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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玉碎(十一) ...

  •   马车上。
      白及握了握莫少锦有些发凉的手,莫少锦越是平静的样子,她看了便越害怕: “主子…”
      莫少锦笑着说了两句,在安慰着自己,也在安慰同样焦急的白及:“估计是要收的白禾太多了,他们耽搁了罢…”
      “轰隆——”又是一记响雷,打在了天上,也打在了莫少锦心里。
      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破壳而出,莫少锦平复着心里的慌乱,缓缓捂起耳朵了,可越是如此,心里想的便是越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害怕,像是有无数的人在推搡拉扯着她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仿佛是要将她四分五裂。
      “主子,主子……”白及是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莫少锦的手不停的在发抖,同样是牵着她的心也抖了起来。
      马车外的白求似乎察觉到了莫少锦的情绪,马鞭一扬,不由额加快了马车的速度,向着闲云庄驰骋而去,感受着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似乎弥漫着让人最不愿相信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住,四周,十分安静,天地间,似乎就剩那一颗心还在跳动着,不安的、恐惧的、还有她不愿面对的。
      腥味,一阵浓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莫少锦僵硬的抬了抬眸,白及的诧异,以及白求的沉默,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害怕。
      她一个箭步,冲出了马车,却生生从车上摔了下来。
      “主子——”白及惊呼,正想抓住莫少锦,在掀起车帘那一刻,她本就有了要面对尸体的心理准备,可余光所见,却让她全身一僵,脸上失去血色——
      就可见的地面上,堆满了残缺的尸体,一个叠着一个,歪歪扭扭,一直沿着小径而上——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血肉模糊,遍地的断肢残腿,与那内脏脑液,还有泥土砂砾混在一起,看着令人作呕。
      整整一地鲜血,从伤口里,从那些断肢里,还在缓缓流出——在地上淌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先是一道,然后又是一道,相互交错,如同一张蛛网,像把他们都沾在了上面,一层一层的血雾弥漫在上空中,像是一只血红色的庞然大物,要把这片土地侵蚀干净。
      脚踩的地上,那是妖艳到极致的红色,是这天地间,唯一剩下的颜色。
      看着自己双手上沾染的血液,莫少锦慌乱把手上的血迹往身上的白裙擦了擦,未果,手上依旧殷红一片。
      “不会的,爷爷,祖母,白果白术!!!”
      白及伸手捂住了莫少锦的嘴,看着不远山脚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海,是把她拖回了马车,“白求,上小道。”
      “好。”白求一声应道,调转马车,往另一个方向驰骋而去。
      白及怀里的莫少锦还在挣扎着,白及却没敢放开手,反而是把她的灵肩穴与哑穴都封了,“主子,抱歉了…”
      莫少锦怔怔看着她,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与恐惧,泪水是缺堤而出,滴在衣襟上,打湿了大片,白及却不为所动。
      很快,白求驾车绕到了上闲云庄的侧边的小道,小道与大道的隔十分近,却也十分的隐秘,这边植被丰富,看着无法通过,实则比大道还要好走,而知道这小道存在的,只有当初跟莫少锦玩捉迷藏的莫繁白及白求三人。
      抱着莫少锦到了小道上,白及便找着了隐秘的地方,把她放下,低声道:“主子,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已经让小黑联系莫繁了,我们先上去看看,或许白果他们根本就不在上面呢…”
      莫少锦只是呆呆的看着两人,白及终是伸手拂去了她眼下的泪水,“等我们回来,一起回家。”
      两道白影,终是离去,莫少锦想要开口,但白及给她点的是死穴,到最后,她是连一阵呜鸣都发不出来。
      “殿下,可是决断好了?”一道声音是幽幽的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她听得很清楚,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转身,岂料她所在的地方本就有些抖,这微微一动,便是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适时,一道响雷划破天际。
      她透过那植被的间隙,看到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他一身银甲,英姿飒爽,仿佛包罗了世间最好的一切,成为了世间最好的那个人,她想挣开封住的穴道,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想问他没有见到爷爷和白果他们,想问他这几日怎么都不理她…
      “啊然,这雨就要下了,再不抉择,怕要错过最好的机会…”
      尉迟然望向那半山,目光是冷的厉害,他道:“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等什么!什么是还不到时候?小然,莫老他们可都还在里面!我们还等什么?就让我带人上去,把莫老他们救出来再说!!”同是身披盔甲的卓惊鸿上前,却是被一旁的付却尘一把拉住,“惊鸿,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们人数众多,你去就是送死!!”
