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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公平的恋爱始初 事情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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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从有意无意变成了迫不得已,从我生命中第一段爱恋关系的开始,就伴随着三个字“不公平”。
大概是仗着还未在成年之际,我们很喜欢讲“青春”,这两个字谁也讲不了,唯有我们这一群少男少女有资格谈论,青春是浪漫的,是邪恶的,是堕落的,是晦涩的,我们做着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洋溢着反叛的气息,如果将我不懂事的青春分为两段,第一段我在迷茫之中围着吴桐转,扮演一个无知的女孩,那么第二段,我便开始狡猾的围着另一个男孩转,扮演一个带着私欲的坏人,我曾认为许婴是爱情里的领头羊,对于我来说她对男孩太过残忍,可是许婴告诉我,我才是最令人憎恨的,因为她总是狠心的抛下一个人一刀两断,带给别人的伤痕总能愈合,而我却是永远的不放手,我给别人的伤痕是一刀一刀,温柔刀最害人,自以为是的善良最恶毒。
可是谁知道自以为是的善良何尝不是一种善良呢?
关于我和许慎含最初的日子,就是一律的白色校服。
大家看起来很整齐,很干净,每个人都像专门饲养的动物一样,有着自己的序号。
做体操时要整齐的排队,成绩在公告栏里全透明的排列着,每一科的成绩都分ABCD等,时间沉淀下来的,是关于人与人的等级,在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开始,学校里早已将学生大致的分了块,老师开始告诫学生,学生有好坏之分,社会有上下级之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个等级的人总归是和这个等级的人玩在一块儿,当然并不是大家故意要排挤谁,只是对于学业,家境,我们开始逐渐的有了自主意识,明白要向这个人学习,要和那个人玩,开始会用眼睛以及脑子观察某个人,他的作风,性格,都成为我们筛选朋友的标准,大家都深陷交际的泥潭,有人天生就是个交际家,许婴便是最好的例子。
上到校领导,下到某个班一个普通学生,大家提到许婴都可以称之为“我的朋友”,我和许婴在吃完晚饭一起逛操场的时候,偶遇许多人都会和许婴打招呼,而许婴就一个一个耐心的给我介绍,打招呼的人见到自己被这么认真慎重的介绍,更是对许婴这个人忠贞起来,老师也偏爱这位聪明机灵的女孩,因为明知道自己天资聪颖却丝毫不自负不滑头的人少之又少,该谦虚时丝毫不会骄傲自满,该当个榜样时也绝对不会临阵脱逃,在我心里,许婴一如小学时的样子一点儿没变。
她永远是我的那个“完美朋友”。
而那段时间,我的完美朋友大发善心的时常陪伴着我,因为我遇到了大危机。
“都怪我的乌鸦嘴。”我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的不安全感早以在我心头泛起波涛。
“还是工厂倒闭的事吗?”许婴拍拍我的肩膀,“都会过去的。”
“都已经半个月了……”我咬咬嘴唇,“都怪我,如果那天我不乌鸦嘴和吴桐他们说家里出事了,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别这样说,不怪你。与其迷信那些责怪自己,不如想点有用的办法吧。”
“还能有什么办法?”
新年过后,家家户户都开始恢复生意,突然上级就下来了命令,卫生局要排查各个大小型工厂的卫生问题,这个年头,大家都是偷着打擦边球,认真的来检查的话,一大部分都得倒闭,我们家就属于这一大部分里面,一旦停厂,就供应不上前面的生意链而赔钱,后面的原料也会全部亏本,如果给别的厂子做,又要花大量的成本,根本无法扭转局面。
一夜之间,父母开始奔波于别的大厂子打探情况,开始一层一层的送礼,只是效果微乎其微,排查速度慢,可是却也只能坐着等死。
“不行,我还得去看看。”妈妈并没有放弃,妈妈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强人,爸爸在她的带领下也不断奔忙。
原来那些悠闲的大人也会隐藏不住自己的焦虑感。
我在想,等我长大成人了,也会这样吗?
家里开始乱哄哄的,吵架声和叹气声此起彼伏。
“我们家真的没事把?”我再一次寻求父母坚定的答案。
母亲严厉的说:“小孩子别问!管好自己。”
我最厌恶这样的语气,不见得小孩就没有资格询问家里的事,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权利去关心一个家。
不论我怎么和许婴说我的害怕,许婴也是永远体会不了我的,许婴从小就家庭优渥,甚至从她爷爷那一代就过的还不错了,但我的爸爸妈妈却是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到开了一间工厂,再到家庭还算富裕甚至可以去偷生我弟弟,这一切,都是一步一步,在寒冷的冬季背着雪,在孤独的夜晚手写着账单,在破旧的出租屋夫妻两人赶夜工用双手造出来的。
“如果这一次倒下了,我们家就没有支撑了。”我说,“我爸妈是亲戚中最有出息的,如果我们家倒下了,就彻底倒了。”
“会有办法的。”许婴转动着眼珠,“诶!对了!你可以问问诗雯。”
“诗雯?”
