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日落》北岛水一

37、我的争风吃醋 诗雯更新了

　　诗雯更新了动态。
　　“哪有什么所谓的“都会来的”，凡事都要争取，等待不奏效，进击吧，女孩。”
　　想想诗雯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业从忙变得繁忙，如果不是她大半年的更新了一次动态，我都快要忘记她的存在了，和她好像已经很陌生了，可是这种陌生是随时随地都能打破的，就像和表妹一样，几乎一年不见，但只要过年拜年的时候一起聊天睡觉，感情就能和上一次见面一样好。
　　我给她评论：“没错，进击吧！”
　　下面还有许多人的评论，可是她一个人也没有回复。
　　过了一小段时间，我又去刷新空间，依然去翻看她的那条说说，发现底下有了秦恬的点赞，看来秦恬总算如愿认识到当年的城北年级第一了，这么一想，诗雯是佼佼者，那么秦恬也不是什么弱者，即使不通过我，她也有的是办法攀上关系，虽然心里有些厌恶，但还是不得不佩服起她来，毕竟她也考上了一中，实力不输给任何人，而我若不是年幼时跟着许婴玩乐，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我是认识不到诗雯和吴桐他们的，现在大家逐渐长大，差距便拉开了，我的朋友也变成了小羽，秋然这些与我一样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吴桐约我去图书馆学习，爸妈知道是吴桐约我，又是新年，正是忙上忙下的时候无暇顾及我，便放心的放我去，我无心学习，只想借机溜出来玩耍，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正巧吴桐找我，我想也没想，便立马答应了。
　　到图书馆时，突然发觉和他们都许久未见，竟然有些紧张起来，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的走了进去，背着我黑白条纹的单肩包，额头上覆了一层细细的汗。
　　“这儿！”吴桐轻轻的招呼我，我看见他，踮起脚尖轻快的走了过去。
　　桌上摆满了他的试卷，参考书，还有各种高考试题，一个人占了一个桌子的位子，幸好人不多，不然他非得被人唾弃死。
　　“咦？就你和我吗？诗雯她不来？”
　　“恩。”紧接着，他又说，“我嫌店里太吵，我叔和阿姨也叫我不要管店里的事，我就来图书馆了。”
　　自从上一次吴桐告诉我店里的叔叔阿姨只是他爸爸的好朋友（前文为亲戚，做修改），不是他亲生爸爸妈妈时，他就在我面前直言不讳的叫他们为叔叔阿姨了，有时候我也疑惑吴桐在他们面前也叫叔叔阿姨吗，毕竟那夫妇俩把吴桐当作亲生儿子来看待，好吃的好喝的从来没有亏待他，对我们这些朋友也很是关心，可是后来在仔仔细细回想起来，吴桐貌似没有一次正面的叫过他们，都是默默的帮忙着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总是沉默着不说话，从一开始认识他起，他就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不会经常向我们这一帮朋友敞开心扉，大家也不会问，只是有时候我又会想，这样对他是好是坏，大家都害怕惹他生气，很看他脸色，但他貌似从来没有发过任何脾气，除了上次阿强让我喝酒他骂了一下阿强，他和每个人都没有什么矛盾。
　　“那你不上补习班吗”
　　“嗯……补习班太贵了，而且也没什么必要吧。”
　　“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不上我也可以学的很好啊。”吴桐露出了一副得意的样子，嘴角上扬，反倒让我觉得他不再是一个大哥哥，只是和别的没长大的男孩一样，爱耍嘴贫子。
　　“哼，就你能耐！”他敢仰起头浮出骄傲脸，我就敢比他更骄傲，拿起手机一点儿也不搭理他。
　　“没你能耐，没你能耐。”他一边低着头翻看着试卷，一边安抚我。
　　“你不学习吗？”吴桐看我也不做寒假作业，只顾着玩手机，便督促我。
　　“不想学啊，好不容易放假呢。”
