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日落》北岛水一

39、和他的认识

　　我对许婴说：“我要认识许慎含。”
　　“认识？”她疑惑，“怎么认识？认识他干嘛？”
　　“就那些事儿呗，你不是和他认识的吗？能搭个线吗？”
　　“我就开学和他军训登记的时候讲过几句话，不太熟的，他这个人，蛮孤僻的。我不太喜欢和他打交道，沉闷。”
　　“啊，那不就没有办法了……”
　　许婴耸耸肩：“我估计你找不到什么认识他的朋友吧，我经常看到他都一个人。”
　　“哎，关键是时间来不及了，我怕要排查到我们这一块了！”
　　“那你得想办法了。”许婴抱着一大摞书走在前头，我垂头丧气的跟在她后面。
　　不论再怎么想要许婴安慰我，但这毕竟不关她的事，她并不会像我一样一直放在心上。
　　“打起精神来，林桑。”她回班的时候这样说着，我在她的班级门口与她分别。
　　要往另一边楼梯道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楼的一班是许婴的班级，另一个尽头就是许慎含的班级，但是他课间应该并不怎么会出来活动，恐怕也只是安静的呆在班级里吧。
　　偷偷在五班窗口慢慢的走过去，扫了一眼他们班里的人，并没有看见他，我不禁失望起来。
　　那一个星期，我有些魂不守舍，同桌余秋然每天一起走路，吃饭，学习，可我也总是心不在焉。
　　把事情和秋然说了以后，秋然也替我干着急。
　　“怎么办，如果我家倒了那我不是连书都读不起了？”
　　“不会那么严重吧！那你说的那个许慎含，真的那么有用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朋友说可能有转机。”我摇摇头，“关键是我们都不是大人呀，讲这些事也，也太难为情了。”
　　“那又怎么样？那也得试试！”余秋然问，“你还有认识他的朋友么？先从侧面认识，找个理由，摸着杆子，他总不至于至人于千里之外吧。”
　　“还有谁认识他……”我想了又想，突然想起来了，“喔！”
　　我记得小叶认识他，是她告诉我们关于许慎含的一切的，还有秦恬，他们俩我记得初三一起报名去考一中过。
　　那个星期回家后，我就问了她们俩，小叶表示和他也不太熟，但是能够帮我问问，秦恬倒是一副不一样的态度了，她好像和许慎含交际还算不错，不断的追问我找许慎含什么事。
　　我不想说的太明白，只能说“单纯的”想认识一下。
　　“你喜欢他啊？”秦恬立马单刀直入的问我。
　　我也懒得辩解什么，加上不可否认，我本来是挺喜欢他的，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又不像别的男生一样爱玩还唯恐天下不乱，总之，承认我喜欢他并不难。
　　“有点吧，不过你不准告诉他。”
　　秦恬听我这样说，貌似觉得我选择了对她吐露心扉，与她并不是敌对的两个人，她也就乐意的帮助我。
　　“哈哈我发誓我会保密，我一定帮你的。”
　　好心的样子差点让我忘了她在刚开始乐队排练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但现在姑且就让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吧，毕竟她说要帮我。
　　“她妈妈在中心医院旁边那个湖心广场那边，有开一个琴房，就是那个含音琴房，许慎含每周都会在那练琴，也许你能遇见他。”
　　我发了个“好”。
　　“他的联系方式你要吗？前段时间还和他联系过。”
　　“不用了，谢谢。”
　　第二天，父母又早早的出去了，提醒我在家要好好带弟弟，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开口我也要出去，只好默不作声，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后，我带着弟弟出了门。
　　寒风当中，我把弟弟的棉袄裹得很好，问他冷不冷，并且给他买了热乎乎的烧饼，讨好讨好他。
　　弟弟很开心，毕竟这段时间，父母根本没空带他，他也变得极其依赖我起来，特别乖。
　　“等会有一个人出来，你就走上去撞他，然后姐姐就会过来，不过你什么话都不准说。”
　　弟弟点点头，我怕他会露出破绽，但他远比我想的要聪明，撞上那个男孩之后，只是傻傻的楞着，听了我的话，一句字也不说。
　　“溯溯！”我赶忙跑上去抱起他，对被撞到的男孩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噢，没事的。”他换了只手拿钢琴书，还有几张谱子掉到了地上。
