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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玉殒(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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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破晓时分,这天是毫无预兆的落了一场不小的雨。
从宁寿宫出来,莫少锦看着乌蒙蒙的天长长一叹,便入了雨中,豆大的雨水打落,便像是石子落到身上一般,很重,也疼,却是把她脸上沾到的鲜血都缓缓冲干净了,猩红的血水不停在她身上那件血红的披风上淌下,在她身后是落了一地。
尉泽安静的跟在她身后,手上紧握着那把被雨水冲刷干净了的砍骨刀,身后也是一地猩红,两人就这般,硬是走出了一条血路来。
走着走着,莫少锦笑了,又是那种几近疯狂的笑,一个踉跄,便倒了地,手里的刀脱了手,滑了许远才停下。
“喂——”尉泽以为她是受了伤,连忙是出手相扶。
“为什么…为什么…”莫少锦哽咽,怔怔的看着他,逐渐红了眼,脸上一片水渍,也不知道雨还是泪,只是口中一直喃喃,紧攥着尉泽的衣袖便是一阵抽泣…
尉泽有些猝不及防。
“刀在我手上,我明明可以杀了他的,他让我失去了所有,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下不去手…为什么偏偏是他…”
尉泽把手停在了她额上,给她微微挡住了沉重的雨水——“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淋雨了,我们回去吧,傻丫头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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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夫人已在回宫路上。”洛水单膝跪于沈治严身前,禀告了一番,沈治严缓缓转了转身,脸上不免有些苍白,只是浅浅道一句:“她没受伤吧?”
“陛下放心,夫人并未伤到半分。”
“尉迟氏的人都清理了?”
“一个活口都不曾留。”
“朕知道了,让人把宁寿宫处理干净,这宫里估计还得平静一段时间,这样放着也不好…”
“属下明白!!”
当莫少锦两人回到月宫,雨已经停了,踏着那落了遍地的竹叶,两人无声而归,两人面容平静,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归帮她沐浴过后,也不过是卯时末,给她端了些吃的来,又匆忙给一旁的尉泽包扎了手上的伤口。
莫少锦动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言如笙还未睡醒,待当归收拾碗筷离开后,莫少锦也离了堂,好在当归在离开前给尉泽使了个眼色,见她有了动静,尉泽是无声的跟了上去。
莫少锦喜欢到竹林里,可今日的竹林似乎不止她这一位客人。
正是深秋风寒露重,这一场大雨下来,更是寒气逼人,每到这样的清晨,竹林里便会氤氲着一抹簿雾,风很大很冷,吹落了竹叶上的雨滴,却怎么也吹不散那抹云烟,偌大的竹林,始终是像披了一层灰色的纱一般,朦朦胧胧似幻似真。
竹下怔怔站着的她,似乎也置身云雾,看得不真切。
白衣红锦相重,衣袂与那深色的竹叶一同被风带起,三者纠缠许久,又是缓缓落下,她无言亦是平静,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双带着血丝的眸子似寡淡如水,细说着那一抹比寒风还要彻骨的冷意。
沈治严一袭紫衣华服,看了她许久,也沉默了许久,一阵寒风又过,他终是把手里的利剑缓缓出鞘,慢步走到她跟前,把剑亲自放到了她手里,她的手很凉,像是没有一丝的温度,似要比那凛冬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竹叶窸窣吵杂,似夹有她悲戚的低鸣,恍若有一把钝器,刺如他的心房。
“沈家欠你的,便由我来偿还,你要如何,便如何。”
“哐当”一声,莫少锦手里的利剑无力落地,唇角是染上一抹淡淡嘲讽之意,她目光四处流转,竟是无处安放,她恍然的笑了笑,终是低下了头,喃喃低语:“偿还?”
她再是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烈,却是让人如置寒冬,笑着笑着,她眸中缓缓涌出一道泪痕,沿着她煞白的脸而下,由为凄冷。
这一句偿还也来的太晚了…
风停了,她的笑也在僵持许久后化为那一抹清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声嘶力竭后的沧桑哽咽:“偿还…你们沈家欠我的十年光阴一世长安,你想怎么还?”
——“别指望我会一剑把你杀了,相反,只要我在,我便会护你平平安安的,哪怕我不在了,也会让别人护着你,我要你带着愧疚直到老死,这一辈子都得不到解脱!!!”
从竹林出来,莫少锦碰到了倚竹而立的尉泽。
她抹去了眼泪,是从袖里掏出了一块金牌还有玉印,扔给他,“从今往后,你叫莫毅,坚毅的毅,便是我长生门五使之一,城北蜀舟行,拿了东西便回来。”
尉泽一时疑惑,近来他总能从各种宫女太监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长生门?你与长生门有关系?”
