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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玉碎(十六) 无论你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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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大半月的雨,终于有了停歇的兆头,清晨一阵风过后,便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景象。
院中,白苏给莫少锦倒了杯茶:“主子,东西已经都送到莫府去了。”
“哦?”莫少锦淡淡应道,眸光不禁飘远,“她们可还喜欢?”
白苏点了点头,当时她就在送东西的人里,那母女几人快要气疯的样子她可看的清楚,“主子送的,她们定是喜欢的不得了~”
莫少锦扶着怀里的猫儿,语重心长道:“找这些东西,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她们若是不喜欢那可真是苦了我的一片好心了”。
白苏浅浅一叹,淡淡道:“不过,倒是苦了堂少爷在中周璇了。”
莫少锦目光怔了怔,后是意味不明道:“近来,少真似乎跟小九走的很近…”
“的确呢,这几日虽都有雨,但两人都相约去了书斋。”只见白矾抱着一沓的书本而来 “主子,你要的书我都找着了~”。
莫少锦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随手翻了翻那一沓书,药经、病论正好都是莫竹九要看的,带着白苏白矾,三人直接去了玉竹院。
院中,杜衡杜仲两人正忙着陆陆续续把书房里的书搬出来。
“杜衡杜仲,九少爷呢?”白苏开口询问。
杜仲杜衡两人一见是莫少锦,便放下了手中的的书,恭敬的回答道:“小姐,九少爷出门了。”
“出去了?有说去哪了吗?”莫少锦随手翻了翻从书房里搬出来的书本字画,细尘挥舞,在阳光下,绽放出花来。
杜仲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估计是和堂少爷在一起,临走前还吩咐我们把书房里的书都搬出了晒一晒。”
莫少锦额间不禁微微一皱,却道:“和少真在一起…也好,同龄人在一起也好说话,小九也能开朗些。”
话虽如此,莫少锦心里却有些担忧起来,她似嗅到了一丝不简单的味道。
白苏见莫少锦怔住了,不由唤了一声——“主子?”
莫少锦回过神来,看着白苏手里的那一沓书籍道:“这些书都是给小九的,你们收着。”
“知道了小姐。”——杜仲点点头,从白苏白及手里接过书本便往书房里走。
莫少锦看着满院晾着的书本字画,不由一叹,这都是前不久莫竹九从程竹居那收拾回来的,足足一马车,都是医书字画。
莫少锦微微叹了叹气,执起一副丹青,看了看上面的题字,落款是十年前——“莫问何归去,青鸟自托知,不恋世间功名禄,青山秀水自逍遥。”
把丹青挂到了架上,又拿起了另一幅——这落款,是在五年前。
“细雪轻压俏枝头,闲对落花却成愁,正值韶华花开纪,何须自扰为花忧?”配图,是一名韶华小孩,眉目与莫竹九颇有相似,正对着那一树灼灼红梅,看得入神。
一连,又翻看了好几幅,每每看完,莫少锦便把画挂到晾架上。
——“微风轻语误入局,却是不识相思许。”莫少锦拿着字画的手一怔,这句七言配的是一副竹间对弈的图,图中两人一席青衫相对而坐,一人年长,一人年少,手执棋子,悠然自得,落款是在两年前,而落款人是莫竹九。
——“东风起,月落西,竹影婆娑红烛泪落;与君忆,长相思,何以愁容?唯恐来世两不识,孤伶落人世。”
莫少锦猛地收起了画,放于手边,桌上,仅剩一个长匣子。
盯着那匣子看了好一会,莫少锦终是出手打开,里面,还是一副字画。
解开系带,缓缓推开画轴——“庭前合欢知人意,不等梅雨相自开;秋风不识月华深,浴雪共携白首来。”
画中,青衣少年伫立合欢树下,回眸间,眉眼带笑,宛如春风过耳,和煦延绵,与那开的正好的火红合欢相应,灼灼如华。
落款:历元二十九年四月初八,莫仲文题。
卷末,一纸残书出现,应是被火烧灼过,边缘之处,还留着黑黄的焦痕。
“哗哗哗~”一阵风过,桌上架上的书被翻的直响,院中所栽的青竹也被吹得乱颤,还未看清那纸上所写,残片便被吹走,莫少锦连忙出手,却被落下的竹叶晃了眼,抓空了。
幸而白苏轻功了得,硬是把已经吹远的残片追了会来,莫少锦松了口气。
白苏递过:“主子。”
莫少锦接过残片,虽然只是一角,但上面写着的,却是一句完整的话——“小九,就此一别,将是阴阳相隔,我所愿,唯盼你此生安好,替我看尽这盛世繁华……”
风停,莫少锦被吹起的秀发终落下,拿着残片的手也落下,思绪,似乎也染上了那残片上暗黄的颜色,缓缓沉寂。
原来这一切,真如她所料。
莫少锦把残片夹回画中,缓缓把画卷好,低声吩咐道:“白苏,把莫繁唤来,我有事吩咐。”
白苏点头离去。
莫少锦转头,对一旁忙着的杜衡吩咐道:“把这匣子放回书房。”
杜衡摸着脑袋,甚是不解:“小姐,这里头的东西不拿出来晒晒?”
