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如梦》猫太公

89、玉碎（九）

　　待莫少锦再次醒来，已是过了一日。
　　白果把刚熬好的粥端到莫少锦面前，一口一口的喂着：“主子，你感觉好点了吗，你不知道，当时白苏抱着你回来，还真是吓死我了。”
　　莫少锦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浅浅的笑了笑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白果却是嘟着嘴，有些生气道“还好只是操劳过度，休息几日就没事而已，那两孩子虽说是皇子，但你也不能不顾着自己呀！”
　　莫少锦扯了扯白果的袖子：“我的好白果，不要生气了嘛~”。
　　“那以后你可要记得，每天都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能挑食，晚上不许踢被子，甜食凉食不能吃太多，不能因为药苦就偷偷倒掉，不能因为怕我们担心，就所有事都忍者，更不能把…….”
　　莫少锦忍不住出言打断道：“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
　　白果依旧不依不饶的继续念叨着“每次你都说知道了，可是都没做到，以后啊，我要天天都在你耳边说上一遍才行~”
　　话间，白术端着药进房——“主子，药好了，把药喝了~”
　　“没事，不就是……”本想拒绝，但看着白果白术的脸色一变，莫少锦只好妥协，乖乖把那满满的药喝了下去。
　　简单的梳洗过后，莫少锦前往主院，不曾想，院中周子媗也在。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周子媗凝眸对着莫少锦笑了一笑：“无需多礼了，快起来吧，这次源儿和浩儿得以脱险，本宫还要多谢你”
　　“都是民女应该的。”说完，莫少锦起身，恭敬的坐到了何兰若身旁。
　　“我们啊，才刚谈起你，你就来了。”周子媗端起茶杯，小抿了口茶水，细细打量着莫少锦来。
　　莫少锦低着头，缓缓回答：“那是民女赶巧了。”
　　见莫少锦低着头，周子媗又是笑道“这孩子生的标志，就是有些腼腆了，不知道今年多大了？”
　　莫少锦抬头，浅浅笑道：“虚岁十七了。”
　　周子媗又道：“可有婚配？”
　　莫少锦摇了摇头，“还不曾。”
　　周子媗笑了笑，“这般说来，想必能娶到她的，定是个福气之人，也不知道那家公子能有此福分。”
　　这语气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莫无衣夫妇相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叹了叹。
　　适时，一宫女打扮的人款款而来，对着几人行礼后，在周子媗耳边耳语了几句，便闻她点头道：“我明白了。”
　　转而看向三人：“莫老，宫中还有些事，本宫便不予久留了。”周子媗被那名宫女扶起，莫少锦三人亦起身相送。
　　先是接了两位皇子，三人再是恭敬的送走了周子媗等人，看着长长的队伍远去，这才是真正松了口气了。
　　院中，对着面前的一片翠绿碧荷，三人坐成一排，同时舒缓了一声——“呼~”
　　三人中，先是莫无衣开口道：“这就是爷爷拒绝当官的原因，一生被功名所累，每日面对着提心吊胆，身不由己，还是当我的平民百姓好。”
　　——“老爷，南姜公子来信。”川柏匆匆拿着信件来到院中。
　　“给我吧~”莫少锦浅笑接过，开封，细看一番后，缓缓道：“爷爷祖母，南姜有事，估计要推迟一月左右才到。”
　　每年五月初到六月初这段时间，莫少锦的小师弟南姜便会从南相前来西召学医，算着时间，今年也差不多了，不过信中所述，今晚怕是会晚一点。
　　莫无衣笑了笑，眯了眯眼道：“无碍，等他来了，府上也就热闹了。”
　　莫少锦点头，正要开口，“轰隆——”一个响雷接踵而至。
　　疑惑的看了看天，明明，就没有要下雨的意思，莫少锦便是疑惑：“这几天是怎么了，老是在这青天白日里打雷！”
　　何兰若却是笑着道：“传说里讲，这天上的神仙打嗝，地上就会打雷，莫不是这几天天上的神仙吃的饱了些？”
　　“是吗~ ~”莫少锦被逗笑，一时，笑声，叠连起伏。
　　“爷爷，祖母，听说君城的品兰会要开始了，要不我们也去看看？想来我们都好久没有出去远游了~”
　　“好，我们蕊儿想去哪，我们都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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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安皇城。
　　“微臣参见陛下！！”风尘仆仆的卓惊风单膝归于殿上，“微臣办事不利，并未寻到叛军，还请陛下责罚！！”