据说是一个新起的江湖门派,方才成立一年左右,便名震四方,只因这长生门成立之时,曾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快刀戚明是带着九位已经退隐的江湖高手归来相助,长生门主便是以十把已经殒世的神兵利器为契,与他们义结天地。
这事是无疑是在这江湖中掀起了惊涛巨浪,长生门是以极快的速度招揽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以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不过一年光景,这势头便是盖过了密宗天罗,成为了担上‘行事诡异’四字的新主。
尉泽是怎么也没办法把长生门与莫少锦联系在一起,可这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相信。
莫少锦扫了他一眼,便缓步离开,“你不是要我想好后路吗?我想了,也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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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里,言如笙已经醒来,只是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有些惊慌,当归看着她,同样是惊恐,可现下只有她得空,又不能放着言如笙不管,陷入了两难…
“如笙小姐?”当归有些惶惑的轻唤一声,缩在床上的言如笙一怔,立马是警惕起来,声音是因恐惧而变得尖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他派你来的?这一切都给他了,他还想怎么样!!!”
“如笙小姐,我是当归…”
“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言如笙又是往后退了退,惹得那纱帐上的暗金流苏直晃个不停,当归见状,连忙停下了脚步,摆了摆手安抚道:“好,我不过去,你乖乖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把王爷叫来…”
当归带着哭腔,匆匆跑了出去,转身之际,莫少锦正好步入房间,两人便是撞到了一起,莫少锦一手扶门,另一手是极快的扶住了要跌倒的当归,“怎么了…”
“王爷…”当归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如笙小姐醒了,你快去看看,她好像有些谁都不认识了…”
莫少锦眉头一皱,是着急的进了房,看着床上低垂着脸缩成一团的言如笙,她放缓了脚步,轻轻向她走去,可还是发出了动静,言如笙猛地抬头,见了她,是有一种隔世的感觉,泪水不知怎么就拼命的往下掉。
莫少锦见状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如笙…别怕…是我…”
“少锦…”言如笙哽咽的唤出了她的名字,便是跌跌撞撞的下了床,伸手抱住了她,“他们都说你死了,原来你还在,你还在…”
莫少锦抱着她,两人缓缓滑落在地,言如笙又是大哭了起来,“少锦…我爹…爹死了…文心也…死了…他…他都是…骗…我…的…”
莫少锦抱着她,红了眼眶,却是哭不出来,“没事了,我还在,以后便没人能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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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出头,映的那方潭水暖如春。
“我们同红幔她们一路游玩,在千雪峰看了满山荼蘼,在月老庙挂了同心锁,在酒城的老字小铺品尝了闻一下就醉的千君酒…”
“我记得红幔她们成亲那日也像今日这般,阳光不大,却是极暖的,洒在她们穿着的红色嫁衣上,似是闪闪发亮,就像把天上的星星穿到了身上。”
“大袖的如意交领云衫,曳地的暗花烟罗褶裙,还有五指宽的锦绫嵌花带,外袍上用金线绣上一双六尾的凤凰,那一对打着同心结的鸳鸯佩稳稳的系在了两人的腰间,那一张带着流苏的大红盖头还是我亲手为相思盖上的…”
“前来观礼的人,只有我和文心,还有同村一个失了双亲的小姑娘,我想,我想相思她们应该是有些难过的,毕竟她们爱了怎么久,却只有自己知道…”
“福妈那一句夫妻对拜都还没喊完,相思就倒下了,正正是落入了红幔怀里,红幔轻轻抱着她,两人就好像与那火红的晚霞融为了一体…”
“相思解下了腰间的鸳鸯佩,她说,若有来世,红幔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其实不怎么认路,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红幔笑着接过那一半玉佩,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好字。”
“来世,我若男子,便是八抬大轿,娶你过门,我若还为女子…若为女子便还嫁予你为妻,我们…我们要手牵着手,走过这大江南北,陪你看尽这天下的万里山河…”
“好…”
“最后,相思她在红幔怀里笑着合上了眼,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红幔抱着她许久都没有放开,直至天上最后一丝余晖散尽,天空变得漆黑无星,冷冷的风吹过,就像是针扎一样,红幔她终于哭了起来,那种感觉,是要比风还要冷…”
