额白发的老人十指交叉，坐在桌前，白色光板掐着几张Ｘ照。上面是一个已经严重病变的胃，在白色光板上显得极其恐怖。
“你说我妹妹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这怎么可能！”魏阑近乎狂乱地喊着：“我妹妹向来都很健康，她只是偶尔会胃痛，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呢！”
“小伙子，你冷静点。”医生悠悠地说。当医生这么久，这样的病人家属他见得多了。那老医生继续悠悠地说：“你妹妹的胃是遗传性的病变，应急是晚期了。若是照顾的好些，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不过这也只不过是让病人更痛苦几天。”
魏阑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从八岁开始照顾顾琳，到现在都十四年了，为什么她还是要离开他。
“那，我们做手术呢？“魏阑将背脊挺得笔直，全身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味道。
医生摇摇头，叹息道：“没有用的。她的为是天生这样的，不是做手术就可以有所好转的。与其让病人受这样的痛苦，不如选择保守治疗。让病人不要那么痛苦。”
魏阑的手在身体两侧收紧，指甲陷进肉里，指骨煞白。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身体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谢谢你，我知道了。”魏阑的声音很平静，却有慑人的冰冷。他转身，离开了内科室。如果琳真的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那，他又要怎么办？
病床的窗户上，夕阳斜斜地照进来，炫丽而清冷。病床上的顾琳动了动身子，左手手背有些疼，她轻轻地皱眉。
病房里，魏阑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美丽的景色，夕阳将他周身笼成了金色。他身上散发出宁静的气质，让人有一种心安的味道。
“哥。”顾琳坐起身，喊魏阑。
魏阑扭过头看向顾琳，轻笑漫上了嘴角。他坐到顾琳床边，轻声说：“醒啦？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我怎么了？”顾琳努力地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魏阑轻轻握了握顾琳的手，说：“你在上课的时候昏倒了，被同学送到这里的。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懂照顾自己啊。”
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顾随心苍白着脸冲进来，后面是眉头紧皱的魏天华。接到魏阑的电话，他们丝毫不敢耽搁，立即坐最快的航班赶来了。一路上，两人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
“琳，没事吧？”顾随心颤抖着声音问，眼睛里有恐慌，手抚着顾琳顺滑的长发，继续说：“怎么好端端的就住院了呢？吓死妈妈了。”
“妈，琳刚刚醒，我们先让她休息一下。我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魏阑立在顾琳的另一侧，手里还握着她的手。顾琳手腕上的钻石闪出点点星芒般的光芒。
魏天华双手扶着顾随心的肩膀，低声说：“随心，我们先出去吧。再让琳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又对顾琳说：“琳，我们先去找医生了解一下情况。万一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喊医生，知道了吗？”
顾琳笑着对魏天华点点头，笑容虚弱而苍白，让魏天华心中一痛。他明白，顾琳只不过是上天给他们的一个礼物，现在时间到了，礼物要收回了。
医院斜对角，有一家甜点店，干净而温馨。魏阑正对着魏天华和顾随心坐着。屋外的余晖几乎要褪尽了，面前的咖啡也已经凉透了。
良久，魏阑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不顾一切的脆弱。魏阑抬起头问父母：“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琳早晚有一天会永远的离开我？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爱她爱了二十多年，却要面对的是她的死去？告诉我，为什么？”
听到儿子的问题，顾随心掩面哭了。他们将顾琳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但却隐去她本应该知道的一切，她的身世，她的病，甚至禁止自己的孩子去爱她。他们不是什么仁慈的人，恰恰是最无耻的人。
“现在，我好爱她，爱得不能够离开她。可她却要走了。”魏阑依旧是笑，笑得轻轻淡淡，笑得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复存在了一样。
魏天华叹了口气，说：“小阑，我们面对现实吧。琳的离开是早晚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魏阑忽然抬起头，嗔目望着父亲，喊起来：“不要太难过？爸爸，你这句话说的好随便啊！”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魏阑的脸上，让他的脸拗向一边，左脸颊迅速涌起一片潮红。
“天华！”顾随心心疼地哭喊起来：“是我们对不起小阑，是我们对不起琳，是我们！”
桌上的咖啡受惊似的晃动这，窗外的霞光也终于失去了所有的颜色。街道两边的商店也亮起了绚丽的霓虹灯。
魏阑扭过头，左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让他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却依旧是惊心动魄的俊美。他慢慢地起身，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说：“我们慢坐，我回去照顾琳了。”
**********
“嚓”
一只法国水晶杯落在地上，碎了，红酒像血一样开始蔓延。
忆亚怔怔地望着这流出来的液体出神，眉头微皱。自从顾琳那晚离开，忆亚便没有再打电话给她，他也有他的骄傲。可是每每看到《雪色童话》的时候，忆亚心里便是一片冰冷的疼痛。就好像是生命里失去了所有的支柱，什么事都你早会做了。
原来，顾琳对自己来说并不是无所谓的存在，不是吗？忆亚哑然失笑。
“咚咚咚”急促地敲门声让忆亚的心震了又震。他起身去开门，海风溢进来，有寒冷的味道。小娅站在那里，脸色是可怕的苍白，嘴唇有淡淡的紫色。
“忆亚！”小娅的声音有些喘，有些恐惧：“顾琳住院了。她说，她说，她就要死了！”
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忆亚握着一份心脏捐赠自愿书，上面赫然签的是顾琳的名字。忆亚的手指收紧，指尖是异常冰冷。
小娅坐在一旁哭泣，今天，顾琳忽然打来电话让她去医院。小娅怎么也没有想到顾琳会当真同意心脏的捐赠。当她看见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顾琳如此苍白的笑容是，大哭。小娅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残忍的人，若上次不是那样，说不定，现在忆亚会在她身边陪着她。
“她说什么？”忆亚在一旁问，声音有些颤抖。
小娅抹去眼泪，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她说，等我拿到心脏，将她无法给你的爱，全部补上。”
忆亚扔下自愿书，冲出家门，他要去顾琳身边，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一个错觉，她会好起来的，因为有他在。
白色宝马在清冷的夜里飞驰着，昏黄的路灯洒照在车身上，一晃而过。忆亚双手紧握这方向盘，心里有被撅紧的痛。
病房外，忆亚将脚步放的很轻，他不知道顾琳是不是睡着了。刚才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早点见到顾琳，可是现在却又犹豫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高高帅帅的身影走了出来。那人的脸颊有一抹不正常的晕红，清爽的头发有些狼狈的散乱。
忆亚愣住了，马上又醒了过来，苦笑。魏阑是哥哥，妹妹病倒了，他怎么能不在身边呢。
魏阑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忆亚，望着他，眼睛漆黑的像是一个深潭。冰冷的目光让忆亚不寒而栗。
“我们谈谈吧。”魏阑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雪色童话（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