      “意气用事?你是什么意思?是要看着莫老他们死吗?那可是几条无辜的人命啊!!小然,那可是她的爷爷她的家人!!”
      “惊鸿,大局为重,这些死侍不能留…”
      “都给我闭嘴!”尉迟然一声厉色,是让众人如置寒冬之中,他终是抬了抬手,“传我命令,神箭手准备。”
      “是!”一直没作声的卓惊风一个拱手,便让身后之人前去传令。
      “大哥,小然!!!一定还有办法的,再怎么,也要把莫老他们救出来…”
      “传陛下的话,这于西召社稷而言,我想莫老会理解的!!”
      “付却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惊鸿一时恼怒,双手不由是攀上了他的衣领,一旁的卓惊风便是令下道:“来人,二少爷身体不适,带他下去休息!”
      他话毕,便是来了几个侍卫,连拖带拽的想把卓惊鸿拉下去,“小然,你会后悔的,你知不道你这样做…”
      ——“今日发生的事,她不会知道的。”
      六月里的天,酷暑未解,令人厌烦的雨季本该已经过去,如今却是不合时宜的下起了令人感到闷热的毛毛细雨。
      一直都在竭力挣扎的卓惊鸿终是安静了下来,被几个侍卫带了下去,或许这一辈子,他都忘不了那一对潜藏于缝隙后的眼睛。
      他没有声张,很平静的跟着那几人下去了。
      “殿下,弓箭已备好了,是否发动?”
      尉迟然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整装待发的箭手,眸中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道:“备!”
      拉弦的声音传开,莫少锦怔怔看着。
      “放!”
      这一字在军中惯穿,无数的箭矢划破那层淡淡的雾气,往半山上的庄子破风而去,也同是向着她而来,终不过万箭穿心,撕心挫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漫天箭雨终是停下了,莫少锦是被人缓缓扶了起来,她的大半张脸满是泥泞,卓惊鸿用帕子,一点一点的帮她擦去,只是她的眼泪不停,和着那一片泥渍,像道烙在了她脸上的一道疤,似乎永远都擦不干净。
      “对不起。”
      点点猩红是溢出莫少锦的嘴角,她看着他,眼神没有哀求,却是生出了一种类似命令一般的威严,卓惊鸿别过目光,终是在她肩上用力一点,穴道解开,她却是无力的倒地,卓惊鸿伸手去扶,是被她甩开了,她扯着一旁的藤蔓,似要站起来,藤蔓上依附着的蒺藜刺进手心,鲜血淋漓。
      卓惊鸿再是伸手,她再是甩开,却因力道过猛,整个人便跌下那两人多高的断层,锋利的芒草划过她脸颊,一声闷响,便是重重着地,又是铺天盖地的的疼痛,耳边似想起了那人的叫声,还有拔刀的声音。
      疼痛并没有夺去她的意识,反倒是让她越发的清醒,莫少锦推开了相扶的尉迟然,目光在在场的几人脸上一一扫过,终是转身,向着那些拿刀对着她的人走去,没有尉迟然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妄动,只能是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踉踉跄跄的往山脚走去,他急切追了上去,她终是忍无可忍了,扬手重重甩在了他脸上,那一巴掌在这寂静的狂野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她张了张口,却没有任何声音,他却是听得真切。
      她说:“尉迟然,我不要你了。”
      莫少锦转身正要走,却被地上的尸首绊了一下,趔趄倒地,雪白的裙子染上鲜血,像是用朱砂绘下的花朵,红而妖艳无比,尉迟然抓住了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却是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挣开。
      “啊锦!”尉迟然伸出了另一只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却是被她躲过了,不但躲过了,她还打了他一掌,这是她从莫繁那学到的唯一带攻击的招式,她从未想过,会用在他的身上,挣开了他的束缚,她是直接踩着地上的尸体,奔向半山腰上的庄子。
