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守成珪[穿越]》離殊（離二姊）

57、心疼 自家男人自

　　夜里，成珪摇着蒲扇为怀里的人儿搧风，这人贪凉，若不这么哄他，肯定睡得拧眉头。

　　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发顶，成珪稍稍偏移身子，将腿轻轻抬起，皮肉牵扯着伤口让他忍不住倒抽口气，一张脸痛得狰狞。

　　待缓过那股痛劲，成珪下了床，轻手轻脚往堂屋里去，燃起桌上的灯油，捲起裤管，忍着痛替自己推拿。

　　从脚趾到大腿，能见肉的地方都是一片片青紫，脚趾上的皮都磨了层，长出新茧子，小指头更因为过重的训练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成珪咬牙使劲捶着自己的右膝边缘，膝盖里头像泡了水般痠软，撑着肿着异常疼痛。

　　这也是他这两日都待在家里的原因。

　　成珪心里急，起步都比人晚，现下还耽搁不少时间，这次似乎是伤到内里，都过几天了还不见好。

　　拿起魏莱给的药酒倒在掌心，搓揉生热后匀推在膝盖上头，静谧中阵阵压抑的抽气声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成珪收起手，警觉地往房门看去，当莫守靖走出来的时候，成珪已经收拾整齐，吹熄灯火，静静躲在墙角。

　　莫守靖转动手中的手电筒往堂屋探了下，没发觉什么异常，试探的喊了几声“珪子”，也都无人回应，疑惑地踱步到孩子们的房间查看了下，见一个个都熟睡着，莫守靖轻手轻脚退出房门后便直接回房。

　　成珪稍稍呼出口气，也不继续抹药了，只是蹲在墙角等了些时候才蹑手蹑脚进房去。

　　房内，莫守靖面朝墙内侧睡着，呼吸均匀，成珪轻轻移动身体上床，又慢慢将莫守靖往自己怀中揽，只是才扳过这人的身子，这人漂亮的双眼就突然大睁。

　　“去哪？”，莫守靖的眼神亮亮的，声音却低低的。

　　“起夜去”，成珪故意打了个大呵欠，反手就想将这人往怀里塞。

　　莫守靖哪这么好呼咙，拍开成珪的手臂就坐起来，“这么大的药味，我鼻子又没坏，怎么可能闻不到”，莫守靖扑到成珪身上，坐到他的大腿上，双手摸来摸去，胡乱翻着袖子衣领，就想看他到底伤在哪。

　　“等…等等”，成珪抓住莫守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乱摸，在莫守靖倔强不退让的眼神中叹口气，缓缓翻开自己的右腿裤管，膝盖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及淤血，其馀能见肉的地方也没多好。

　　莫守靖看到成珪腿上那一大片的花花绿绿，心都揪疼了，沉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掌攀上那只腿，慢慢揉捏起来。

　　“嘶…轻点，疼”，成珪轻轻盖上莫守靖的手腕，能感觉到那白嫩的手掌放缓了力道。

　　自己一人时，再怎样苦都能咬牙撑过去，可当有人关心时，只是一点疼也会想矫情一下。

　　“没事，就扛大包时不小心磕了下”，成珪不打算跟莫守靖说实话，免得他更担心，“过几天就好”。

　　想发怒又不对，可不发怒心里却憋得难受，“都这样了还想瞒我，疼，疼死你算了”，莫守靖一生气，下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嘶嘶嘶…真疼”，成珪被这么一捏，疼得都想跳起来，抓着莫守靖的手求饶，“瞒你是我不好，怕你担忧”。

　　莫守靖看着成珪，脸上神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眨眨眼低头继续按揉。

　　以前他想让成珪跟着他做，是因为那时只把成珪当个孩子，现在他把成珪当男人，这种话就再说不出口。

　　穿越过来至今，对于这世界多少有些体会，他被定位为男妻身分，在世人眼里应该处于辅助夫君的角色，像自己这样强压过成珪，又是和大商家合作又是开店，讽笑成珪的人不在少数。

　　成珪当时只是笑着同他道，“我当初都带弟妹赖上你，早就是倒插门，你不用在意那些，想做什么尽管去”，可即使成珪不在意，他也不喜让别人说这些。

　　反了，真是反了，当初就该他当夫君才对！

　　莫守靖抬头看向成珪，发现成珪也正用脉脉温情的眼神注视他，借着窗外的几许月光，成珪能看到莫守靖的睫毛像两把扇子，眨巴眨巴。

　　成珪吻上那扑搧的长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莫守靖的眉眼，启唇低低呢喃，“我没事的，别担心，好不？”

　　声音低低柔柔，像是诱哄，也像是抚慰。

　　“唉~”，黑暗中有抹幽幽的叹息声。自己的男人，心疼死了。

　　店舖的开工不受鬼月影响，在阙关楼的强势帮助之下，不足二十日便完工，再加上后续的归整，整间店铺从无至有耗时不到一个月。

　　香蓉坊的一楼设为茶饮舖子，卖的是养颜美容、补气护肝的花茶汤水及糕点，一入内就就能闻到甜香腻人，二楼才是经营胭脂水粉的柜位，整间店为了迎合女性喜好，特别选用柔软舒适的粉嫩布料当装潢。