　　吴桐也不再多问，因为他也知道，多问我也许我会不耐烦，我自己不学习，还想让吴桐跟着我一起玩，吴桐找我这样的人陪他一起复习还真是找错人了，我一会说饿了，等会去吃饭，一会给他讲我们班里的事情，吴桐时而应和一下我，时而耳朵摆在我这边，眼睛和手却离不开卷子。
　　“你理理我嘛。”我轻轻用手指点点吴桐的胳膊。
　　吴桐转过身，认真的对我说：“好，你让我把这张卷子做完，等会带你去吃中饭。”
　　“去哪吃？”
　　“你想去哪吃？”
　　“我不知道……你和阿强还好吗？要不要叫上他一起。”
　　“如果你想的话，就叫吧。”
　　我点点头，如果我与吴桐总是单独两个人，总觉得不太好，正巧好久没见到阿强了，他过年了总是一个人，聚一聚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打开手机，短信发给阿强，问他一不一起吃中饭。
　　过了老半天，他回了我一句“哪里？”。
　　我回复他“图书馆这边”。
　　他发了一句“好的”。
　　吴桐做完试卷的时候，阿强他们还没有来，外边太冷了，我们只好依然坐在图书馆里聊天。
　　为了漂亮我一直把头发散着，吹着空调也还算热乎，但是由于我发质细软，发型也逐渐开始变得松垮，我只好把它扎起来，没有镜子，我便问吴桐，问他我这样乱不乱，扎的低了还是高了。
　　吴桐做任何事都全神贯注的样子，他看着我的时候，突然让我觉得他未免也太认真了，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不用这么认真，随便看看就行了。”
　　“恩……还好，不乱的，就是这边……”他手微微抬起，想要替我整理，但是很快的又落下，“右边，有一点点乱，也还好，不影响。”
　　在他的举动之间，透过他一抬一落的胳膊，我远远地看见阿强来了。
　　“阿强来了！”我站起身，拎住单肩包就往外走。
　　“林桑！”阿强简单的穿着一件冲锋衣，一条米色的工装裤，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玩着他的苹果手机，看见我出了图书馆大门，就利索地叫了我一声。
　　吴桐跟在我的身后，慢吞吞的走出来，阿强抬起手招了一下，示意给他打过招呼了，吴桐也以同样的方法打了招呼，也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语。
　　“走吧，去旁边那家韩国料理店吧。”吴桐说。
　　“唉，等会。”阿强说，“还有人没到齐呢。”
　　我正疑惑着，想不通阿强说的没到齐是什么意思，后面就停下一辆出租车，副驾驶的车门一开，一个长发女孩从车里出来。
　　那样又直又黑，不打卷，不毛躁的长发，只有施雯才会有，我又是欣喜，又是不安，想上前与她手挽手交谈，突然又觉得她与我格外生分，于是我只好露出灿烂的笑容望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可是我等不到施雯的友好回应，等来的是她对吴桐的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在吴桐的脸上，却惊在我的心里，我不敢相信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想要上前阻止，挡在吴桐的身前，可是我不敢，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和阿强都是外人。
　　我看着阿强，问：“怎么了？”
　　阿强却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要问，就问当事人吧。”
　　我连忙转身，问吴桐：“怎么回事？”
　　然后我又赶紧问施雯：“施雯，怎么了？没事吧？”
　　施雯一眼也没有看我，我之前总是觉得施雯不再喜欢我了，甚至，有点讨厌我，厌恶我，而此刻，她验证了我的所有猜想。
　　她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讨厌我，是因为总是聚会的时候没有叫她吗，可是不是吴桐说她忙吗？还是，是因为她早已有了秦恬或者别的更好的朋友，和我实在是没有话题可以聊了，毕竟她们都是聪明的学生，而我只是一个笨蛋罢了，还有什么原因，是因为上次吴桐和阿强的吵架吗？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的脑袋像工厂的流水线一般，每一件事都想起来，然后又过滤掉，心越跳越快，真希望施雯能够直接告诉我，别再让我猜，可是大家总是不会明说，人心就是要猜来猜去吗？像小时候一样不好吗？明明小的时候，她曾那样带着我玩，而我也是那样的信任她，把她当成我的亲姐姐。