“对,你还不知道她家是干什么的?”
“干……干什么的?”
“她爸爸是办医院的,不是别的医院,是中心医院。”许婴缓缓道来,“她爸是院长,一般都和上级很好,毕竟高级病房就是为那些人准备的,说不准你问问,可以有点儿所以然,我们家也只是做生意的,和政府的人攀不上关系啊,唯一能问的,也就只有诗雯了……”
“喔……”我茫然的点点头。
星期五放学回家,我就打开消息框,问诗雯在吗,她没有回我,我又发她短信,过了一会儿,她回复我“什么事”。
虽然觉得她此刻的回复还是有些冷漠,可是我已无暇顾及这么多,赶紧打了电话过去,把家里的事情和她说了,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诗雯迟疑了一会儿,说:“吴桐知道这事儿吗?”
“他?”自从上次以后我与他联系甚少,发生了事我也第一个想起的是许婴,没想过要求助吴桐,“还没有,我就和许婴说了。”
“那是许婴让你找的我?”
“嗯,”我握着手机,“我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知道大人的事我根本没法插手。”
“你说的这些事我也压根没听我爸妈他们提起过,我估计跟他们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但是我听我爸妈说过,以前我们初中那个弹钢琴的男生,许慎含,他爸爸好像是个什么局长,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你可以让你爸妈打听打听吧。”
“嗯……”
“嗯……”诗雯貌似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束对话,只是长长的一个“嗯”字。
我知道我和她回不到从前。
“那我挂啦?”
“嗯……对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如果你把我当作好朋友的话,我不希望你在我和吴桐之间的第一选择,是吴桐。”她讲话的声音好温柔,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小学初中和她一起玩的日子,我还记得她曾经是我心中的灵儿,吴桐是我心中的李逍遥,难道,我是那个我曾经讨厌的林月如吗。
是那句“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的“我”吗。
诗雯对我和吴桐有隔阂了,原来她在介意这个。
“我没有呀……”我还在狡辩。
“之前你中考的事。”诗雯顿了顿,“也是吴桐来求的我,我很奇怪,为什么他要来替你求我?好像你和他才是一对,我反倒成了一个外人。”
“是他求的你?”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中考的事还能弄虚作假,更不敢相信吴桐为了我在搞这一套,同时又很惊讶诗雯的父母竟然如此神通广大。
“我本来不想答应他,我讨厌看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客气的让我觉得生疏,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跟他这么熟了,熟到我都没有发觉你们才是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可是又一想毕竟你是我真心的朋友,我是该帮你说说好话。”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们的一句请求,我要在爸妈那里费多大的口舌?”
“诗雯,对不起,”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只是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原来,我们早已不再跟小时候一样了,那种感觉,我很难说清,但是我知道了,即使是朋友,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该那样幼稚的出入你们的世界。”
“我不是那种意思,”诗雯说,“只是你越界了,懂吗?我不在意你们一块玩,但是不能背着我,不能私底下,明白吗?吴桐总说你是他的妹妹而已,可是我承认我对他的占有欲让我不允许他有什么妹妹不妹妹的。”
她紧接着又说:“我也想和你变成好朋友。”
“那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吗?”
她不回答。
“你说的我都会做到,会和吴桐保持距离,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永远是我的大姐姐,你之前总是不理我,其实我很伤心。”我说。
“以后不会不理你了。”诗雯答应我。
打完电话,我并不确保我们的关系会有所好转,但我至少清楚的明白诗雯记恨我什么了。
我望着电脑,翻看着好友列表,只做了一件事:对吴桐设置了“上线对其隐身”。
我发现每个人都有卑微的一面,这种卑微,都在一段挽回的关系中显得极为重要,我的卑微,献给了友情。
父母在外面忙上忙下,爸爸不断吸烟,一天一包,妈妈骂他:“一天天的抽抽抽有什么用!你那些同学呢!怎么关键时刻一个都求不来!”
“你别说了!一整天到外面说还说不够?在家就安静一点吧!”
“小点声,别给孩子们听见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我立马偷偷的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只见爸妈一个站着叉着腰,一个懒散的躺在沙发里,弟弟还在房间里,虽然他年纪小,但我知道他也会聪明的察觉到这一切。
我走了出去,在沙发上坐下:“妈,你们别吵了。”
“你回房间去,作业写好了没?”
“你们可以跟我具体讲讲什么事啊?”
“跟你讲这个干嘛!你不要来管爸妈的这些事,读好你的书是最重要的。”
我懒得和他们争论,本来想告诉他们也许可以打探打探我们学校的许慎含的爸爸,可是他们的不领情,让我杜绝了这个想法。
我走到弟弟房间,才发现他在哭。
“怎么了?林溯?”
林溯摇摇头,只是安静的靠在我怀里,那么柔软,那么虚弱,他在害怕。
“别怕呢,姐姐在的,这些事马上就会过去的。”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飘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