　　我想弯腰帮他捡，但是抱着弟弟又不方便，我怕他就这样走掉，又赶忙说：“诶，你是不是也是二中的？我见过你吧。”
　　“嗯。”我看不透他是什么表情，他又说，“我也见过你。”
　　“是么。”我一阵惊喜，但是全然想不出下一句要接什么话。
　　一阵沉默之后，我说：“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随后他便打算离去，我想留住他，可是我暂时还没有任何资格，只好作罢。
　　短暂的周末过去后，我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我和许慎含除了升国旗和吃饭的时间，偶遇的机会为零，所以我打算这周不和余秋然一起吃饭，虽然她一边骂我没良心，但是又很自觉，成舍见我这个电灯泡不在了，趁虚而入，天天找秋然一起吃饭，不知道秋然看出他的心思没，但看起来秋然并不怎么在意他。
　　走到食堂，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许慎含的身影。
　　在那个角落里，一个人吃饭。
　　“嘿！”我端着盘子坐下，“好巧啊。”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下，用餐巾纸擦擦嘴巴：“嗯……”
　　我等着他说点别的话，可他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
　　“诶，你几班的？”
　　“五班。”
　　“喔喔，这样啊。”我开始吃饭，虽然我心情很紧张，但我不敢表现出来，主动找他，和他说话，已经够让我难为情了，其实这一刻我真的很想逃离，每吃一口饭我都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只想快快吃完快快走掉。
　　“诶…那你呢？”
　　听到他竟然主动问我，我很惊讶，慌张的说：“哦哦我十一班，在三楼。”
　　“是吗。”
　　“嗯。”
　　又无话了。
　　他吃完饭，端起盘子：“那我先走了。”
　　我一听，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一起。”
　　食堂距离教学楼有一小段距离，我很害怕被熟人看见我和他走在一起，于是刻意和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许慎含。”
　　“噢噢，你就是许慎含呀？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刚入学的那个学生代表嘛。”我笑着说。
　　他也笑笑。
　　“许慎含，你明天也一个人吃饭吗？”
　　“嗯。”
　　“那我来找你？”
　　“你不和你们班的人一起么？你在三楼，我在一楼，不太方便吧。”他委婉的拒绝我。
　　“我本身也没什么朋友，如果遇见你的话，我就来找你，没看到你话就算了。”
　　“嗯。”
　　差不多走到他的班级了，我与他分别，一个人上了楼梯。
　　刚到班级，余秋然就搂住我：“我看到你们了！你们两个人还一起走回来。”
　　我早已身心俱疲，跟秋然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后，就趴在桌上睡午觉。
　　第二天我我在老位子看到了他，生怕他有朋友比我先坐过去，所以我赶紧买完菜急急忙忙的朝他那边走。
　　“今天你好早。”
　　“嗯，今天老师没拖课。”
　　吃了几口菜，我问：“你都一个人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嗯。”
　　我也不在多问，他和许婴在我们年级虽然是赫赫有名的“双许”，但是他们看起来却截然不同，一个外放一个内向，一个热情一个冷淡。
　　“你朋友呢？”
　　“朋友？”他貌似回忆起了昨天我对他说的话，学着我说，“我本身也没什么朋友。”
　　“是么？”我呵呵地傻笑。
　　他吃着饭，过了一会儿，他低着头像在自言自语说：“不过我上次看你好像跟别人也玩的挺好的。”
　　“我？上一次？哪一次？”我在二中的时候与他相遇的次数也就一只手数的出来，更何况通常都是我看到他，他并没有看到我。
　　他又不说话了，我只好自己找话聊：“你以前初中哪里的？”
　　我知道读同一个初中可以打开我们的话题，可是又不敢让他知道我早就认识他了，只好徐徐渐进的一步一步问他。
　　“城北的。”
　　“我也是。”我说，“我以前是城北乐队的。”
