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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玉碎(十七) 这一切,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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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一时愕然,转头看向莫少锦:“主子,我…”
7.25
“你什么?知道自己犯了错还要狡辩,像你这不知规矩的丫头,就该是好好教训教训,少锦,堂姐知道你心软,可我这也是为了莫家好,你不会又意见吧?”言中之意,她是非要教训白苏不可了,见莫少锦不说话,她暗暗一笑,端起桌上热茶,缓缓道:“翠儿,还不动手?”
“是,小姐。”莫少冬身后的丫鬟宽了宽袖子,就要扬手向白苏而去。
“慢着!”莫少锦终是轻抬双眸,往那丫鬟看了一眼,被那目光一注视,那丫鬟便是生出来怯意,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莫少冬。
莫少冬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笑了笑,对莫少锦道:“堂妹这是打算亲自动手?”
莫少锦看向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模样:“哦?堂姐这是什么意思?”
“少锦,你是莫家的家主,若是连这家里下人都管不好,传出去,怕是不好服众吧?”她笑的越发得意,莫少锦,这下,你能如何?
只见莫少锦面色坦然而平静,看着她,淡淡道:“下人?什么下人?白苏白及几个可是与我一样,姓莫,是我的兄姐,算起来,你都要称她一声姐姐,你一个小辈口口声声说要教训,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倒是你身边的这丫头,她连尊卑都分不清,主子错了还不提醒,既然堂姐说要为莫家好,想来定不会姑息的,白苏,你便让她知道知道,我莫家的规矩。”
白苏唇角勾了勾,在莫少冬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两声清脆的耳光声便是响起,那叫翠儿的丫头满是惊慌的看着白苏,不知是不是太害怕了,竟是连吭都没吭一声,只是双眸带泪,满是不可置信。
“莫家有家规,凡以下犯上者,皆仗责五十,谅你初犯,这两个耳光,便做教训,若有下次,可别怪我手软。”白苏话毕,便回到莫少锦身旁。
看着翠儿捂着红肿不以的双颊,莫少冬终是压抑不住怒气,“莫少锦,你别太过分了!!”
“哦?”看着站起身子的莫少冬,莫少锦淡淡笑了笑,不紧不慢的也起了从座上起来,唇角处是带着无尽的嘲讽之意,又道:“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自以为是的刁蛮小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不过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野种,也敢说我!!”眼看莫少冬扬起的手就要落下,言如笙是猛地挡在她身前,怎知莫少锦动作也是极快,这才推开了言如笙,下一瞬,那道巴掌便实实的落在了脸上。
“主子!”“少锦!!”
“我没事。”莫少锦伸手拦住了两人,感受着脸上那道火辣辣的痛感,她忽而是笑了笑,细尝了口中那一抹腥甜,她抬眸直直看向面前正咬牙切齿的莫少冬,“这一巴掌,我便当作是我爷爷给我的,从今往后,你们便与我莫家,与我爷爷再无半点情分!!若你们再出了什么有辱莫家的事,我绝不姑息!!”
莫少冬心中一紧,目光又是阴狠起来,“你是故意的!!”
“爷爷说了,再怎么,莫之言也是莫家子孙,要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可有的人啊,就是不知足,贪得无厌…”莫少锦顿了顿,是缓缓走向莫少冬,“我觉得,这种人,就该死…”
“啪—啪—”
堂风过,莫少冬是捂着自己的脸怔怔看着莫少锦,“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爹没教过你的道理便只好我来了,这两巴掌就是要你记住,做事前要想好后果,你最好给我听清楚了,小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莫少冬瞪着眼正要开口,却闻两道声音从外头传来——“姐姐”
莫少锦是恢复了以往的神色,见莫竹九安好归来,心里的大石算是放下了,看着莫竹九那手背上的还带着血长伤口,莫少锦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少冬一眼。
“听说你受伤了?快过来,我看看。”
莫竹九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背上的伤口,摇头道“没事,就是不小心划到了一下,倒是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莫少锦看着那莫少冬,是道:“没什么。”
莫少冬被她看得一怔,双手是紧握成拳,与莫竹九一同归来的莫少真也是好奇问道:“姐,你怎么在这?你的脸…”
莫少冬看了他一眼,咬牙回答道:“没什么,天太热罢了,我是听说九弟受伤了,来看一看。”
言如笙冷冷一笑,是不留丝毫情面道:“当真只是听说吗?”