      尉迟然正要追,便闻三道凛冽剑气向他袭来,抽剑相挡,阵阵雷声又起,刀光剑影间,尉迟然手里的剑终是被击落,白矾白苏直接是轻功上了庄子,而莫繁落于莫少锦身旁,凉风起,他持剑对着面前之人,双眸带着淡淡血光,“我说过,你若负她,那我哪怕置身地狱,也会一步一步爬回来,把她带走。”
      “啪——”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起,莫繁猛然回头,便见莫少锦被绊在了地上,腕间的玉镯之子重重的磕到了一块石上,玉镯应声而断,玉镯锋利的断面,在莫少锦手背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溢出,她只是轻轻的看了一眼,便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未等她站稳,便又重重摔落。
      莫少锦惶惑回头,才发现一只血手是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一阵虚弱的声音从那人身上传来:“娘娘…属下…无能…不慎…落…陷阱…未能…帮您…报”话都未完,那血手便是一松。
      莫少锦不等莫繁扶她,是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又是摇摇晃晃的起身,继续往前走,一路手上零七八落的尸体,还有数不清的箭矢,她徒手一根一根的除去,清出了一条血路,等到她到达庄前时,不知已经摔了多少次,衣裳上,大大小小的血迹或深或浅,发髻散了,青丝一泻而下,杂乱无比,满是秽物。
      一步,一步,看着院中零落的尸体,不知是麻木的还已经忘记了害怕,那一道黑色的人墙后,几道熟悉的白影屹立,“白前…白寇…白求…”她本想叫他们的名字,但出口无声,看着面前半跪着的三人,他们的双眼还未闭上,剑上的血,还是半干的,背上密密麻麻的箭矢是直直穿过了他们的胸膛,带出一片猩红。
      莫少锦想哭,但眸中只是干红不见眼泪,她伸手摇了摇他们,便是触到一片温热逐渐微凉,终是颤着手,合上了他们的双眼,一阵低沉的悲鸣,从她喉间呼啸而出,打破了这庄里的死寂。
      “主子…”身后传来白苏的低泣,莫少锦倏忽回头,跌跌撞撞的跑向她,倒地的莫无衣似乎还存有一丝气息,还有什么话要与她说,莫少锦把手伸向他,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另一手手覆到了他心口的那个血窟窿上,但鲜血却是止不住,一点一点,从指缝中流出,随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终是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爷爷…没事的,蕊儿可以救你,一定可以救你的…”
      “蕊儿……不要…去…报仇…”
      “小心…小心…尉迟…”
      “离开…西召…好好…族长…”莫无衣抓着他的手,还在细声说着什么,莫少锦把耳朵缓缓凑近,慢慢的听他把话说完,最终,她看着莫无衣,浅浅一笑。
      “蕊儿…乖…不哭了…”话音一落,世间便再无声响。
      莫少锦又是一阵长长的呜鸣,抬头,天上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夜幕降临了,却无漫天星辰,那长庚星,怕是再也无缘见到了。
      血止住了,眼泪也不再流,一丝微凉拂过,起风了。
      “轰隆——”雷声又起,风云变幻。
      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她终是哭出了声音,再是划破寂静的长空,她只是哭着,竭尽全力的哭着。
      白苏白矾两人走至莫少锦身旁,无声跪下,强忍着眼泪,白苏是用哄孩子的口吻缓缓开口道:“主子,太老爷睡着了,我们带他进去,好吗?”
      莫少锦眸光一紧,立马抓紧了莫无衣冰冷的手,像是害怕极了,警惕的看着白苏白矾两人: “不,不要,我不要,你们都要抢走爷爷,我不要。”
      白苏的眼泪终是止不住了:“小蕊…”
      听着那熟悉的名称,她又是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却是如同着了魔一般一阵长笑,“白苏,这都是梦,对不对?”