不过一阵清风拂面,莫少锦嘴唇微动,她的话言如笙却没能听清,便随风而逝。
“如笙,你想不想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我会的,但他,我不会再要了…”
“好,那便不要他了…”莫少锦眸中婆娑一片水光,回眸间,是见一人静静倚在那柱子上,那席湛蓝长衣不变,那头长发依旧轻垂,却是多了个双花双叶的棠花银饰,花叶相缠是从脑后一直蔓延到额前,他手里也多了一把崭新的勾银长刀,倒是与他相配极了。
收到了莫少锦的目光,那人缓缓上前,把那面金牌玉印,还有一个檀木长盒放到了她手边的矮桌上。
枕在莫少锦腿上的言如笙缓缓坐了起来,目光从那人身上划过,“少锦,他是…”
那人听她这般问,眸中惊起一丝惊讶,莫少锦转头看他,正要解释,那人便自己开了口:“在下莫毅…”他说完名字,便是欲言又止的模样,言如笙奇怪的看着他,半晌,他终是没把接下去的话说出来,便是成了一个木头人一般…
言如笙只是觉得他好生奇怪,依稀间,又觉得对他有些熟悉,只是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她伸手抚了抚额,一副难受的样子,莫少锦见状,伸手往她颈后的脊中穴揉了揉,“你方才好转,别让自己太累了…”
言如笙缓缓放下手,再次抬眸看了莫毅一眼,心里是暗想少锦既是相信他,那他应不是坏人,便不再去想其他的,只是见着他那垂下的长发,心里总有一种想要薅一把的冲动…
见她恢复如常,莫少锦也收回了手,目光落在桌上那檀木盒子上,便去打开了,盒里有两只银花海棠簪,单花单叶,还有一封信。
“含均回来了,不过手上还有些事估计会晚些到,他让我先把这个给你带过来,说是五宗主准备的,信也是五宗主写给你的。”
莫少锦犹豫半晌,是把那封信缓缓打开。言如笙一时有些好奇,便是靠在她肩上,陪她完了了信。
“小九这小子终于长大了…”
“是啊,你也该长大了…”莫少锦收好了信,拿起了那枚花簪,看向言如笙,“这是给你留的位置,你愿意吗?”
言如笙只是觉得鼻子一酸,便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好在她忍住了,“少锦,谢谢你…”
莫少锦浅浅勾了勾唇角,是把那花簪缓缓插入言如笙的髻中,“傻丫头,你是我姐姐呀,有什么好谢的…以后莫毅便跟着你了,有什么便尽管吩咐,别跟他客气。”
相视无言,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了。
见状,莫毅心里是暗暗一叹,这出宫一趟才知道外头的局势已经十分严峻了,东回姬氏战败,已沦为西召之臣,这北靖估计也安逸不了多久,加之这宫里也是暗涌不断,也不知道她还要在这玩多久…
“宫中现下已经炸翻了天,你们两没事便不要到外头去。”
“是吗…”
闻言,莫毅有些嫌弃的往莫少锦身上看了一眼,“圣上受伤,太后疯癫,皇后产子,太妃被害,林淑妃成了废人,你说能不乱吗?而这些都还跟你有关,你要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就出去吧!!”
“我就说说…你别生气…”莫少锦说着,是伸手往莫毅头上顺了顺,那柔软的发丝穿过指尖,她本想再顺上几把,但看到他握刀的手青筋凸起,便讪讪的收回了手,目光望向那一片竹影斑驳,“如今出不出去,已经不是我说的算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当归一脸急色的从院门进来,“王爷,圣上宣召…”
莫少锦转头看向莫毅,“我说的没错吧?如今,如笙我就交给你了…”
“少锦…”
“没事,我去去就回,乖乖待在莫毅身边,不要乱跑。”
“好,那我等你回来…”
莫少锦浅浅一笑,便与当归离开了。
在走过月宫前那道长阶之时,当归看着阶下的轿撵,再看看身后跟着的宫人,终是忍不住扶住了莫少锦的手,“王爷,若是圣上问起责来,你千万不要承认,奴婢,奴婢会想办法…”
“你且安心,他此番寻我,定不是为了问责,昨夜若是没有他的帮忙,我和莫毅是连宁寿宫的门都进不了,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傻乎乎的帮我顶那些他根本不想追究的罪名…”
“奴婢…”
“当归,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这段时间除了莫毅,我知道你也一直在默默守着这月宫…我只希望你也可以多为自己想想…”
当归暗暗垂下了目光,“当归只想王爷好,只要王爷好,当归便好。”
“王爷…也想当归好。”
听着这句话,当归依旧低着头,强忍着眸中眼泪,她到这世间十六载,从未听过有一人说希望她好,现在,她听到了,她觉得很开心,打心底的开心,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若是可以,她是想把天上闪亮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把一切的一切,都给她…
长阶下,是时公公亲自来接的她。
到圣谏殿时,当归本想跟着莫少锦入殿觐见,但莫少锦却是摇头拒绝了,就在她在殿外着急等待时,不到短短两刻功夫,莫少锦便从殿内出来。
沈治严让她来,不过就道了一句话:“周后已逝,你要小心。”
周子媗死了,死在她莫少锦的手上,当初她在那炭盆了里可是下了足量的‘九婴’,那可是从绮罗一毒中提炼出的精华,她本想是让楚秀与周子媗两人都死的,可惜最后只有周子媗中了招,若无解药,一年内她必死无疑。
可她把解药都送过去了,他们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为了这天下,终也没有用。
他们更不会想到,那些个‘解药’用不了多久,也会死,不知道那时,他们会不会后悔呢?
