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为一个人付出很多 我不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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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对一个人好，但是余秋然说，我对许慎含做的事，就是对一个人好。
从曾经偷偷注视他，到现在可以明目张胆的对他笑，即使这样细小的改变，也让我觉得这很感叹，他好像从我的记忆力活生生的跳了出来，安静的出现在我身边，初中的时候我是怎么也不敢相信我会认识他的。
逐渐的，他的身影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以前怎么没注意过他这么容易出现呢，食堂里，超市里，操场，我总是能注意到他，很近，刚好站在我视线范围之内，好像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掌握此刻他正在做着什么。
“许慎含。”我笑着看着他，“原来你们班也是这节体育课呀？”
他点点头。
“为什么之前没见过你？”
“之前都在班里自习。”
“那多无聊呀，出来透透气挺好的。”
高中的体育课没有什么老师管，所以大家都很自由，男生一般都是打球，女生则是闲聊，走走逛逛。
偌大的操场，大家都像细菌菌落一样分布在草丛、篮球场、阶梯……
我与许慎含站在一起，隔着一米的距离，突然觉得好像引来了一些注视，我立马意识到不对劲，打算赶紧离开，去找朋友。
“我先走了。”
“一起逛逛？”
许久的沉默后两句话同时发出。
许慎含立刻神色不太好：“你要走了么？”
我当然想跟他一起逛逛，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实在不方便，至少我暂时还不想被扣上早恋的帽子。
“恩，我要去找我朋友了。”
“哦。”
“嗯嗯，那你等会干嘛呀？”我讨好似的问他。
“回班级自习。”说完他便转了身要走，而我也往另一个方向走。
只是我不知道的事，他在走回班级的路上，曾经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他走后，袁昭跑过来找我。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呢？”她走在我一旁。
“没聊什么，我才知道你们班也是这一节体育课，以前都没注意过。”
“毕竟他从来不来的呀，要么做作业，要么睡觉。”袁昭说，“要不是他这次来，我也不来的呢。”
“不过他来了又走了。”我自顾自的说，突然觉得他刚刚问我要不要一起逛逛其实也是做了很久准备才发出的邀请，我不应该拒绝他的，突然懊悔起来。
“他既不打球，也不爱运动，上体育课也很没意思吧，还不如在班里休息休息，同样都是浪费时间。”
“他不跟别的男生一起玩么？”
“嗯，男生们都嫌他太自以为是吧。”袁昭笑了笑，“他看起来面无表情，总是高高在上的，虽然我觉得其实这不是他本意，但男生不会去理会这么多呀。”
“男生一起打打球打打游戏，就熟了，可能是因为许慎含刚好不喜欢这些事儿，所以也没办法融入集体活动吧。”
“才不是呢……”袁昭偷偷的和我说，“他玩游戏很厉害的。只是不和班里的人一起玩罢了。”
袁昭好像掌握了许慎含很多秘密似的，他的什么事她都知道，弄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和她。
放学，我也难得快速整理好书包，走下楼梯故意在一楼楼梯口放慢脚步。
在他走出班级的第一时刻，我就不紧不慢的从他身边走过，假装没注意到他。
余光瞟见他慢慢的，不自在的逐渐走进我，我加快脚步，他也跟着加快脚步，大概到了综合楼，我实在忍不住，假装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他。
“嗨，好巧。”
他在我身后，很拘谨的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竟然扯出来一丝笑容，好像在向我表达他的友好。
“你一个人？”
“嗯。”
“你为什么不和朋友一起走呀？吃饭也是一个人，走路也是一个人，放学也是一个人，不会孤独么？”
“习惯了。”他总算与我并排走。
“是吗，你初中也是一个人？”
“初中还好，不过都没差。”
“你喜欢一个人？”
他貌似本来想点头，但又迟疑了一小会儿，说：“也不是。”
“那你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他好像对我的主动有点儿愣住了，正在想要不要答应我，或者如何答应我的时候，我又立马提自己开脱：“我无所谓啊，只是如果你不想一个人的话，你可以找我。”
“好。”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果断。
他果然让我捉摸不定。
走到校门口，他不得不与我说再见：“我爸妈来接，我先走了。”
“哦，好啊，拜拜。”我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也没有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再见，毕竟看到了他家的车就停走前面，如果被他家里人看见的话，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吧。
没等他的回音，我就已经走掉了。躲在远处偷偷看他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总感觉那是我攀不起的一颗梦，里面是否坐着他的父母呢？如果我和他提起我家里的事，会不会被他看扁，会不会让他们觉得我很可笑呢。
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轿车往那大路的方向开，而我却穿越着小树林，坐上公车，这是两段完全相反的路，通向两个完全相反的地点。
周末，我看到父母在印一些小册子，类似于宣传册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们家工厂的策划书。”