莫少锦浅浅一叹,“若是你们不想挨骂的话,就听我的话。”
“好的,小姐。”一听会挨骂,杜衡连忙小心翼翼的抱起那画匣子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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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
近日,橫城内风声四起,对莫之言一家不利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再导致莫之言三个女儿定下的婚事是岌岌可危。
“姐姐”莫竹九至长廊而来,一席青衫浮动,脸上已经褪去稚气,眉眼清秀,与那记忆中的孩童模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莫少锦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古籍,应道:“过来坐。”
小心提起炉上的水壶,往茶壶里添了热水,这泡的,是莫无衣最喜爱的白禾玉露。
接过莫少锦递来的茶,莫竹九却并未下口,沉默了半晌,才是缓缓开口说道:“姐姐,最近城中的流言,您听说了吗?”
“城中的消息并非流言,是我让人放出去的。”莫少锦合上了手里的书,抬头看着他,目光自是万分柔和。
莫竹九满腹疑惑的看着她:“姐姐为何要这样做?”
她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你不是能看清人的内心吗?怎么?这次失灵了?”
他摇摇头:“这次小九看不透。”
“这次,不是姐姐要做什么,而是小九你要做什么。”
听言,莫竹九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怔,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少锦。
而见他拿着茶杯久久不动,她浅笑着提醒了一句:“小心烫手。”
他轻缓的放下那茶,渐渐垂目,苍白的脸没入一片阴影中,他沙哑一声:“姐姐……”
莫少锦低头一叹,随即把目光移至了面前的池塘,喃喃道:“小九,答应我姐姐,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要丢下姐姐,姐姐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少了往日作为长者的庄重,莫竹九第一次见莫少锦对自己流露出哀求,那个他一直以来的榜样,那个他曾经仰视的高大身影,如今都化作了那一抹无法言语的苦涩。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小九知道了。”
莫少锦一笑,点点阳光正透过素色的帷幔照应着她的姣好的眉目,恍然间,他似乎在哪见过这个场景?
——“你怎么一人在这,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那是他被父母丢弃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话,那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小姐姐,声音也是极为的好听。
“你怎么不说话呀?”
“这里潮湿阴冷,对身体不好,你跟姐姐来。”
“你别怕,只要出了巷子就好了,巷子外,会暖和些。”
“一步,两步,三步……七步,八步,九步,你看,姐姐没骗你吧。”
“九步的距离,要不我就叫你小九吧。”
“小九……小九,你跟姐姐回家吧。”
“姐…姐…”
“小九真乖,走,跟姐姐回家。”
那时亦如现在这般,她迎着暖和的阳光,浅浅的对着他笑,轻柔的对他说:“小九,你跟姐姐回家吧。”
见过了厌弃,见过了鄙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比阳光还要暖人的微笑,第一次听到世上最温暖的话语。
“小九?”莫少锦浅唤一声,把莫竹九从记忆中拉回,“怎么了?”
莫竹九儒雅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起和姐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还记得?”