　　龙椅之上，尉迟权正襟危坐，对卓惊风却无责怪之意：“起来吧，这批人都是亡命之徒，怕是早已离去，这怪不得你，只是这宫里的暗钉并未除尽，加上然儿他们即将回宫，那么这段时间宫里的安危就要劳烦你多加注意了。”
　　卓惊风拱手，脸上迸发出一种英姿沙爽的凛然之气：“微臣明白，定当以命相护！”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话一出口，卓惊风便有些后悔，低头暗暗一想，才又抬头问道“不知付世子的伤势如何了？”
　　尉迟权开口道“放心吧，却尘伤的虽重，但并无大碍。”
　　卓惊风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此次付却尘是代替卓惊鸿回来处理这事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照着卓惊鸿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卓惊风拱手行礼：“既是如此，那陛下，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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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
　　莫少锦一行人至君城归来后，她是忙着处理了手头商号的事务，又是到处寻址造楼，当初锦楼的商机她可不愿放弃，便是想要从头开始，再是干出一番大事业，如此一来，她便是药材，茶叶，酒楼，再加上她分管的几个瓷器铺子，还有她打算下手的金银生意，还有布庄，这富可敌国，或许指日可待。
　　这日，她正在这书房里处理账目，便闻白苏前来告知：“族长来了。”
　　想来也许久没见到莫元洪了，莫少锦满是欣喜的到了前厅，“族长爷爷~”
　　“锦丫头回来啦~”
　　“嗯，回来了。”
　　“你这丫头真是，回来也跟族长爷爷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是被人给拐跑咯~”
　　莫少锦笑了笑，“才不会呢，蕊儿可聪明了，哪会让人拐跑~”
　　“只是你这一回来，北靖那边的账就没人管，族长爷爷可是头疼的很呀…”
　　“我…”
　　“蕊儿，我跟你族长爷爷有些事要谈谈你先下去会，有什么事晚膳时再说，可好？”
　　莫少锦咬了咬唇，虽是有些好奇，但莫无衣已经发话了，还是点了点头道：“那爷爷祖母，蕊儿先告退了…”
　　回了书房，莫少锦又是扎到了账目里，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白果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前来，“主子，我…”
　　莫少锦抬眸看她，满是疑惑，“怎么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偷听的…”白果低了低头，脸色有些凝重，莫少锦心头不由是一紧，“白果，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族长与老太爷说，莫繁已经被逐出了莫家，现在不知所踪，切不能让他与你见面，还是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莫家好…还提到陛下什么的…”
　　莫少锦眉头不由轻蹙，她知道莫繁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会是这般大的事，被逐出莫家那可是要犯了族中大忌才会有的结果，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白果…”
　　“主子，你别在意，或许只是我听错了…”
　　这天，莫元洪与莫无衣谈完话后，便是笑着直接离开了，晚膳时分，莫少锦看着莫无衣两人有些牵强的笑脸，拿筷的手微微颤抖，只是莫无衣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哪怕心存疑惑，她都不会问，因为那定是不好的事。
　　她不问，但不代表她不会去查。
　　夜，又是一轮繁星闪烁。
　　蜀舟行分号，得知了莫少锦要来的消息，掌事的掌柜已经候了许久，他长得魁梧，剑眉星目，带着半张面具，一把大刀横在了桌上，刀刃映烛，且泛着寒光，他身旁还做了一位女子，同时面具掩脸，一身深色的青衣，是那唐六娘。
　　轻巧的叩门声起，唐六娘起身开门，“二小姐。”
　　“进去说。”莫少锦微微点头，带着白及便进了庄子，桌前的姜五已经起身，拿着大刀恭敬的站在了一旁，“二小姐。”
　　莫少锦点头间，莫繁已经从里堂出来，姜五与那唐六娘相视一眼，便道：“二小姐你们慢慢谈，我与六娘在外头看着。”话毕，这两人已经没了影。