“这个干嘛用？”
“方便有意向的买家观看咯，最近找了中介在帮我们推销。”
“我们要把工厂卖了？”我不想相信，这可是父母多年努力的结果。
“一定得卖了，不然真没办法了。”过了一会儿，妈妈又说，“行了行了，你快点去忙自己的事儿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
“你操心家里也不会好起来，不操心家里也不会差下去。”
可是我好没有安全感，好害怕有一天所有的一切全没了。
我要加快我的计划了。
可是见到许慎含的那一刻，我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那个星期，他感冒了。
一路上不停的咳嗽，鼻塞也很严重，一定是没有心情听我说了，我只能关心关心他的身体，虽然我心根本不在此。
“你吃感冒药了吗？”
他摇头。
“为什么不吃？”
“不喜欢。”
“一定要吃药的，以前我也喜欢让感冒自己慢慢的好起来，但是太难受了，吃药的真的快很多，差不多一个星期就会好。”
“不想吃。”
我心不在焉，脑子也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被传染了感冒，为什么总是觉得很迷糊。
吃饭的时候我一口一口的扒饭，只觉得饭菜都很无味，突然又想到如果吴桐在就好了，他在的话一定不放心看我这样，一定会绞尽脑汁帮我的。
可是很快我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我在想什么呢，吴桐是我不能去想起的人。
“我说话你都没听到吗？”
“啊？”我迷茫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眼神阴郁，好像不想再理我了。
“我说你期中考准备的怎么样了。”又是一副冷淡的嘴脸，可是此刻的我也需要关心。
“哦，还好，没怎么准备。”
“如果这一次考得好的话，可以参加比赛。”
“哦。”我点点头，继续吃饭。
“敷衍。”
我没有理他，继续吃饭，因为他说的那些事，我根本不在乎。
回到班里，余秋然问我进展，我摇摇头：“不敢说。”
“林桑你是不是笨蛋。说了大不了他不帮，你没有损失。”
“还是再过段日子吧，等在稳定一点。”
“稳定什么？别告诉我你俩还真要稳定交往啊？”
“要是什么交往我还犯什么愁，我就怕提了我家的事，把他心里刚给我腾出的一点点好感给作没了，上周他刚答应我以后和我一起走。”
“答应一起走？看来许大帅哥还挺好搞定。”
“因为根本没人敢搞他！”
我和余秋然又哈哈笑起来，是啊，只要主动就吃得到唐僧肉，他们班里的女生应该一边恨我恨的牙痒痒一边也追悔莫及吧。
我买了点999感冒灵，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递给他，以表示我这个朋友还在关心他，他接过药，竟然主动问我：“不一起吃饭吗？”
“不一起吃，我找我朋友。那个，记得吃药”然后就溜了。
后面一段日子我找许慎含找的并不频繁，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其实也不知道聊什么，很多时候都是无话的，如果我不提起什么话题，他绝对是金口难开，他好像很习惯两人沉默的日子，但对于我来说又无趣又浪费时间，远没有和余秋然呆在一起来的开心，况且总是要顶着他身边那群女生一样的眼光，让我感到不快。
心里全是赌气似的想着：这人这么闷，你们要那我就送给你们好了。
“在干嘛呢？”一次体育课的时候，我看见他们班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教室。
“复习。”
“走呀，一起出去玩。”
没想到那个男生立马站了起来，感情是一直等着我的邀请呢？
“去哪？”
“不知道。”他一脸茫然。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白眼：“逛超市。”
超市里有很多我们两个班的人，我就不允许他和我一起走，我先走进去，大概隔了半分钟，他才走进来，在不同的购物架前面徘徊。
差不多等人少了一点，我抱着一大堆零食和饮料去付款，他默默的排在了我身后。
“三十八块五。”收营员报完数字我就开始翻钱包里的钱。
“一起。”后头的声音从我头顶飘落。
一张红票子已经先我一步递给了收营员。
收营员把他的东西也算了进来，他也就买了一瓶咖啡，然后一盒巧克力。
“一共刚好六十，收你你一百，找你四十。”
他收钱，我在一旁装袋子。
但并没有装他的咖啡和巧克力，谁知他把巧克力也装进了我的塑料袋，然后自己打开了罐装咖啡喝了起来。
“装我这儿干嘛？”
“给你买的。”他轻悠悠的说。
他不知道送巧克力意味着什么吗？
但是也许他没有那个意思，反正不要白不要，我正巧想吃甜的。
回去的路上遇见了袁昭，她向我们打招呼：“你们在这儿啊，我说呢……班里怎么没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不断的往许慎含那里瞟，可是许慎含正在仰头喝冰咖啡，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她。
“我也去买点东西，你们等等我。”
“好。”我把许慎含往旁边拉了拉，不挡在路中间，等着袁昭买完东西。
许慎含好像有点不耐烦，问我：“她和你很熟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问他：“她不是和你很熟么？”
“不熟。”他说。
“那她对你那么了解？”
“对我了解？”
“反正比我是了解多了。”
语音落下，袁昭就从超市出来了，手上拿着和许慎含一模一样的罐装冰咖啡。
许慎含也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你也喝这个呀？”我打趣的说。
“嗯，我一直喜欢喝这个。”
“哦——”我拉长语音，一边配合着点头，表示“我明白了”。
“我发现许慎含也喜欢喝这个，你俩好配。”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觉得逗他们很好玩。
谁知甩过来的一双冷冷的眼睛，那种嫌弃、厌恶，让我不舒服，也让袁昭尴尬。
“干嘛这么看我，开个玩笑不行？”我气哄哄。
许慎含不说话了，倒是袁昭圆起场来：“林桑你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啦。”