“怎么,你是怀疑九弟的伤和我有关?”
“谁知道呢?”
“你!!”
“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有数!”莫少锦开口,缓缓看向了莫少真:“堂姐现在没空招呼你,先把你姐带回去吧。”
“好,九弟,你好生养伤,姐,我们走吧。”莫少真拉了一把,莫少冬才是咬牙,悻悻离开。
莫少锦看着两人,是给白苏使了个眼色,白苏点头会意,便是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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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府门口。
走在前头的莫少真停下脚步,转身,满腹疑惑的看着莫少冬,从方才莫少冬那副支吾的模样,他就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不由是一声质闻:“姐,你如实告诉我,九弟的伤,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莫少冬对此却是一口否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你的亲姐姐吗?”
“我与九弟前往书舍,根本没有带任何的随从,那是何人告诉你九弟受伤了?”
莫少真看着莫少冬,眼底满是失望,对于他的责问,莫少冬并未过多的解释,直接是绕过了他,直径走向自家的马车。
“姐!!”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种时候还胳膊肘往外拐?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听话,不要多问了,跟姐回家。”
莫少冬自顾自的上了马车,看着无所动作的莫少真,又是一句低沉:“还愣着做什么?快上来!”
莫少真却是眉头一皱,直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己回去吧!”
“好啊,长本事了是吧,有种,你就自己走回去吧!!”她说完,马车已经缓缓驾了起来。
“还真是白眼狼!!”莫少冬咒骂了一声,正想放下车帘,却不经意瞥见了莫府对面的宅子里头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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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少锦用剪子缓缓把莫竹九手上雪白的纱布剪断时,川柏是匆匆前来前来:“九少爷,十五公子来了,说要见你。”
莫竹九凝眉若思,眸中似有为难之意。
一旁的言如笙见两人都不说话,又是暗暗一叹,边收拾着桌上的药箱,边对川柏道:“你与他说,九少爷不在,让他改日再来。”
川柏点头退下。
那一杯清茶还冒着微微热气,莫少锦端起,抬头对莫竹九缓缓道:“逃避总不是办法,找个时间好好与他说明白吧。”
莫竹九伸手在纱布上抚了抚,一阵痛感传来,却是苦笑了一番:“我说了,可他却不明白,人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不会轻言放弃,我是如此,他亦若此。”
莫少锦唯有叹息。
言如笙虽不明两人话里之意,却也是替两人忧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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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白苏是带回了一个消息:付却尘与卓惊鸿两人出现在了莫府附近。
“主子,你怎么看?他们该不会是想……”她没把话捅破,但莫少锦已经明了:“别担心,且看看他们有何动作,近来就辛苦你和白矾盯着点了。”
“嗯~”
莫少锦端起茶,朱唇轻启,一抹茶香入喉,沉默许久,又道:“那莫少冬如何了?”