莫少锦缓缓一叹,只道轻轻一句“走吧”便离开了圣谏殿,却也没有直接回月宫。
在内宫中兜兜转转,一行人是来到了宣和宫。
宫门并未有人看守,莫少锦回头看了身后跟着的宫人,当归便是吩咐了她们在原地等着,自己则与莫少锦进了这宣和宫。
一直走过了正大殿,到了风华殿,依旧不见有人,两人便再是走到了林木槿的寝宫外,才见有人迹,端着药碗的丹青正是从寝殿里出来,见了莫少锦,不由脸色一变,在她将要回头呼喊时,便见一只明晃晃的绣花针朝她而去,不偏不倚,正好没入了她的肩灵穴。
莫少锦从容的从她身旁走过,步入殿内,是有一名黑衣男子手持利剑向她袭来,当归猛地拉过莫少锦,挡在了她身前,只闻一声尖锐的利刃碰撞,当归身前亦是多了个黑衣人。
这是莫少锦第一次见到洛水现身,倒也没有多大的感触,伸手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当归,便趁着那两人交锋时,绕过屏风到了林木槿的榻前。
那金丝帐半开半垂,长长的流苏静默无声,而那床上之人的目光宛若阴鸷毒蛇。
莫少锦挽了挽袖,缓缓坐落于床边,“你别这般看着我,我也不过让侯爷看好你,没想到他是连亲女儿也下得去手。”
“我想你现在一定恨不得我死…”
“若不是因为如笙穿上了我的衣裳,或许你们也不会抓错人,追根究底,错的到底是我自己…”莫少锦缓缓回头看着林木槿,一旁的当归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针囊递予了她,银针出囊,莫少锦又是淡淡道:“以后不要再抓错人了,若是再有伤我身边人的事出现,我敢肯定你的下场定不会比沐子悦的差…”
林木槿死瞪着她,她说不出话来,就只能用目光宣示着心中的不满。
那银针落下,林木槿也因恐慌闭上了双眸,一阵不大不小的痛楚过后,她再是睁开眼,入目是莫少锦正把那银针收回针囊里,眸中怒火如炬,终是把理智烧得一点不剩。
“夏蕊!!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莫少锦别开了脸面,等她的咆哮过后,才是转回头,“因为我?因为我什么?”她一叹,缓缓从床上起身,这殿外的凉风吹入,晃动着那方金丝帐,带着帐上的流苏也一起动了起来,这一摇一摆,看似岌岌可危。
床上的林木槿一时没有说话,红着眼干瞪着她,那眼神莫少锦熟悉,是与那时爷爷他们走后的自己如出一辙,是那种陷入泥泽再也出不来的绝望。
“是你抢走了圣上,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莫少锦无声一叹,不过风清云淡地道了一句:“求而不得,便都是苦的…”
林木槿眸中是突然多了层水雾,莫少锦见了,是别开了脸。
出了屏风,莫少锦见到了一席朝服的林天德,少了那一身银甲,他显得十分苍老,两鬓已现花白,那双利眸少了些许戾气,背脊轻屈,竟是生出了一丝无端的苍白感。
她停下了脚步,是道:“我已经向圣上讨了的圣旨,带她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臣…”
“沈立他已经死了,她才是你的女儿,我不想欠你的了,我母后也不想欠你的,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都与你无关,你也就无需再搅进来。”她话音刚落,那屏风后便是传来林木槿嘶吼的声音:“我不走!!夏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给我回来!!!”
“不凭什么,只是我觉得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你该庆幸如笙没事,不然我会让你比现在还要痛苦!!!”莫少锦越过林天德离开而去,踏出殿门之时,身后是传来了林木槿锥心般的哭声。
莫少锦抬头望了望天,漫天斜阳如浴火,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凉风一阵一阵,带着淡淡怡人花香与些许无声的哽咽。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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