　　想要更多人进门，除了开业前请茶肆、酒楼的说书先生在喝口茶的时间给提上几句香蓉坊、打打广告，更是派请些小乞儿在码头、市集甚至是各大酒楼前举木牌叫喊。

　　莫守靖还用了醉鸡、茶香薰鸭及辣烤猪脚这三道硬菜的食谱和魏莱交换，在阙关楼楼顶挂了个广告看板，让船只远远就能瞧见，因为不识字的人多，看板中就画一美人手持各式水粉正在上妆，全幅也就只有「成记」两字显眼。

　　为了吸睛，脂粉舖内摆设也得花心思。

　　喝过的可乐瓶是少见的琉璃水晶瓶，精细的砝琅瓷盘也被木架子给高高拱起，四墙面上不仅安了亮晃晃的玻璃镜，还装饰着永不凋落的塑料花。

　　当然，莫守靖还引进异业合作的概念，只要在本店购买达一定额数，就能折抵万绣阁的一部分金额，而在万绣阁购买达一定额数，也能在自家店内折抵。

　　女人嘛，逛完布舖裁衣就会想逛逛胭脂水粉舖子。

　　莫守靖在开业前几天特地又搬了些压箱底的布货出来，还备了许多团扇及折扇，原本是想放自家店舖出售，不过为了商品的统一性，最后还是决定放在万绣阁寄卖。

　　团扇，富家小姐偏爱，多是丝面电脑彩绘，绘得栩栩如生、色彩鲜艳。
　　折扇，贵家公子专用，有镂空雕刻、金漆喷画，还有迷人的山水笔墨。

　　莫守靖哼哼两声，拿出兩把折扇，在陈万里面前晃了晃再慢慢打开，陈万里的心神瞬间被那把折扇给吸了去。

　　“这是檀木雕刻骨扇，上刻八仙过海、这是紫檀嵌螺钿贝扇，上嵌四大美女”

　　这些个电脑刻绘的扇子在淘宝上大概也就三元至一百的价值，但这样细致的雕刻工艺大兴目前还无，因为光是这么精细的雕刻刀这时代就做不出来。

　　莫守靖缓缓搧着风，陈万里的视线就和这些扇子一同上上下下，张唇问起何谓八仙过海？何为四大美女？

　　莫守靖一跺脚，他怎么给忘了，这世界根本不会有这些故事。

　　于是莫守靖连说带比划地讲完八仙过海，这些个仙是什么仙他根本不记得，只是一直看图说故事，八仙过海时有躺芭蕉扇、有骑葫芦、有坐莲花、站宝剑，虽然内容大部分真忘记，可是嘴上一拐又讲到战龙王与虾兵蟹将，乱掰功力足足，最后便见他喝了一口茶之后缓缓说，“…这真是经历风雨，才见彩虹”。

　　陈万里听得津津有味，瓜子啃得喀嚓喀嚓，连忙又问，“那四大美女的故事…”。

　　莫守靖翻翻白眼，挥手说了句，“上茶”，陈万里马上帮忙斟茶，再叫夥计换壶新的来，于是又劈哩啪啦一阵讲，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故事个个讲得凄美可怜、婉转动人。

　　末了，莫守靖长长叹出一口气，心痛地道，“家国仇恨，一群男子不思自己无能，竟让一介妇人来担，于是她就被深爱她的男人赐死，自缢于马魁坡”，说完还闭上眼，一脸悲恸。

　　陈万里也是一阵难过，“这…是话本里的文，还是真有其事”。

　　莫守靖摇头，“这世界之大不只大兴一国，远在月合国之西、冰雪国之北更有许多国家，我们只能以这些故事为借镜，莫要成了故事里的小人”。

　　他没有回答故事的真伪，对他这异世之魂而言是真的，可对陈万里来说却只是个虚有故事而已。

　　“莫公子所言甚是”，莫守靖已经又喝完一杯茶，陈万里还兀自沉浸在刚刚的故事里。

　　“总之一把扇需这个价”，话头突转，莫守靖伸出五根手指在陈万里面前翻两下，又道，“这两天让你家夥计嘴甜点，若是有到大户人家去量身的，多帮我家香蓉坊说说”。

　　“自然、自然”，陈万里笑着送客，将莫守靖带来的东西交给陈志平去布置，什么「异业合作」他是第一次听过，不过若能造成双赢的局面自是最好。

　　莫守靖前脚才刚踏进舖子，重湘立马急冲冲地跟过来，“公子，咱们还没开始卖就送人，这样可不亏本？”

　　“不亏”，难得见重湘如此失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莫守靖笑着摇头道，“记得县城、府城里的青楼倌坊，所有头牌、红牌都给送份小样过去”。

　　莫守靖笑着拿起一盅小圆瓷盒，细细抚摸瓷盒盖，其上鲜明的红色「成记」字样绽得像两朵红花，“京城里官家小姐们时兴什么妆容，咱们一定要第一手知道”。

　　等打出了名头，各个县城、府城、京城通通都要安个分舖才成。

　　“是，公子”，重湘嘴上这么说，可面上略感忧虑地拧起眉来，虽然她自个儿也不懂，但公子卖东西的方法他听都没听过，哪有还没卖钱就送一堆让人白用的，可别真亏了才好。

　　隔天新舖子开张，莫守靖是个大外行，不懂古代开张习俗，特意请陈掌柜及伍掌柜给帮个忙，也因为伍掌柜的出现让大夥猜测确实，原来这间新窜起的脂粉舖子是有人罩的。

　　吉日点炮、悬挂牌匾、书写楹联、宴请宾客，一整天下来莫守靖忙得频频唉气，忙碌把一个有点洁癖的人折腾得连澡都不洗，和衣穿鞋往床上一扑，直接睡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