提起这事,白苏是盈盈笑道:“下马车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怕是伤到筋骨,近来应该蹦跶不了了。”
“但愿她能消停点吧…”
“主子,你就别多想了,量她也搅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
莫少锦无声一叹,缓缓道:“是啊,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她…”
“这天塌下来都还有我们顶着呢,你啊,就别瞎操心了,我去看看白及,你也别在这待太久。”
莫少锦点了点头,白苏便离开了,没一会,伴随一生浅唤,川嬷嬷是从庭后缓缓而来。
微风过,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飘来,莫少锦一怔,回过神来时,川嬷嬷已经端着点心坐下:“来,尝尝我刚做好的糕点~”
莫少锦看着那嫩绿嫩绿的点心,虽是清香飘逸,却是没什么胃口,便是摇头道:“方才用了膳,我有些撑了,等会再吃吧…”
川嬷嬷点了点头,把点心移到了桌旁,莫少锦提壶,是缓缓倒了一杯热茶,递予川嬷嬷。
接过那小巧的茶杯,川嬷嬷不经意的回想到过去,眉目间不禁漾开了一丝哀愁之色,叹道:“想你以前,最喝不惯的就是这白禾玉露,总是嫌它太清淡了。”
莫少锦一时恍惚,便是低头看着那清淡的茶水,沉默了半晌,一阵揪心的思绪过后,她是抬眸轻声道:“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
川嬷嬷和蔼的笑了笑,呷了口茶水,那平淡的味道流转,却是勾出了深沉的回忆,想来还在北夏那会,娘娘喜爱的子午松萝也极为清淡…
“以前啊,嬷嬷我也喝不惯这茶,是嫌它太清淡了,有些淡而无味,可现在,嬷嬷却是觉得它不浓也不淡,刚刚好。”
云开月明,风清习习而来,给这正值季夏闷热的天带来了一抹清凉,川嬷嬷缓缓抬头,是看着面前有些清瘦的莫少锦:“蕊儿,再有些日子,便是老夫人他们的七七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莫少锦一叹,抬头看着月华洒落翠池,泛起一片朦胧,她面色越发寡淡,冷冷眸光映着冷冷月光,既是在这夏夜,也让人生出一丝寒意。
只见她是缓缓伸出了手,那月光穿过指缝,是落在她脸上,白如银霜。
“嬷嬷,你知不知道,十年前,父皇是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川嬷嬷一怔,手里的杯子落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慌忙的擦去洒在桌上的茶水,她是无言,更不知,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是好。
莫少锦转头看向川嬷嬷,两人始终沉默。
——“咕噜咕噜”那暗色的炭炉上,水壶里吐出了丝丝白气,终是打断这安静的气氛。
莫少锦往那小巧的紫砂壶里又添了些茶叶,执起水壶,是缓缓沏着那茶,微风牵起了那抹清淡茶香远去,庭上烛火轻晃,似也要随风而逝。
那浓密长睫是在她眼下拉出一片阴影,衬着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便像是无尽的深渊,让人害怕。
给川嬷嬷重新倒了茶,莫少锦眸中便是撞入了那郁郁的烛光,川嬷嬷暖着手里的新茶,终是开了口:“蕊儿,你为何会这样问?”
她的目光垂下,是喃喃低语:“嬷嬷你是知道的,对吗?”
川嬷嬷目光移至那烛火,岁月倒流,恍惚间,似见那一片威仪宫宇耸立,灯火通明,恍如白日。
——“柔儿,时间已经不多……”
“可是陛下,蕊儿她,她还小……”
“你放心,蕊儿在西召那边会过得很好的。”
“陛下,你真的觉得,蕊儿会过得好吗?”