“小时的事已经大多记不得了,唯独这件事,小九却记得清楚。”
“当年若不是仲文——”意识到自己提了莫竹九的伤疤,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莫竹九有些闪躲的别过头,看到的是一池子的翠绿,回忆席卷而来,他抬手指了指那池便的木浮台,缓缓道:“记得那一次,姐姐你就是在那,把我救上来的。”
莫少锦目光也缓缓看向了那台子,浅浅笑了笑:“是啊,要不是你贪玩,我也不会每年被逼着喝爷爷调出的药。”
虽是埋怨,语气中却无责备之意。
莫竹九回过头:“今年的芙蕖,开的晚了些。”
她看着他:“大概是因为程竹居前的合欢花开早了吧。”
莫竹九一怔,程竹居庭前那颗合欢花树,在年前便已枯死,莫仲文嫌着意头不好,便砍去了。
为何,姐姐会知道?毅然想起那日杜仲说,晒书时,姐姐来过。
莫竹九抬眸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里探到些什么,但莫少锦只是浅浅的笑着,眸清似水,好像对这事并不在意。
莫竹九开口,却是哽咽:“以后,怕是不会再开了。”
“姐姐知道。”
莫少锦一句话,似乎化开了一切的委屈。
少年清瘦,相思成愁,或是潜藏太久,或是钟情无述,一直以来的压抑,终在莫少锦话毕之后,化作一行清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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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庙中归来。
自城中对莫之言一家不利的消息越来越多,莫之言一家可谓是焦头烂额,在所有人都在忙着澄清或掩盖这些消息时,倒有一个人,往她的莫府跑的勤奋。
“主子,莫少冬她又来了。”白苏送来消息,顺便把川嬷嬷刚做好的点心端来。
一听又是这个莫少冬,莫少锦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她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正在的毅力,“阎王易请,小鬼难缠啊~”。
“那主子,我们见是不见?”
一旁言如笙眉头一皱,直接是帮莫少锦做了决定,“不见,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不安好心,就说少锦身子抱恙,不见。”
“好,我明白了。”白苏点头离开。
“好了,你就别气了…”
言如笙一叹,看着她,眸中不由是有些心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软了,要是以前,你定不会这般逆来顺受的…”
“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言如笙伸手拂起她肩上滑落的发丝,莫少锦便是作势倚在了她肩上,“如笙,谢谢…”
“傻瓜,我是你姐姐呀,有什么好谢的…”
“喵呜~”猫儿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是围着两人在打转。
“怎么?饿了么?白果,把……”话一出口,莫少锦才刹时记起些什么,轻抚着猫儿,眼中不禁一时干涩。
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白苏再次前来:“主子……”
莫少锦眉头浅皱,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言如笙,细声道:“她又来了?”
白苏无奈点头:“嗯,还带了许多滋补的东西。”
莫少锦若有所思的从食盘中拣出一条小鱼干来,递予还意犹未尽舔着嘴巴的猫儿,淡淡道:“东西收下,人打发了吧,要是不走或者再来,直接把大黑牵去门口!”
白苏转眼一想,笑了笑,大黑是莫府里养着看家护院的大黑狗,据说这莫四小姐被狗咬过,最怕狗了。
“这主意好,我这就去。”
果不其然,一刻钟不到,白苏牵着大黑,满载而归。
把手里的盒子都开了,白苏却忍不住有些失望:“什么嘛,人参,雪莲,还有当归……看着挺名贵的,但都是次品。”
似乎已经料到了,莫少锦倒是没有多在意,轻轻扫了一眼,便道:“虽是远不比他们从我们这拿走的,但能做到这般,我倒是小瞧这莫少冬了。”
白苏一边愤愤不平,一边把东西收回盒中:“早知道,刚刚我就不拉着大黑了!”
“好了,你就别气了,虽说是次品,但好歹都是可以治病救人的,都收到库房里吧。”
“好吧。”白苏把东西一一收好,垒在一起,抱着便往库房去。
言如笙动了动身子,是睡眼朦胧的座起了身,伸了伸懒腰,便是模模糊糊道:“我睡很久了吗?”
莫少锦浅笑摇了摇头,言如笙揉了揉眼,发现庭下坐着的大黑,一下便来了兴致:“大黑~过来~”
大黑闻声起身,兴冲冲的跑向两人跟前叫了两声:“汪汪~”
言如笙轻轻抚上大黑的脑门,不由笑道:“大黑真乖~”
“汪汪~汪~”大黑应了两声,摇着尾巴又对两人吐了吐舌头。
莫少锦浅笑,是把食盘中最大的那一尾鱼移到了大黑跟前,“这个就归你了~”
“汪!”大黑叼着鱼摇着尾巴跑开,一旁的猫儿见状亦是追了出去。
一时安静下来,言如笙便觉得有些闷了,便随手拿过桌上放着的书籍,笑道:“嗯…少锦,我给你念书吧~”
“难得你可以静下这个心,便念吧…”
“好~”言如笙把那书翻了几页,发现都是长篇大论的,便又换了一本,再看,还是,又在那堆书中翻了翻,便找到了本诗经,翻了几页便朗朗读到:“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嗯,这首不好,换一首…”言如笙自顾自的翻了几页,便又道:“逃之夭夭,妁妁其华…”
这言如笙才念了没一会,白苏再是匆匆前来,闻言后,莫少锦与言如笙皆是眸光一紧,起身到了前厅。
“堂妹~”一声娇柔,莫少冬已经熟络的入了厅中,一身粉色的如意珍珠纱裙尽显少女姿色,衣身正好,勾勒出曼妙身姿,精致的妆容,头上宝钗轻摇,与只着了一声素服,未施粉黛的莫少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少冬直径来到座前,也不等莫少锦开口,便坐下了,这才对莫少锦身旁坐着的言如笙道:“咦,笙姐姐也在啊…”
言如笙不喜的看了她一眼,并未理会她的话。
莫少锦也懒得与莫少冬多说,见她只带了一丫鬟,眉头又深上几分:“你说竹九受伤了,是怎么回事?他人呢?”
