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薛氏 事情好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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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们去过没？咱家玉锦坊对门的那间脂粉舖子，要我说呀，那种小家子气的小店还没京城的一个茶摊舖子大，竟然能受人追捧，小乡镇的水平也就这样”
富户李旺的妻子薛氏裂开血红大唇笑着道，若仔细探究就能发现这女人笑不达眼底，眼角、嘴角透露出浓浓鄙视。
“是啊是啊，我进去瞧了几眼，也没什么新鲜，档次还是太低”
喜和堂饼舖的当家夫人金氏拿起绢帕掩嘴讪笑，其实她还没进门就被里面传来的诱人甜香给吸引，什么牛轧糖、凉西圆、紫晶酥，每一样都好吃得勾人舌头，她一口气买了一堆让自家饼舖师傅研究，可研究老半天没一个师傅能成功。
这让她怎能不心底憋气。
“是…是啊”，铁舖子家的小媳妇娟儿紧绞手中的绣帕，面露尴尬微笑，她其实挺喜欢那家脂粉舖子，开业至今去过两三次，每次都买不少。
低首捧起杯子抿了口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这宴席何时散，她真是如坐针毡。
“听说东家好像是个男妻，当初死活非要嫁那夫君”
“不是吧！是个下贱东西”
“他那夫君也是孬的，上门婿似的，不就贪图上这个？”，金氏伸出两根手指圈了个圆，她可是派人打听过，糕饼比不上别人，就是嘴上爽利过别人心里也舒坦。
李家大院花园内正在举办一月一次的商户家眷宴，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话题除了自家夫君、儿子以外，其馀全是脂粉首饰衣裳。
薛氏是京城李家旁亲嫁过来的一个不受宠庶女，对薛氏自己而言，从京城远嫁这破烂小镇，着实是自己命苦低嫁。
在京城，孔雀虽不比凤凰金贵，到底是鲜亮羽毛；在这里，自己身上的一根毛就是比这群母鸡的一把毛还尊荣。
薛氏微不可查地嗯了声，垂眼抬手整理自己的满头金花珠钗，就该这样，每个人都该对她的话马首是瞻。
突然，一道焦虑的声音打断诋譭脂粉舖子的各种閒言碎语，“唉呀~这如何是好？”
“既然各为姊姊妹妹这么说，我本来还准备一些薄礼想送各位姊妹，看样子今天我得悉数带回了”
陈夫人假意拧起眉，对着身旁的丫鬟点点头，丫鬟立刻奉上一直拿在手中的大圆瓷盒，瓷盒上团花蝴蝶图旁红色成记字样让在场的女人都闭上嘴。
“胭脂舖那小东家我也是认识，就腆着脸和他套交情，特别订了这些胭脂水粉，今天本想给姊妹们一个惊喜”
陈夫人才将瓷盒放上桌，四周的女人们一个个看傻了眼，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瓷盒，其上花朵像是有生命，挣着枝桠要往上长，而那蝴蝶翅膀都像要扑腾飞出来般，粉嫩地惹人怜爱。
陈夫人打开瓷盒，里头透明的瓶瓶罐罐更让一个个女人惊讶，这…这是琉璃水晶瓶？
其中的胭脂、唇脂不管配色、香味都是特别调配，这组是重湘拉着莫守靖为陈夫人特别配制，连香蓉坊舖里都没卖。
金氏咽了咽唾沫，她…她好想要。
薛氏也是看红了眼，要是回京省亲时带上这一组，不知要羨煞多少姊妹。
可是刚刚才说人家铺子的坏话…，薛氏清了清喉咙，撇了撇嘴道，“既然是妹妹的盛情，虽然舖子不如何，但到底不能辜负妹妹的心意，婉春，替我收下”。
薛氏才刚说完，一旁的婢女婉春对着陈夫人福了福，就要收走陈夫人面前的瓷盒。
“不成”，陈夫人话一出口，一旁的丫鬟立刻挡在婉春面前，薛氏立刻变了脸色。
陈夫人倒是无所畏惧，温和笑道，“姊姊不喜欢的东西，我再强送，做妹妹的心里难受，送礼没送到姊姊的心坎里是妹妹的过错，下次再补其他的东西给姐姐，可好？”
陈夫人那句“可好”，说得又轻又柔，带了淡淡的嘲讽音调，说得薛氏脸上的肉微微颤动，云袖底下，薛氏鲜红的长指甲都要插进掌心肉里。
也不等薛氏回话，陈夫人让自家丫鬟开始派送起脂粉盒，除了薛氏及金氏外，其馀人都拿到。
“好美呀”，娟儿接过脂粉盒，真心发出讚叹，迫不及待就打开盒盖来瞧，她讨厌参加这种聚会，不过这次还真是来值了。
那些原还在说脂粉舖及莫守靖坏话的女人，一个个都羞得烧红了脸，转而说起脂粉舖子的好话，还说要带自家女儿也去逛逛。
其实早就逛过好几次，也不知砸多少银两。
薛氏一张脸又红又紫，万绣阁是他们玉锦坊的老对头，而这陈氏老是和她对着干，这次更把她的脸面往地下踩。
薛氏倏地站起身来，抬高下巴，用眼尾看人，“我乏了，先进屋休息去，妹妹们随意自便，勿拘束”。