“柔儿,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我想,蕊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会明白要怎么做的。”
“……”
那日,是事发前一月,她抱着熟睡的小公主,是在景德宫殿前,听着陛下与娘娘的谈话显得不知所措。
可所幸的是,娘娘并没按照陛下的意思,把小公主送入西召皇室,而是把送到了莫无衣夫妇手上。
本以为到了莫家,一切都将是一段新的开始,可最终,她只能看着,看着她依旧走上了那条沾了血的路。
纸,终是包不住火的。
那双浑浊的眼中依稀泛起些许泪光,“蕊儿,你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只是近来啊,以前忘了的事都变得意外的清晰,无意的,就想起了离开母后那晚,依稀间听到的话,陛下,安排,尉迟一族,信任…”莫少锦顿了顿,近来,她总是做那样的梦,梦里重重复复的流转着母后的身影,在喃喃的说着什么,开始是模糊不清,后来是余音绕耳…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直到我又想起了母后父皇都曾对我说的这样一句话,他们说,蕊儿,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再后来,爷爷临终前,跟我说,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尉迟然…”
川嬷嬷一叹,把手轻轻覆在莫少锦的手背上,丝丝温暖传来,莫少锦起伏的心情缓缓平复,她笑着道:“我…”
一阵哽咽起,她终只道了一个我字。
川嬷嬷抓紧了她的手,“我们蕊儿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
沉默了半晌,莫少锦吸了吸鼻子,抬眸道:“嬷嬷,你知道他们为何会说我聪明吗?”
对于莫少锦突然转换的问题,川嬷嬷细想一番,是道:“你呀,三岁就能书会写,口齿伶俐,又机灵,同龄的孩子才刚学说话,而你都已经可以出口成章,你母后还说过你不定就是那文昌落凡…”
“不是的。”莫少锦苦笑,“即便能说会道,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父皇母后从来都没说过我聪明,哪怕功课做得很好,他们夸得不过‘不错’二字…”
“嬷嬷你还记得吗,正是我三岁末之际,当时的贵为沈相的沈立想把另一位沈家女沈若送入宫来,但就在面圣那一天,沈若不慎从垂星阁跌落至死,沈家对此颇有意见,势要我们夏家给出个交代,但到最后,此事却是无声平息了。”
这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川嬷嬷为李元柔的掌事宫女之一,自然也是知道的。事到最后为什么无声平息川嬷嬷也知道,正是因为莫少锦当时在百官面前说了一句话:我在垂星阁放纸鸢,看见那位姐姐为了追手帕,便从楼上掉了下来。
川嬷嬷隐隐中,似乎猜到了是么“蕊儿,难道,她不是……”
她浅笑,烂漫如昔日孩童:“她是被父皇推下去的,亲手推下去的。”
“当时,我的确是在垂星阁附近放纸鸢,父皇的一举一动,我看的清楚,他便是轻轻一推,沈若便从四层高的垂星阁坠下,就像是断了线的纸鸢…”
“父皇他当时亦是见我了,他对我笑了笑,便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走的十分轻巧。”
“我当时很害怕,看着那一地血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未来得及与剪雨剪烟离开,沈若的尸体便被宫人发现,直至沈立发难,父皇才若无其事的回来。”
“父皇远远的看了我一眼,剪雨剪烟便是白着脸把我带到他跟前,他抱起我,缓缓笑道——蕊儿,你可看到过这位姐姐?”
“我似在那一霎明白,其实父皇已经告诉我要如何做了,我便说,我在垂星阁放纸鸢,看到那姐姐为了追帕子,才从楼上掉了下来…”
“似乎没人相信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会撒谎,那一层名为真相的薄纱,到底谁都没有去捅破。”
“事到最后,百官散去,父皇拉着我的手,他浅笑道,蕊儿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所以,像我这样聪明的孩子,一定知道要怎么去报仇雪恨…”
“我终是明白了,离开皇宫那晚,母后为何会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了,大概,母后她也是纠结的吧,一方面是骨肉至亲,一方面是氏族大义,她既不希望我去复仇,可又觉得不甘心,她哪一方面都舍不了,所以,她选择把一切都说出来,却又给我留了条后路。”
“可我犯蠢了。”
“最可悲的,是我竟然一蠢到底,不再是那个聪明的孩子了。”
川嬷嬷拂去莫少锦脸上的泪痕:“蕊儿,陛下他没得选择。”
“要是在十年前,我死在了景德宫的那场大火里,那该多好。”
压抑在心中的话,莫少锦一口气都说了出来,伤口上的烂肉,终是剜去,只是这伤口太大,怕是难以愈合。
缓缓的,又起风了,吹得院中翠竹碧荷窸窣作响,掩去了莫少锦悲戚的声音,川嬷嬷无言,伴着风声,缓缓唱起——
有美人兮,宛如栖画。
问汝名兮,有字女妁。
见不忘兮,心之所念。
念不言兮,字无达意。
终不见兮,心之所系。
杨柳凄兮,如风戚戚。
鸿雁归兮,相思何寄。
不得长相依,何以长相思。
年岁逝兮,流水淙淙。
月华没兮,星辰失色。
风又起兮,杨柳依旧。
细雨绵兮,琼玉不语。
红叶落兮,相思成疾。
不得长相守,何来长相忆?