　　莫繁缓缓来到桌前，是与莫少锦相对而坐，“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莫少锦没有作声，双手捧着白及刚倒的热茶，样子像是走了神，心不在焉的模样，莫繁看着她，是把手里的重剑缓缓放到了桌上，那剑柄，依旧是对着莫少锦。
　　——“半年前，族长要我回西召一趟，说是姑母重病，或是不久人世，我赶了回来，但见到的，并不是姑母，我被人囚禁在一处暗室，一关就是半月，后来，是礼姑姑无意发现了我，才偷偷把我放了出来。”
　　“可到了最后，我终是没能见到姑母，待到下葬那日，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我亲手挖出了姑母的棺椁…”
　　“你猜，姑母是这么死的？”
　　莫少锦抬眸看了看他，终是没说话，她突然有些害怕莫繁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想走，可自己的双腿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气氛安静了半晌，莫繁无力的道出了三个字：“繁花乱…”
　　“小锦，莫家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尉迟氏，就是我，现在也没把事情完全摸清楚…”说完这句话，他沉默就好一会，才又道：“小锦，对不起…”
　　他说完，是低了低头，那双长眸完完全全隐入了一片阴影中，莫少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听着他这句话，自己觉得难过，那种揪心一样的难过。
　　“啊繁永远是啊繁，在你当初舍命救我时，我便把你当作了我最亲的家人。”
　　月明风轻，天上的星辰不知怎么，竟是一下子少了许多。
　　从蜀舟行归来，莫少锦便是在庭院中对着那成片的芙蕖发起了呆，这脑子里似乎一下子涌进了太多的事，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微风轻起，就好似一双温暖的手拂过，脑后中，不禁是浮现了那人的样子。
　　她一叹，又是想起了那日在庭中，周子媗说的话，她总觉得，周子媗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
　　而爷爷和祖母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啊然…
　　如此，她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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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过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莫少锦房中。
　　看着面前日夜思念着的人，莫少锦是小跑着奔向她，与他扑了个满怀，“啊然，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我听到了某人日日都在念着我的名字。”
　　“胡说，我才没有…”莫少锦红着脸推开了他，却又被他一个反手，又圈入了怀里，“是我在每日都念着你的名字，啊锦，我想你，想到都要疯了。”
　　莫少锦缓缓转身，踮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下，可以了吧？”
　　“这当然不够，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橫城离巡安，只有短短一个时辰的路程。
　　待两人到达太子府时，已是亥时末，尉迟然拉着她，在府上转了一圈，最后上了最高的屋顶，城中的红莲节还办的火热，万家灯火中，燃起一片温情，看着无数冉冉升起的孔明灯，莫少锦浅浅道：“好美啊。”
　　尉迟然抱着她，下颚是抵在了她发顶，“在我眼里，远不及你。”
　　莫少锦靠在他胸前，浅浅的笑了笑，笑的很甜，待那一阵灯火远去，她缓缓道：“啊然，我最近遇到了一些让我很烦恼的事，族长和爷爷好像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瞒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不想你知道，定是有他们的原因，大人的事就交给大人解决，你便安安心心的在家，等我来娶你，好不好？”