袁昭大概是觉得许慎含有点不待见她，就说自己要回班里了。
她走后，我问许慎含：“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喜欢你讲的那些话。”
我顿时委屈十足，拜托，我撇开朋友陪你，你竟然还对我挑三拣四，当时就想自己转头就走。
“不喜欢？好啊，那我以后不说话了，反正有人讨厌我。”
“不是……”他想解释，但又总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以他这语言表达能力，我真的怀疑他的语文是不是自己考的。
“好了，我没有生气。”我打算放他一马，毕竟我还有事求他，不论怎么说，他都占上风。
“对了，周末放学你自己走吧，我不能跟你一起了。”
“为什么？”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总算提了个头。
“什么事？”
“说了你也帮不了我啊。还是以后再说吧。”我撇撇嘴。
回去后，我告诉秋然进展，她还是嫌我慢，如果是她的话，她早就只说了，像我这么吞吞吐吐，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哎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你有理！”
寒冬彻底的过去了。
大家不再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像花苞一样一个个都绽放了出来，许婴那个班级的女孩最耀眼，大概是被许婴带的头，一个个都去烫了头发，在发尾哪里，辫子扎的低低的。
我和秋然就特别看不惯这样的打扮，觉得除了许婴，别的都是东施效颦。
像她们那样的女生，就特别讨高年级的人喜欢，不一会儿，我就看见许婴交上了自己的男朋友，大我们两届，读高三，黄头发，个子高高的有些壮。
“许婴男朋友看起来超凶诶。”余秋然说。
我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许婴就喜欢那样的。”
她就是喜欢看起来很难掌握的人，一旦被她掌握了，那么，他们的恋情也就终止了，因为她会失去兴致，之前的小飞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许婴介绍我与他新男友认识。
“这是林桑，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是黎南。”
我和黎南互相对视了一眼，我立马收回眼神，这位可比当年的吴桐和小飞看起来更凶。
黎南倒是笑了，大概是见我怂的样子太搞笑了：“许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反正有人欺负你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南哥。”我嘿嘿的朝他傻笑。
“没人敢欺负我们林桑，就算你不在，也还有我呢。”许婴搂着我的胳膊。
我的日子远没有许婴来的丰富多彩，生活简单化一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但许婴却说羡慕我，真是搞不明白，许婴以前也说羡慕我，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在羡慕我什么。
“你现在不也有了你家那位吗？”
“哪位？”
“许慎含咯。”她假装不屑，“超难搞定的那个人。”
“很难搞定吗？”好像是有一点，经常会被他闷个半死，非把我气出血来不可，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超难啊，而且根本不理我，当时军训的时候和他一起登记点名册，他根本就不care我好吗？自顾自的就登记完了，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我超尴尬的，而且每天面无表情，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面瘫。”
我认真的思索片刻，然后点点头：“他是。”
两个人随即又爆发出了笑声，有笑声才会开心啊，和许慎含这样的人不能常年呆在一起，不然整个人都会随着他一起变得自闭。
家里堆满了宣传册，到处被中介商发给别人，好好的一座工厂，落到了无人要的地步。
如果没有一定的基础，开工厂本身就是一件麻烦事，技术活不说，单纯想让他完整的运营起来要投入很大的精力与时间。
爸妈又陷入了苦恼。
我拿了好几本宣传册，放进书包里，如果哪天用得上，我也愿意撇下面子来推销。
许慎含的感冒好的很慢，我真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吃我的药，每一次咳嗽都让我皱眉。
“你这样身体还能学习么？不难受啊。”
“还好。”
“药吃完了么？”
“嗯。”
“还嗯！吃完了不会再去买呀！真是搞不清楚，你家里人不是很照顾你吗？你怎么连一直咳嗽都没人给你买药吃。”
“没人照顾我。”
“啊？怎么会没人？”不是家境很好么？不是爸爸是有官职的吗？难不成他在家的处境和我一样？虽然有父母但根本无人问津？
“他们有自己的事。”
为什么父母总是这么坏？
如果没办法对自己的小孩负责的话，还不如等做好准备了再让我们出世。
我不再多问他，只觉得他貌似也没有比我幸福到哪里去，突然觉得有些内疚，下了课，我赶紧趁着十分钟的时间跑到医务室买了药，走到五班让后面的同学帮忙递给他，然后我又跑上了楼梯，气喘吁吁的回到自己的班级。
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们班有一个男生对我说，当时大部分男生其实是有些不待见许慎含的，大概是他各方面都优秀，人又太自傲，谁知道后来冒出了一个我，能这样无条件的对他好，因为他根本不是能够快速积极回应你的好的那种人。
大概在许慎含的眼里，我也是如此吧，这使我内疚。
因为我对他的好，并不是无条件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为一个人付出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