故人叹兮,曲终绝兮。
一首曲终,莫少锦就着未落的余音,接着唱了下去——
公子怜惜,三生有幸,
吾命薄兮,缘且散尽。
自古姻缘,红线牵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今生尘缘,吾已相结,
已定终身,怕难再许。
盼君早觅,金玉之缘,
盼君早得,连理之枝。
盼君早结,比翼之妻,
君执白玉瓢,弱水三千意,
何恐无芳泽?
——何恐……无芳泽?
曲调与前者截然不同,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干净的声音不参杂质,歌声婉转,宛如天籁,余音绕耳。
听着这段词,川嬷嬷脸上满是惊讶,回忆逐渐被勾起,她疑惑道:“蕊儿,你为什么会唱这首曲…”
莫少锦却是反问:“那嬷嬷你又为什么要唱起这曲‘琼玉词’呢?”
“全曲与琼玉并无多大的关系,为何又要以琼玉为名,其实此琼玉并非美玉,词也并非词,是辞别的辞……对吗?”
“琼玉玉雨,是母后最爱的梨花品种,妁,是母后未出阁前的小字,这首琼玉辞,是写给母后的,对吗?”
面对莫少锦的两个问题,川嬷嬷且是低声浅叹:“当年林世子在夫人大婚后便弃文从武,这首琼玉辞是他的封笔之作,引得人人都争相传唱,夫人对于音律并不精,只是觉得好听,便就学了。”
“所以,母后并不知道这琼玉辞是林侯爷写给她的?”
川嬷嬷摇头:“我们都瞒着呢,夫人又怎么会知道?”
“那这首后续,又是怎么一回事?”莫少锦不由疑惑,她一直以为,这曲的后续,是她母后写的。
“那是林世子的夫人谱写的,两人也为此,结为夫妇。”
莫少锦恍然垂目,“原是…如此。”
“当年啊,夫人几乎是同时认识老爷和林世子的,对于这两人,夫人选择与林世子更为亲近些,我们都以为,这林世子,或许就是我们未来的姑爷了,可偏偏——”话音未落,另一种声音随之而起,那是刀刃相交的声音。
川嬷嬷有些担忧的往院后望了望,莫少锦握紧了川嬷嬷的手,川嬷嬷收回目光,沉默了小会,继续说道:“我们怎得都没想到,夫人最后选择的会是老爷,你说,若是她当初嫁予林世子,该会是个更好的归宿吧。”
“可母后终是选择了父皇。”莫少锦面不改色的喝了口茶,那打斗之声依旧持续,两人却显得有恃无恐。
川嬷嬷看着莫少锦,缓缓又道:“不知夫人,是否也是没得选择呢,立于人世,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但不管怎样,这一切,都过去了。”
“嬷嬷,这一切,真的能过去吗…”
“过去过不去又能如何,总该是有尽头的。”川嬷嬷望向夜空中那轮高挂的明月,人有悲欢,月有圆缺,总会有些遗憾,有些事一旦选择,便注定了是没法后悔的。
风再次吹起庭中轻纱,起起落落,月下的影子也摇摇晃晃的,莫少锦看得出神,打斗声,已经逐渐变弱,直至最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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