　　他点点头，我不知道他的点头是什么意思，总之觉得他这个人很难交流，问一句，说一句，我有点不耐烦，可是话又说回来，我算的了谁，凭什么让人家主动理我，心又软了下来。
　　“诶，你是不是走读的啊？我昨天晚上看到你走去校门口。”昨天我并没有看到，但我拿上次看到的事情来说话。
　　“嗯…”他点点头，吃饭慢吞吞的。
　　我有些失去耐心，怎么也打不开他的话匣子，便说：“我吃好了，那我先走了。”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一个漂亮的女生，齐耳短发，还有一片整齐的刘海。
　　“许慎含，你朋友啊？”她端着吃完的饭盘子，打趣的说。
　　许慎含扯着笑容礼貌的点点头。
　　我也朝女生笑了一下，刚好我也吃完要走，只能顺道和女生一起了，许慎含还没吃完，他吃饭很慢。
　　“诶我昨天也看到你俩一起吃饭。”
　　“哦哦，因为我刚好看见他，我又是一个人的，就去找他了。”
　　“你们俩很熟？”
　　“没有呀，就是认识吧。”
　　“喔，哈，平常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我还奇怪呢这两天他怎么了？”
　　“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班里有人排挤他吧。”
　　“排挤？”我不敢相信，在城北他是最受欢迎的，每个人都想认识他，他看起来也很自信，钢琴弹得好，长得也好看，老师学生们都喜欢他，在别的班级他都是很有名气的。
　　“嗯，其实我没有特别讨厌他，其实我们班的女生，应该都没有讨厌他吧，他就是不怎么和我们相处，而且许慎含像女生的共有财产似的，谁都不允许集体里有一个人特别出众离他特别近，主要排挤他的是我们班男生，说他家里怎么怎么的，给老师送礼，打关系，跑后门之类的，其实，我看他们八成就是嫉妒。”
　　“送礼怎么了，打关系怎么了，碍着别人什么事！有本事他们自己也走关系去！”我愤愤不平，突然觉得许慎含在高中时代也实在是孤零零，与初中的高傲而受宠爱完全没法比，还记得他当时在合唱队弹钢琴，老师们看着他都咧开了嘴，学生们也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丝毫不会去嫉妒这样的一个男生。
　　“咳，别说了，其实他示示好就行，可惜你有没有觉得，他看起来不声不响，暗地里性子也很倔。”
　　我根本不了解许慎含，但在这个时候我也只是不断的附和着短发女生。
　　“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林桑。”
　　“喔林桑。”
　　“你呢？”
　　“袁昭。”
　　后来我再去食堂的时候看到许慎含依然在老位子上，但我装作没看见他不再过去找他，找多了会烦的，跟他讲话又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我便不再去招惹。
　　过了一段时间，路上偶然遇到许慎含，我会向他打个招呼，他会点点头回应我，我看到他的回应，便笑着和朋友走开了，身边的朋友不断的对我推推搡搡，问我怎么和他认识的，我却只笑着不说话。
　　有一次和余秋然一起买菜排队，忽然秋然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眼神，暗示我往后面看，一看，刚好是许慎含的班级进来，看来这次他们老师拖课有点久了。
　　每一个窗口早就排起来长长的队，估计轮到他们也没什么菜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朝那边喊了“许慎含！”。
　　许慎含超我这儿看过来，好像又迟疑着要不要走过来，我又朝他喊“过来！”。
　　听到我的这一声命令，他总算小跑着过来。
　　我让余秋然走出来，对许慎含说：“你排我前面吧。”
　　“哼，重色轻友！”余秋然撇撇嘴。
　　“哪有，你们俩都是友！哪里来的色！”我赶紧撇清，“秋然，等会你要吃什么和我说，我和你一起吃就好啦，你就不用买菜了。”这时秋然才笑嘻嘻的搂着我的手臂。
　　“等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前面的声音轻悠悠的超我们这边吐过来：“嗯。”
　　他好像很害羞的样子也不看我们，只是看着左下方。
　　“好啊，等会一起。”秋然说。
　　许慎含看了我一眼，我朝他讪讪得笑。
　　就这样，我和许慎含从陌生人变成了认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