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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玉碎(二十二) ...

  •   午膳时分,莫少锦三人是回了府,这还未久坐,莫繁来寻她。
      “莫元洪与尉迟权碰过面了,你继任那日,怕会又动作,还有,小九那个师弟好像是与莫少冬那两人也有所谋…”
      莫少锦只道扶着手里的茶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是吗…”
      莫繁沉默了一会,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他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当初,他本以为以自己之力,可保她与莫竹九这一世无忧,可事情到底还是想着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从十三年前我被选为族长亲侍那一天起,我便知道,莫家其实早就没有表面看得的那边风光了,虽然家主分支庞大,但真正能站得住脚的,便只剩你爷爷,还有莫无忧这两支,为了不让莫家没落,莫元洪选择与尉迟权合作,索要的条件便是将来莫家在朝中的地位,还有莫家遗失已久的草经赋。”
      “而莫元洪要提供的,是棋子,是尉迟权认为有用的棋子。”
      莫少锦依旧平淡,只是抬了抬眸,看着莫繁。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棋子是什么,直到后来姑母走了,我暗中调查了一些事情后,我就知道了,所谓棋子,就是人,是莫家里,最出色的人。”
      “早在很久以前,尉迟权就布下了一个很大的棋局,他是执棋者,与他对弈的,是这泱泱天下。”
      “棋子有三,北靖的你,南相的乐姑姑,还有东回的之瑶…”
      莫少锦缓缓一笑,苍白的手端起那茶杯,细茗了一口杯中已经凉透了的茶,“原来,我是颗这么重要的棋子啊…怪不得他会想方设法的把我留在北靖…”
      天下。
      皇权。
      她一步步后退,最后落入他给予的深渊,而他是一步步向前,伸手是要夺得天下。
      多么可笑。
      莫繁垂下了目光,缓缓又道:“尉迟权已定,历元三十二年暮春之月,新主登基。”
      莫少锦沉默了半晌,忽而是淡淡笑了笑,“什么嘛,原来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啊…到那时,我都十八了,白及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要足岁了…”
      “小锦,和小九他们一起离开吧…”看着她脸色的笑容,莫繁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只见她摇了摇头,缓缓道:“爷爷让我放下,可我却不能让你们涉险,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二哥你应该知道吧,我已经走不掉了,必须要留下了,唯此,这一局,方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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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一个消息传到了莫元洪手上,莫少锦不慎落水,染了风寒,这继任之期怕是要延后几日。
      同是傍晚,莫竹九是沾了一身血迹回来。
      得了消息的莫少锦拖着发烫的身子,去看了莫竹九,推门时,并未看到他的身影,最后,她是在一出不起眼的墙角找到了缩成一团的他,而他那沾满了血的外衣格外的夺目。
      莫少锦却是很平静,至她得到消息那一瞬间,她就已经猜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向他伸了伸手,轻轻笑道:“小九,别怕,姐姐来了…”
      闻声,莫竹九缓缓抬了抬眸,泪眼婆娑的看着她,记忆重叠,似又回到了他刚被莫少锦带回莫府的那段日子。
      那时的莫竹九很怕生,除了莫少锦,他谁的话都不听,更是不让人碰,哪怕是轻轻一下他都会像炸了毛的猫儿一样,见了生人都是躲得远远的,有一次莫少锦跟莫无衣出门急诊,他醒来了没见着她,他便是缩进了床底,怎么也不肯出来,不吃饭也不说话,直到那晚莫少锦回来,他才是爬了出来,抱着她一哭就是一晚上。
      莫竹九看着她,终是把颤着的手伸向她,从墙角走了出来,莫少锦默默脱下他带血的外衣,又给他擦干净了手上染到的一片殷红。
      “姐姐,我给他报仇了,也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莫少锦伸手去擦他脸上的血迹,“姐姐知道,剩下的事都交给姐姐,小九先跟你白矾哥去沐浴,好不好?”
      莫竹九抬眼看她,终是安静的跟着白矾下去了,两人离开没多久没多久,莫繁便归来:“放心吧,都处理干净了。”
      “他…”
      “莫十五,莫之言,二人皆是一刀毙命,这莫少冬倒还苟延着,其他人都无事。”
      “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小九他…”莫少锦扶了扶有些沉的脑袋,一叹过后,是问道:“离开的事宜准备好了吗?”