她是主家，却丢下一干客人独自离场，显然是极不尊重在场之人，可底下女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姐姐累了就先去休息，咱们也该散了，就不多叨扰”
陈夫人率先起身整整自己裙上的皱折，她一说要离开，其他女人也陆续起身跟着附和。
“我等等要到自家铺子去，顺带去香蓉坊坐坐，姊妹们若愿意就一起过来”
“那我就跟着姨母过去瞧瞧”，娟儿亮起一双圆眼，能离开这儿真好，而且跟着陈夫人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拿。
“也算上我一个”
后头陆续跟上几位商舖夫人，一个个的想法都是和娟儿一样。
金氏倒是默不吭声地也跟在后头。
薛氏看着一群女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当下咬碎一口银牙，愤恨地拿桌上的茶壶就往婉春身上砸去。
茶壶砸到婉春的胳膊，碎瓷迸落在脚边，热水洒了她一手，烫得她捲起手掌，却硬生生受下，连吭一声都没有。
也不是第一次被砸，主母不高兴时，倒霉的都是她们这些大丫鬟。
对于香蓉坊，莫守靖打了一个漂亮的开头战，不仅靠广告打出知名度，贵妇千金之间口耳相传，娼妓、乐伶这些粉头对成家香的宣传更是起了推波助澜的效果，连京城里的名妓都指定爱用。
短短时间内，高门贵女间的对话都绕到成家香上头。
正在赶工的新房也初具型态，鲁伯不亏是专业，对于盖房的细节比莫守靖还要求，成二叔带着二个儿子也是规规矩矩干活，鲁伯不会因为他们是成珪的亲戚就偏颇，成二叔也没那个脸拿大。
冰菜园在谢平、谢安及张小江的照看下，长势非常喜人，其上的冰珠子非常漂亮，在太阳照射下还会闪着萤萤晶光，让几个小夥也大感神奇。
事情好像进展得很顺利，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最近莫守靖倒是常碰到小草，小草之前替谢平、谢安两兄弟送饭，莫守靖会见到并不感奇怪，可现在莫守靖安排他们都跟着盖房工人一起吃喝，还能常常见到小草就感到疑惑。
莫守靖看到小草眼眶红红、鼻头红红，抬首不晓得在对谢平说些什么，而谢平只是面色铁青，将脸撇向一边。
都是一个村，而且谢家两兄弟都在他这儿帮工，对于小草的事莫守靖或多或少也听说过。
当初谢老头走得早，留下谢家寡母及四个男儿，谢婶儿年轻时每天上镇子替大户人家浆洗衣服，除了这点微薄工资，再来就是靠村里人你一把黄米我一把豆子的，辛苦将四个孩子拉拔长大。
谢家的长子谢长以前少年时也是长得高大英挺，只是不知怎的，有天突然就疯傻，谢婶儿当时哭得断肠，可还是提起精神把孩子们养大。
谢婶儿吃过许多苦，一个女人撑着家不容易，这也养成谢婶儿作风强势、行事泼辣的性格。
至于小草，是有一天谢婶儿帮工回家时突然带回来的，年仅三、四岁，当初带回来时就说要给已经疯傻的谢长当童养媳。
没人知道小草从何而来，谢婶儿也只说是路上捡到的乞儿。
小草，小草，人如其名，命比草芥还不如。
村里人都感叹唏嘘小草的命运，可没人会多管人家的閒事，莫守靖也是趁着被谢平发现前赶紧闪身避开，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莫守靖一入屋内，就见成磊在耍着他的木剑，看似有模有样，其他两个孩子都玩腻，也就三娃还宝贝着那根木条。
成鑫正歪着头在背诗词，这孩子对念书真的有天赋，虽不到过目不忘，但唸个两三遍就能背起来，而且颇能举一反三，重点是孩子愿意读，看一整天书都不腻味。
莫守靖坐在一旁，拿过针线篮，捻起针线替三娃修补破掉的小裤子，孩子好动，衣服边时常破口，缝缝补补现在已经很拿手。
针线篮里还有一些小碎布，那是前不久缝沙包时剩下的，当时还缝得歪七扭八…。
莫守靖才刚穿好针线，成森就拿着算盘与算术簿跑来请教，当初二娃跟他说想和他学经商时，莫守靖颇感惊讶，没想二娃文武不成，对算数倒有热诚。
“这里加上去，像这样，答案就出来，懂不？”，莫守靖一道道讲解，耐心十足。
“懂”，成森点头，原来这么简单，果然是自己想不通透。
成森拿过算盘，原本要转身离开，可突然又回过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哪里不懂？”，莫守靖原本笑看着坐在地上玩弹珠的五娃和六丫，发现二娃还杵在他面前没离开，赶紧转头探问。
“不…不是这个”
“嗯？”
“就是…靖哥，你是不是忘了大哥的生辰？”
莫守靖看着面前扭捏的二娃，眨眼，再眨眼。
嗯，他确实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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