莫少冬闻言,忙是赔笑:“只是不小心划到了手,应是没什么大碍,他们应该等下就回来了。”
莫少锦目光寒而阴鸷,就着她刚刚说的话,不紧不慢道:“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应该没什么大碍?”
莫少冬被莫少锦看得一抖,她怎么觉得,莫少锦眼中,带着些许…戾气?心绪不由便给她打乱,慌乱间,她便找了个借口:“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莫少锦半信半疑的收回了目光,莫少冬松了口气,见莫少锦脸色有所缓和,又道:“九弟是与少真一起时受伤的,我自是要来看看,到没想到比他们还要快了一步罢了。”
言如笙闻言,对莫少冬又是一眼打量,嘴角亦是嘲讽渐起,亦是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声:“你的消息真是灵通的很呐!”
“没什么,我就少真这一个弟弟,自然要上心些。”莫少冬笑笑,端起热茶小抿一口,压下心里的慌张,瞄了一眼莫少锦神色无异,又开口道:“堂妹,听说你这阵子身体不好,我方才差人送了些滋补药材过来,可有收到?”
“有心了。”莫少锦自是轻轻倚着身后的靠背,一副慵懒极了的模样,可偏生就算是慵懒,那样子都是美的不行,一席素衣衬的肤若凝脂,那像是被仔细刻画出的五官无与伦比的美丽,身材自然是姣好,玲珑有致。
莫少冬自认自己相貌在这橫城里少有人比的上,可她只是见了莫少锦,一种自卑的低下感不胫而走,无论是在相貌上,还是在家世上,她都是嫉妒的不行,言如笙她不说,可她莫少锦明明只是一个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野丫头,凭什么就能站在她头上,高傲的俯视她?
她不甘心!
莫少锦迎着她肆无忌惮的目光,没有半分怯意,唇角缓缓浮现一丝笑意,像是对她挑衅:不甘吗?怨恨吗?嫉妒吗?我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抢啊,不过,你敢吗?
莫少冬猛地底下头去,纱裙上垂着的手不由握拳,那粉嫩的丝帕被她狠狠捏在手里,背地是恨的咬牙切齿,可偏生她还不能露出丝毫不满的情绪,要装作心无芥蒂。
她笑了笑,缓缓抬起头来:“见堂妹气色还挺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明日我与几个表兄弟妹有约,想必这些日堂妹在在这莫府也闷坏了吧?不如堂妹你也一起来吧,笙姐姐不介意也可一起…”
未等莫少锦开口,言如笙便是冷冷一眼扫向莫少冬,目光不由也多了一抹意味不明,“少锦这都还没出七七热孝,你这个做姐姐的就如此为她着想,对她当真是好呢!”
莫少冬自是明白她话中的道理,可如今的局势容不得她说放弃,好不容易见着了莫少锦,这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便又浅笑道:“堂妹,姐姐也是心疼你,这七七热孝是未过,可那也是针对父辈的要求,我们当孙儿的,只要守过三七便可,再多了也不好,你便与我出去走走,权当是散散心也好…”
一旁的白苏终是看不过眼,这莫少冬处心积虑的要莫少锦出去,怕不是有什么圈套阴谋,想着莫少锦本就受了极大的打击,要是再发生些什么,那估计不堪设想!
“堂小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既都是孝这一字,又何来因人而异?”
莫少冬脸色一变,心里本就压着一股怒气,看着白苏对自己的态度,瞬间是厉色起来,硬是把对莫少锦的不满全都发到了白苏身上:“你一个低贱的下人,我与你主子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来插嘴!堂妹,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莫要到了外面还是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莫家连个下人都管不好!”
白苏一时愕然,转头看向莫少锦:“主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