      “快了,最迟后日便可启程。”
      “川贝麦冬他们可都安顿好了…”
      “他们说哪也不去,要一同离开。”
      莫少锦深思熟虑了一番,才道:“既是如此便一起跟嬷嬷离开,人多了,到了地方也不怕被欺负…还有,莫少冬既然没死,便带她来,我想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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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刻钟后,白矾把莫竹九带回房中,便是退下了。
      莫竹九换了一身玄青的长袍,看着也精神了些,但看到了莫少锦,那眸中刚才退下的水雾又缓缓升起,莫少锦对他浅浅笑了笑,又缓缓伸出了手,“小九,院子里的芙蕖就要谢了,在那之前,再陪姐姐看一次,好不好?”
      莫竹九点了点头,这次是他牵着莫少锦,缓缓走向中庭。
      月光冷清,这七月流火,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今年的天,好像冷的早了些,中秋未至,这满池的芙蕖已经谢的七七八八,就剩下了几株,被风吹得直直打晃,看的人心生悲戚。
      莫少锦坐在那浮台上,像是晃了神,这凉风打在那发烫的脸上,倒是让她好受了些,她低头看着双眸紧闭的莫竹九,是伸手轻轻拢了拢他脖上那半垂下的长发,那枚五瓣的花印子落在他的雪白颈后,红的有些无力。
      到了现在,他身子还有些微抖。
      “小九,姐姐找了一个四时都有花开的地方,你便与嬷嬷他们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那姐姐你呢?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莫少锦是握紧了他的手,目光浅浅落在那几株随风摇曳的芙蕖上,淡淡道:“姐姐累了,便是在此等你们回来…”
      “真的吗?”
      “姐姐何时骗过你?姐姐是真的累了…”
      莫竹九抬眸,那泪水还倔强的在眸中不肯落下,“姐姐放心,小九会懂事的,会照顾好嬷嬷他们,会好好的学习医术,会好好学习看账,这样,姐姐就不会累了…”
      “好…”
      莫竹九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是惶惑的避开了脸,泪水便是无声的滑落,滴在了莫少锦那席铅白的罗裙上,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像极了小时她哄他睡觉那会,“小九,想哭就哭出来吧…”
      “小九不哭,小九已经长大了…”
      “姐姐给小九再讲一次故事吧,想来小九已经许久不曾听过了…”
      “好,让姐姐想想看,这次要讲什么好呢…从前啊,有一条小鱼,她住在小溪里,每天都很快乐,有一天,她离开了小溪,一直往前游一直往前游,游了很久很久,终于在溪流的尽头看到了一片明亮的湖泊,阳光下,美丽极了,她畅游在湖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欢快,她觉得那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地方了……”
      “后来呢?”
      莫少锦回过神,怔怔道:“后来啊,她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好。”
      “是啊,一点也不好…小九,答应姐姐,帮姐姐好好照顾好嬷嬷,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听你白苏姐姐白矾哥的话…”
      莫竹九一阵哽咽,他知道已经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他不想走,可又不得不走,他不能成为一个麻烦。
      “好…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时间一到,小九便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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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莫竹九回了房间,莫少锦是折回了院子里。
      看着地上匍匐着的人,她终是无声一叹,伸手探去,那灼热的指尖缓缓划过莫少冬毫无血色的脸,就是那烧红的刀子一般,激起了莫少冬眸里一阵又一阵的惶惑。
      “堂姐怎会如此看我,是恨,还是害怕?”
