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总有一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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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七夕隔日传出得巧的千金就是古家小姐古乐梅，在寺庙钟响六声时就将针线给穿好，因此赢得了巧手之名。
这消息才传没多久，又传出古家小姐与府城张家同宗的分支缔结婚约，订婚的对象恰是那个娘娘腔张书铭。
莫守靖在镇子里听到这消息时微愣了下，他还以为这张书铭会嫁人，没想这两人倒凑成一对了。
好笑地摇头笑两声，马上将之抛诸脑后。
七夕过后没多久便是中元节，在七月十五这日午时后、黄昏前，备好三牲四果祭祀无主孤魂，宴请四方好兄弟，是为普渡。
一般人家大多将粟面、白面或糯米粉用模子做出鸡、猪、鱼的型态，是为素三牲，莫守靖入境随俗，一早便又煎又煮，还蒸了许多草仔粿、咸甜粿，一大锅米饭、六样菜和一锅汤。
午时一过便将牲果给摆上，十付酒杯十双筷、十个碗碟十支勺，左摆大米麦，右摆水盆毛巾，下方是纸马车钱，中间是各式吃食，最后是水果三盘。
大桌拜神、小桌拜鬼，门前矮桌拜地基主，一通透拜下来，累得差点背过气。
原本莫守靖赶着建新房，砖瓦料都买妥、匠人也请便、家具也订好，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时，这东风却被堵大墙挡了，半丝缝都吹不进。
村里的耆老们个个喊着鬼月不宜开工动土，否则破坏风水，连鲁伯也是这样建议，让成珪家的新房硬生生压到八月才破土，莫守靖也因此偷得半天空閒。
“把这些豆角择干净，晚上炒乌榄如何？”，三娃爱吃这道，总是能多吃半碗饭。
“好”，成珪笑着接过莫守靖手上的工作，趁着四下无人在莫守靖脸上偷香一口，他们好久没这样，两人悠閒地坐在院子里，边做着手上的活计边聊天。
莫守靖笑瞇了眼，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里头写的都是开店要注意的事宜。
“珪子”，莫守靖手上转着笔，随口喊了声。
“嗯”，成珪也没停下手里的活，随意地回了个鼻音。
“你最近好像挺常歇的”
这样的随意一问让成珪择豆角的手有一丝停顿，不过也仅那么一瞬就恢复自若， “鬼月嘛，来往的船只都减少”。
“哦”，莫守靖点点头，继续低头思索，久久又来上这么一句，“古乐梅…你可曾心悦她？”
当话问出口时，莫守靖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说好不要在意，可心底就是会介意，莫守靖强忍着故作轻松，涂写的手不停。
只是莫守靖没想到会听到成珪的一声“嗯”，铅笔顿时不受控制地在纸上划出一大撇。
莫守靖瞬间收起纸笔，当着成珪的面将它们变不见，“我去做饭”，声音冷冷，面色阴沉。
“别，阿靖”，成珪移开放豆角的竹篮，起身捉住莫守靖的手腕，突然间的站立扯动他右脚的膝盖，那儿有伤，是前些日子训练留下的，成珪咬牙强自压下突袭的痛感，忍着不愿让莫守靖发现。
“阿靖，别走”，成珪用食指及拇指轻轻圈起莫守靖的手腕，微微拉扯着，莫守靖就顺着那不轻不重的力道转过身。
“我给你说个故事”，成珪轻拉着他，将他拉到原来的小凳子上坐下，自己也顺势坐着，嗓音轻轻柔柔，开始说起那故事。
“以前有个孩子被蛇咬而我救了她，那孩子笑着向我道谢时，美得让我以为是仙女”，成珪诉说着他和莫守靖的第一次见面，“后来那孩子总会变出好玩、好吃的玩意儿给我，让我更认定她就是落下凡尘的仙女”。
莫守靖原本还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被成珪这么一说，忍不住抬头望去。
“那仙女为了报恩能变出很多东西给我，只是这秘密不能说，说了仙女会不见，当时她还给我说了个白鹤报恩的故事”
“只是有一天我抵不过好奇偷看，没发现什么白鹤，反而发现…发现仙女身上有和我一样的东西，根本是个男孩”，成珪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低，有种幽怨气息萦绕，“你还骗我，说是因为我偷看才害你长那小东西，追着要我负责”。
莫守靖听得乐呵一笑，惹得成珪哀怨地白了一眼，“我当时傻傻爱慕你好久，一直以为你是女孩…”。
“我讨厌你欺骗，当时不知怎的就想疏远你，然后表妹…就是满珍姑姑的女儿，当时知道她爱慕我，大人们也有意无意将我俩凑一对儿，就…就…”
“我对她没那意思，刚刚是故意逗你玩，真的，只是当时确实想过，若是能娶这样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也不错，还谈不上喜欢”，成珪举起手掌，一副对天发誓的样子，另手直拉着莫守靖抵在自己的心窝，只要他相信，掏心窝子给他都成。