　　“可我很担心…我…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傻丫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莫少锦转身看他，月光皎洁，落于他好看的眸里，那便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景。她伸手抓着了他雪白的袍角，把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细嗅着那让人心安的熟悉味道，她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啊锦，谢谢你救了源儿和浩儿…”
　　莫少锦抬眸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以后他们也是我的家人，那不是应该的吗？”
　　尉迟然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宠溺道：“我的啊锦怎么会这般懂事，让我这个做夫君的真是倍感欣慰，巡安城外有一片绵延百里的棠花林，现下趁着花未谢，我带你去，好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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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五月仲夏，那片火红的海棠却依旧还开的浓烈，清风过境，带起落红飞舞，在这清浅月下，于她明眸中，是这一生都难以忘却的景。
　　那道宽大的河中，盏盏红莲水灯漂浮，点点火光，点亮了一河的幽幽缠绵，如萤火绚烂，似繁星璀璨。
　　“好多的莲灯啊…”莫少锦小心翼翼的蹲在河边，看着面前缓缓飘过的灯火，像个孩子一样，眼里满是羡慕。
　　一旁的尉迟然浅笑，像是变戏法一般，手里突然的就多了一盏闪烁着微微烛火的莲灯，莫少锦眼前一亮，“给我的吗？”
　　“不然呢？”尉迟然伸手捏了捏莫少锦的小脸，是把手里的莲灯缓缓交到了她手里，莫少锦正想放入水中，想了想又收了回来，转身走向他，对他道：“我要笔墨。”
　　“你还真把你夫君当成百宝囊啦，这城郊野外，我到哪给你找笔墨呀？”
　　莫少锦眉头缓缓蹙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无辜又委屈，伸手便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扯了扯，尉迟然一声浅叹，“真没有。”
　　莫少锦依旧是嘟着小嘴看他，尉迟然终是折服，缓缓道：“那你先闭上眼。”
　　闻言，莫少锦闭上了眼睛。
　　俯身落下一吻，尉迟然看着面前红了脸的莫少锦，眸里涟漪缱绻，那时星辰无色，天地间唯她一人。
　　“好了~”
　　等莫少锦再睁眼时，沾了墨的笔已经到了她手上，便是心满意足的转身回到岸边，捧起那莲灯，是在那殷红的绢布花瓣上，缓缓写了几个小字，尉迟然正打算细看，莫少锦却已经把莲灯放入了水中，随水波远去。
　　“你在莲灯上写了什么？”
　　“告诉你就不灵了。”
　　尉迟然又是缓缓抱上她，笑道：“你这盏灯可是为我放的？”
　　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就像是把午后的日光都收了进去，轻轻倚着，原是这般的让人心安。
　　莫少锦仰起小脸，学着先前尉迟然的口气缓缓道：“不然呢？”
　　相视而笑，忽而，她手里也是突然多了样东西，在月下泛着温润的光芒，“啊然，这白虎坠是我娘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可不许弄丢了。”
　　缓缓把那坠子系到了他的腰间，雪白的穗子垂下，与他一身的白袍格外相配。
　　她想，如此就把自己的心，交到了他的手上。
　　“就算把自己丢了，也不会把你弄丢的。”他俯身，在她额上一吻。
　　莫少锦缓缓抬头，是道：“啊然，我知道，我们如果真的要成亲，定还会有很多的阻拦，可只要你不放手，我便会一直跟在你身后，你是未来的储君，是这天下之主，我不敢奢求你身旁只有我一个，可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希望，我会是你心里那个谁也无法代替的人…”
　　只愿，情深不负。
　　尉迟然抱紧了她，生怕她会跑了似的。
　　“傻瓜，我会娶得只有你一人，我心里有的，也只是你一人，等我处理完事情，便带你入宫，面前我的父皇母后，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莫少锦是我西召的太子妃。”
　　听着他的话，她心里啊，就像装满了蜜，笑的清甜，“啊然，我给你跳舞吧。”
　　“为什么突然要给我跳舞？”
　　“因为，因为我就想跳给你看啊~”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明亮，风起，又是阵阵飞花落红，或是随着那盏盏莲灯而去，或是萦绕在她身边跟着蹁跹起舞，这一次，她没有崴脚，没有落泪，是听着那最真实最动人的声音，为他而舞。