      指尖沿着莫少冬的脸而下,触到了她脖子间那道还在溢血的伤口,莫少冬说不了话,一双杏眸中瞪得极大,那眼珠子满是血丝,看着就像是厉鬼一般。
      “爷爷孝期未过,我本来不想杀生…还想着陪你演场戏来着,没想到小九会这般快的动手,更没想到他会对你也下手…”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听闻堂姐贴心的给我准备了好几个夫婿,那我便也给堂姐回些礼才好。”莫少锦话完,是从袖间拿出来了两个小药瓶,一高一矮,一红一黑,“知道这是什么吗?堂姐可要好好享受啊~”
      沾血的指尖再是缓缓划过莫少冬苍白的双唇,留下一抹鲜红,那莫少冬是出乎意料的张开了嘴,猛地咬住了莫少锦的手,可惜,力道不大,莫少锦似一点痛楚都没感觉到,反手捏住了莫少冬的下巴,看着自己手上拿到清晰的牙印,是妩媚的勾了勾唇。
      “你要是单单只对付我一个,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命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是把小九还有白苏也算了进来,我曾对莫十五说过,有些事我不说,但不代表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这些年来,你们从爷爷这从我这拿走的,总该要还的,我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可记仇了~”
      “呜呜呜——”莫少冬干瞪着莫少锦,发出沙哑的低吼,伸手死死抓住了莫少锦的裙摆。
      狼狈,只有说不出的狼狈。
      莫少锦笑了,几尽疯狂,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不堪。
      其实天上云,脚下泥,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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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蕊儿,该起了…”川嬷嬷轻轻摇了摇床上蜷缩的莫少锦,只见她小脸一片通红,额上更是烫的厉害,见她没反应,川嬷嬷便直接是扶起了她,示意白苏把药给她灌了下去,或是汤药太过苦涩,她终是睁了睁眼。
      “蕊儿…”川嬷嬷看着她,是红了眼眶,莫少锦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时,脸上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不知道,这种时候她除了笑还能做什么。
      “嬷嬷,帮我梳头吧…”
      “好。”川嬷嬷点了点头,与白苏是缓缓扶着她到了妆台前,一头如绸青丝,长长泻下,川嬷嬷执起那玉梳,一遍又一遍的梳着,莫少锦恍惚的看着镜中,淡淡道:“想想嬷嬷已经许久没给我梳头了…”
      川嬷嬷的手顿了顿,眼泪在那一瞬间便是直直落下,她不动声色的执梳,再是一遍又一遍的为她梳着发,一旁的白苏再是忍不住了,低着头端着那药碗,逃似的离开了房间,莫少锦浅浅一叹,是转头往那窗外看去,院中的那几棵海棠变得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
      到底是有些萧条。
      她看了好一会,忽而又是笑道:“嬷嬷,你说,白及肚子里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是不是该准备几身小衣裳…”
      “不急的…”
      莫少锦一叹,便没再言语,川嬷嬷便是颤着手,为她挽发,梳的是她最喜的小云髻,髻间,簪上了那只言如笙送她的珠花。
      换衣后,她是去看了白及,进门时,白及正在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窗边唱歌,莫少锦这是第一次听白及唱歌,也才知道,原来她还会唱歌,还唱的这般好听…
      微风淌过,吹起了莫少锦额前的碎发,她听的出神,怔在了门口,一动不动,白及唱的,是诗经里的一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莫少锦终是转身离开了,来到院子上,还是在那浮台上,一坐就坐了一天。
      傍晚时分,府里格外的安静,静到连风声都没有了,天慢慢暗了下来,那灰红的天边,似闪起了一点亮光,她向着那亮光伸了伸手,却终是没有抓到。
      将军一点一点的爬向她,爪子划过木板,响起了些许声响,莫少锦回头,他是正好爬到了她身后,待莫少锦解下了缠在他身上的信后,他是缓缓从那木浮台上跳落,渐起了不小的水花。
      信上是白及的笔迹,她打开看了看,信里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孩子等你来取名。”
      漫长的黑夜来临,她终是起身,把那檐下的雕花灯笼用长杆取下,点燃了灯里的烛火,再是挂了回去,微弱烛火,撑起了她脸上的一片阴影,她抬头看了那灯笼许久,是想起了晚居。
      晚居檐下,也是只点了一盏幽幽的灯笼,她曾问过晚娘,巷子里这么暗,这么不多点几盏呢,晚娘边说:“一盏就够了,要是人不想来,点再多也没有。”
      后来,晚居的烛火,便再也没有亮起过。
      她想晚娘了,想念她酿的小刀烧,如今再喝玉门春,自己再也不会露出不喜的表情,那把银刀自己收的很好,也不知道她找到了白色的舍子花没有…
      想着想着,莫少锦觉得自己见到了晚娘,她就站在面前,还是那一席青莲色的小袖长裙,手里拿着一壶酒,是她最爱的小刀烧。
      她在向她招手。
      “晚娘…”莫少锦伸了伸手,便是触到了一方衣袍,待她再是睁眼要看清时,面前的人已经变了模样。
      她松手,转头看向池中最后一株雪白的芙蕖,不耐道:“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就算是翻遍这莫府,也找不到的…”
      付却尘一叹,“莫姑娘,你还是把它交出来的好。”
      “我说了不在我这,你要我如何交?”
      “那兵符现在何处?”
      莫少锦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是啊,在哪里呢?抱歉,最近记性不大好,我忘了…”
      付却尘再是一叹,便要转身离去,莫少锦再是勾唇一笑,幽幽道:“付公子,把自己喜欢的人亲手推开的滋味好受吗?”