对于古乐梅那点心思，连喜欢都谈不上，和对阿靖的心意根本毋庸比较。
莫守靖抽了两下没抽回手，没好气地道，“信，信你还不成…”，用手在成珪的心口按了按，两人就这样相视着傻笑，直到成珪将脸越来越贴近，而莫守靖也自觉地闭上眼…。
“嘻嘻嘻”，有道不和谐的调笑声插入气氛正浓的两人，莫守靖转过头去，发现成鑫正遮着成淼的嘴巴不让他笑出声，可自己口中的笑声却压不下来。
成森及成磊也捂着小嘴偷乐，连三只大狗也呜呜叫地低下头。
莫守靖抽回手，飞速地剜了成珪一眼，这一眼别具风情，嗔得成珪酥酥麻麻。
“好啊，你们敢取笑靖哥”，莫守靖曲起手指，在胸前比出虎爪的姿势，站起身、弓起背，作势要抓人，“让你们看看靖哥的厉害”。
“哇~虎姑公抓人~”
几个孩子们尖叫着四散开来，又跑又跳，一大四小三只狗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成珪抬头望天，天边的彩霞像火烤了般艳红，掺着点点耀眼的晕黄迸射，夏日夕阳的残热贴在他的面颊上，也烫沸了他此刻的心。
莫守靖抱起五娃看去时，就见成珪融在夕阳光下低着头择豆角，面上那微勾的唇角像把鱼钩子，轻易勾挑着他的心，越不能离。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速，破土当天先是祭拜天地鬼神，而后由成家大房当家成珪象征性地挖第一铲土，在土中埋上钱币象征屋来财，最后再放炮竹以示礼成。
莫守靖在一群工人里见到成二叔，身旁还有成进和成越，都是成家二房的男丁，其馀的成家人莫守靖不用。
乞巧节那天他在茶汤摊子前看见反串招徕客人的成二叔时，这件事就一直搁在他心底，他亲自带着些礼盒肉、菜，借着送成阿嬷孝敬金的名义进成家门，临走前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了句成二叔有没空閒？要不来帮工？喜得成二叔拉着他的手直道谢，老泪横流。
成家院的家境确实一天不如一天，鸡棚空荡荡，猪圈里的猪也都卖掉，莫守靖看向空落落的猪圈，想到当初他刚穿越来时，一睁眼就是住在这猪圈旁，当时嫌臭，现在竟然会觉得惆怅。
“二叔、进哥、越哥”
莫守靖和成珪一同打了招呼，成二叔看着身高抽高、身材壮实，长相也更加英挺的成珪，顿时有种看陌生人的错觉，几个月前这孩子还是又瘦又黑，眼神黯淡无光…。
成二叔想伸出手拍拍成珪的肩，和他说声谢谢，可手才刚伸出去，成二叔就瞧见自己的手指苍老粗糙，上头漆黑，指甲里还一层泥垢，顿时羞得赶紧抽回手，讪讪地在自己身上抹了又抹，才敢往成珪肩膀上拍。
“好好好，看你们日子过得好，你爹娘地下有知会高兴的”，成二叔眼角泛泪，透过朦胧的视线，似乎是看见他的大哥，他大哥成有兴临死之前，握着他的手，在弥留之际不断低喃，“大娃他们就靠你了，成家就靠你了…”。
他还记得当初趴在床边哭的成珪这么小一个，就到他胸下而已，现下已经越过他去。
成二叔抬起手胡乱抹掉泪，再眨眨眼，眼前的人又变回成珪，不再是成有兴的影子。
成二叔看到成珪的笑容，抿着起捲皮的唇，微微低下头，他果然凡事不如大哥，果然没用，不只照顾不好成珪他们，也照顾不了成家。
一群人在鲁伯的指挥下，很有干劲地做得热火朝天，伙食方面莫守靖也大方，还是那句老话，想要马儿跑，就给马儿吃饱饱。
第一天莫守靖就给一筐鸡蛋和几只野鸡，这些野鸡有些是二娃他们到山上下套子捉的，有些是空间里拿的，还有白面馒头管饱，再加个大骨清汤，这样的油水已经足足的。
莫守靖也就破土当日露个面，其馀皆由鲁伯负责，平素往来镇子与家中已经耗费他许多心神。
镇子上的铺店恰恰就选在万绣阁旁边，当初莫守靖只是一句“这间挺不错，可惜非閒置”，第二日伍掌柜便奉上该舖址的房契，莫守靖捧着那张房契咋舌，这里头有否使什么手段就不得而知。
在莫守靖心中，脂粉舖的店长非重湘莫属，当初重湘在接到这邀约时，整个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含这泪拼命点头，一个女子在这世道能有份立足之地，是多么难能可贵。
除了空间里特有的化妆品，莫守靖还让伍掌柜找了些老师傅来，特地学习传统胭脂水粉的做法，再结合后世的智慧加以改良。
他打算将现在住的旧家稍加改良，设计出一间小作坊。
莫守靖看着这间即将完工的铺子，内心激动澎湃不已，「成记香蓉坊」只是第一步，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成记食舖、成记油粮舖…，莫守靖握了握拳，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成珪，总有一天他要将成记开满整个大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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