　　姐姐，蕊儿终于懂了，蕊儿也终于寻到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风静，她终是看着那河中星火，依偎在他怀里，悄然睡去。
　　“啊锦，这天下，我势在必得，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守护住他们，护住你…其实自小，我也经历过最沉痛的生离死别…”
　　“啊锦，若有一天，你恨极了我，就杀了我吧，若那人是你，我毫无怨言，能杀我的刀只在你手上，死在你手里，我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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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廿七，莫无衣七十大寿，莫少锦本是想要给他大办一场寿宴，但被莫无衣夫妇拒绝了。
　　早早的，莫少锦便起身梳洗，待一切都备好了，便是与莫无衣夫妇出了门，她答应两人，这一天都要陪他们钓鱼。
　　她觉得，这大概会是个好机会。
　　当马车到达湖边时，尉迟然已经在湖上候着了。
　　莫无衣看着他，点了点头，莫少锦会心一笑，看来已经成功了一小步~
　　井井有序的张罗开来，莫无衣与尉迟然是静坐在湖边守着自己的钓竿，看着那安静的湖面，心思各异。
　　“太子殿下，你对蕊儿可是真心实意的？”
　　尉迟然缓缓转头，应道：“是。”
　　“可我并不想同意这桩婚事。”顿了顿，他目光收了收，缓缓看向尉迟然，“我不知道你处心积虑接近她是为了什么，但只要老头子我还在，便不会让你们利用她。”
　　尉迟然面色无常，话中却带笑意：“莫老言重了，我是真的喜欢她。”
　　莫无衣眯了眯双眼，望了远处的莫少锦一眼，道：“既是如此，那我要你放弃太子之位，舍天下，而取她，你可愿？”
　　“若我不愿呢？”
　　莫无衣不过浅笑：“太子不必认真，老夫开个玩笑罢了，无论你舍与否，我都不会把蕊儿交给你的。”
　　尉迟然勾唇笑道：“莫老，您真的以为您能阻止吗？”
　　“不用我，自然有人会出手阻止的，你说，是不是？”莫无衣爽朗的笑了笑。
　　而远处的莫少锦翘首顾盼，听闻莫无衣的笑声，终是安下了心。
　　莫无衣同是看了一眼这个已经从小娃娃长成大姑娘的莫少锦，继而转头缓缓道：“无论她到底是如何身份，她都是我莫无衣的亲孙女，便是死，我老头子也会护她安好，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自己真正的仇人。”
　　尉迟然脸色一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想太子殿下你心知肚明，这世间不止你们天罗能打探消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瞒一辈子的。”
　　“不过你放心，事情的真相我不会告诉她的，十年了，这丫头总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我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丫头现在已经好不容易放下了心中的仇恨，我又怎么忍心再让她痛苦下去？”
　　“你终究不会是她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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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来，两人皆是收获颇丰，日落之际，是分别离开。
　　回府后，川柏是一脸急色前来相迎，说莫元洪已经等了他们一天了，闻言莫无衣只是浅浅笑了笑，可在莫少锦眼里，却是看到了别样的东西，恍惚间，是想起前几日莫无衣跟她反反复复说过的话。
　　“蕊儿，要是你族长爷爷谈及要你继位之事，定要寻个由头先拒绝。”
　　冥冥中，似有什么事情，在悄悄变化。
　　晚膳时分，莫元洪果然提及了让她继家主之位的事，而她也是听了莫无衣的话，蜿蜒拒绝了一番，那后莫元洪的脸色有些不大好，却又仅仅是不太好罢了。
　　三日后，南姜来信，说不日就要到橫城了，莫少锦开心的同时，也有些不高兴，因为尉迟然这家伙自从湖边一别，便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足足三日了，都没与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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