      付却尘停下脚步,回眸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她,似在嘲笑。
      他垂下了目光,双拳紧握,可他并不能把她怎么样,除了落荒而逃,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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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付却尘离去,莫少锦便缩在浮台上浑浑噩噩的睡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走在一片荒芜之上,漫漫黄沙随风而来,似不见天日,她一步一步走着,这路似乎很长很长,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般,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一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
      终于,她走不动了,跌在了地上,砂砾划破了她的手和脸颊,殷红的鲜血慢慢溢出,可她感受不到疼痛,腕间的那串菩提子散开了,洒在沙子里,很快就没了踪影,她想爬起来,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变轻了,她身旁,长出了一棵硕大的菩提树,叶子绿油油的,带着长长的尾锋,就像蝴蝶一样好看…
      缓缓的,她又看到在她不远的地方,长出了一片雪白的舍子花,不似红的那般妖冶,白的很纯净,晚娘说,用它的三两花瓣,再加上半坛子炭蒸的小刀烧,就能酿成一种净如白雪的清酒,喝了就能忘记在这世间的一切忧愁苦恼…
      那花间,似有一个人,他穿着雪白的云袍,身影很是高大,让人心安,他转了转身,看着她,是笑了笑,眉目好看极了,他张了张口,身上的雪白便成了一抹喜庆的红,带着那朵朵舍子,红的触目惊心。
      他说:“啊锦,我们成亲吧。”
      她看着他,心里万般翻涌,一次次掀起又一次次的平复,她动了动唇,眸中终是淌下了一道殷红,与他身上的一席红衣宛如双生。
      “尉迟然,你喜欢过我吗?”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雾,终是掩去了他的眉眼,她最终也没看清他最后说了什么。
      给莫少锦喂了药,唐六娘终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拂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又是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看着她烧得通红的小脸,不由有些心疼。
      她正要起身前去打水,却被莫少锦拉住了衣袖,见她醒来了,唐六娘不由一阵欣喜,“谢天谢地,终于醒了,二小姐,你觉得怎么样了?”
      “六娘,我渴…”
      “等着,我给你倒水来。”唐六娘匆匆到了桌旁倒了杯温热的淡茶,又折回莫少锦身旁,喝了水,莫少锦总算是清醒了些,可脑袋已经有些沉,脸颊也烫的很难受,似有什么压在了心上,就连呼吸也有些压抑。
      一股腥甜穿过喉间,莫少锦终是在手心撒下一片殷红,唐六娘见了,眸光不由是一紧,脱口唤到:“姜五!!”
      闻声,姜五推开了门,那大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颇有一种随时干架的气势,“怎么了?”
      “快去请个大夫来!!”
      姜五正要转身,缓了过来的莫少锦便是一声制止:“五哥,不用了…”
      唐六娘担忧看她:“可…”
      “真的没事,不过是积郁久了,虚火攻心罢了,我就是大夫,是什么情况我最清楚不过了,你们别担心…”
      唐六娘闻言只是微微叹了叹,也不再说些什么,拿出了绢子,细细的擦去莫少锦手上的血迹,姜五则是退出了房间,缓缓关上了门。
      “六娘,你们怎么回来…”
      “莫繁怕二小姐你没人照顾,便让我们先来了,顺道是给你送来你要查的东西…”唐六娘收起手绢,是把妆台上放着的小包裹拿了过来,“十娘他们的船已经开了,二小姐你也不必再担心了…”
      莫少锦淡淡笑了笑,接过唐六娘手里的东西,缓缓打开,里面除了她要的东西,还有一本长册,却是分散成了好几份,不等她问,唐六娘便道:“这是二爷上元那日分别交给我们的十二人保管的,他叮嘱了,这里头的关系重大,只有是二小姐你主动要查这事时,才能拿出来。”
      莫少锦没有说话,只是按着那长册的顺序,一字一字的看,每看完一张,便是烧一张,直至那道幽幽火光慢慢消逝不再,唐六娘在一旁看着,眼里依旧满是担忧,只是莫少锦的样子却是平静的很,平静到让人心惊。
      “六娘,我想到院子里…”
      “不行,二小姐你还病着呢!还是呆在房里休息吧…”
      “小时做了噩梦,祖母便会让我把枕子翻过来再睡,说这样,不好的梦就会变好,可我翻了又翻,却依旧能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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