      “呼——”一阵风起,山雨欲来风满楼,疾疾冷风,吹的她晃了神,那真切的冷意,逼着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轰隆——”随着雷声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如约而至。
      夏末的雨,从未像这样的冰冷过,像是那冰化下的水一般,生冷生冷,源源不断的泪水涌出,形成豆大的泪珠随着细雨落下。
      莫少锦低头,轻声道:“爷爷,你醒醒啊,要下雨了,我们该回家了……”
      白苏看着纷纷落下的细雨,连忙把手举过莫少锦的头顶,想遮一遮这寒冷的雨水,可自己的泪水却也落下,“主子……”
      莫少锦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像是想通了,缓缓道开口道:“带爷爷进屋吧。”她语气很轻,像是细声的呢喃,又像是低沉的哀鸣,但终究是平静了下来。
      “扑通——”一把重剑重重插入了地上,鲜血至莫繁的手臂而下,流过剑柄,淌过剑身,然后缓缓没入地里。
      “啊繁……”看着莫繁回来,莫少锦再次被泪水模糊了双眼,话音未落,身后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主子。”
      莫少锦转头,只见白果白术撑着伞,缓步而来。
      白果强扯出一丝微笑,煞白的小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活泼,看着心疼,白术对着一旁站着,对那泪目的白苏浅笑:“苏苏,你回去吧,我们来陪着主子就好。”
      白苏抹去眼泪,咬咬牙,起身离开。
      “主子,对不起,白果没能好好保护老夫人和太老爷…”白果声音很轻柔,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她在莫少锦身旁慢慢跪下,轻轻倚在了莫少锦肩上,本想把手里的伞往莫少锦头上遮,但风一吹,伞落,无力的被风吹出几步远,雨也开始大了。
      莫少锦不敢动,任着白果倚在自己肩上。
      白术在她另一旁缓缓坐下,为两人撑着伞,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白果抬眸看着莫少锦的侧颜,再是一笑,“本以为,这次真的再也看不到主子了,还好,我等到你来了。”
      白果垂了垂目,缓缓扭了扭头,想寻个舒服的地方,好一会,才又开口道:“主子,你太瘦了,肩膀有些硬,倚着一点也不舒服….”
      话毕,白果无力的从莫少锦肩上慢慢滑落,莫少锦伸出手,把她紧紧抱住。
      白果抬手拂去了莫少锦眼中的泪,但自己的泪水却是无声溢出,划过眼尾,没入了鬓发,“主子,白果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莫少锦张了张嘴,却哽咽道发不出声音了,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白果苍白的脸上,往日种种,一一浮现在模糊的眼前。
      “主子,我不想看你哭……”说着,白果竟如孩童般,抬手捂住了眼睛。
      莫少锦忍住眼泪,努力的扯了扯唇角,笑了笑道:“好,我不哭,我不哭……”
      白果缓缓放下手,对着莫少锦笑了笑,无邪的像个孩子,天真浪漫:“小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点头。
      她与她怀里浅笑:“小蕊,我终于也可当一会姐姐了…”
      “你要记得…以后每天都…都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能挑食…晚上不许踢被子”
      “甜食凉食不…不能吃太多,不能因为药苦就…偷偷倒掉,不能因为…怕…我们…担心就…把…所有事…都忍着...”
      “更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你…有...我…们啊…知道吗?”白果身上的衣裳,终是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气息已经涣散,她的脸,也变得模糊了。
      “嗯,我会好好听话的…我会的…”莫少锦依旧不敢动,眼泪还在眼里,不敢落下。
      “你这次,终于听…我把…话好好…说完了…我要走了…白前他在等我……”
      “小蕊,再见了。”
      雨大了,宛如倾盆而至,所以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莫少锦肩上一重,便是缓缓传来白术的声音:“白果都叫你小蕊了,我不叫,岂不是亏大了,你说是不是,小蕊…”
      沉默了一会,耳边再是传来白术浅浅的笑声:“对不起,说好的要陪着你的…”
      伞落,白术的手无力垂下,浅浅倚着她的肩头,便是像睡着了一般。
      莫少锦又是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雨水,泪水,血水,和在一起,融入泥土,嵌入心中,她摇了摇两人,唤了她们的名字,就好像她们只是睡着了…
      “白果,白术……你们醒醒啊…”
      远远站着的白苏终是忍不住了,哭的也像个孩子,一旁的白矾抱着她,也红了眼。
      莫少锦抱着怀里逐渐冰凉的躯体,豆大的雨滴落下,打的她生疼:“你们还没给我买桃子呢,啊毛也等着你们给她喂吃的,嬷嬷还没把道理都说完,你们怎么能丢下我们呢……”
      “小锦…”
      “为什么……为什么!!!!!”她扯着莫繁的玄色的衣襟,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的嘶吼,有什么似乎想要从自己身体里涌出,所有的恐惧,无助,绝望,都随着那一声声的声嘶力竭中发泄出来——“为什么?”
      “轰隆——”雷声阵阵,白苏撑伞前来,带着沉重的哭腔,哀求道:“主子,我们回去吧……”
      “白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莫少锦还在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呼喊道,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天,她终于是再一次的失去了所有。
      恍惚之中,似梦似醒,悲痛在心中一次次翻涌腾起,又一次次无声平复,一切从嫩芽破土到参天大树,再从枯萎腐朽到烧灼成灰。
      终是崩坍成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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