　　“吴桐，我就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吴桐企图去拉施雯的手，大概是不想他们这样狼狈的样子出现在我和阿强的面前。
　　施雯并不给他面子，甩开了他的手，眼睛直直的，冷冷的望着吴桐的脸。
　　我们四个人就这样站在图书馆前面的这个大公园里，凄清的小路，在我眼里都幻化成了冷漠的蓝绿色，灰白的树枝像我小学时涂在作业本上不整齐的修正液，风一吹来，就好像及时会脱落，四个人的脸，在冬日下显得格外的苍白。
　　先红的是施雯的鼻子，再是她因为紧张而不断咬着的嘴唇，接着，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别哭。”吴桐显得很着急，阿强也一样着急，可是有吴桐在，他一句话也不能多说，也不能露出心疼的表情，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站在施雯身后。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施雯表情并无多大的波澜，只是眉头由于鼻酸微微一皱，紧接着，眼泪就随之掉了下来，泛在脸颊上，冰凉的像要把皮肤撕裂。
　　吴桐双手抓住施雯的肩，对阿强说：“你先带林桑去吃中饭吧，我和施雯单独说一下话。”
　　阿强叹了一口气，走到我这边来。
　　“一个人也不准走。”施雯话音落下，我和阿强谁也不敢动。
　　吴桐貌似有些不知所措，不断都哄着施雯不要再哭了。
　　“施雯，对不起。”因为吴桐很高，所以他微微的弯着背，让自己与施雯齐高，让施雯可以直视他，“施雯，对不起。”
　　施雯看着他：“你的对不起，是要我原谅你吗？求得了我的原来是要回到我身边的意思，还是希望我就这样放你走？”
　　此刻，我才明白，原来他们分手了，可是刚刚复习的时候，我丝毫看不出来吴桐的伤心，我突然觉得很难受，如果吴桐因为分手伤心而找我安慰也好，可是刚刚那些不痛不痒的样子都重新浮现在我的心头上，我在想难道吴桐也是这么绝情的人吗？
　　显然，阿强也知道他们分手的事，所以才会借此机会把施雯叫过来。
　　他们所有人，又瞒着我一个人。
　　“我能感受到，和我在一起你不快乐。”吴桐说。
　　“所以你在我提出分手后，就这样答应了？”施雯有点激动，“你数数看，我们在一起，几年了？你就这样把我丢下？你舍得？不心疼吗？我们一起度过了多少次的新年，我也是在新年夜，第一次吻了你，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我作为一个女孩子，能付出的都付出了，我不是一个只会主动付出的白痴，我也要求回报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你对朋友，甚至陌生人都可以善良，唯独我，你不觉得你对我太恶毒了吗？”
　　吴桐匆忙的帮施雯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温暖的右手覆盖在她的脸颊上，施雯一把捂住他的手，用他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哭的更凶了，身体不断的颤抖，用着哽咽的喉咙断断续续的说：“我再也……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再也不会。”
　　她越说越气：“我恨你，我讨厌你，你休想我原谅你，你会后悔的！吴桐……”
　　“可是……吴桐，我想你，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一个女人，为了爱的人，而放下尊严与异于往常的骄傲。
　　“施雯，不哭了。”吴桐把施雯搂进怀里，左脸的巴掌印还鲜明着，验证着他们的分手不是一场梦境，他不断的拍着她的背，揉着她的头发以作安慰，抱歉的话显得无力又苍白，可是这些足以让施雯恢复理智，躲在吴桐怀里的她像一头安详的小鹿，逐渐呼吸到足够的氧气而不再抽噎。
　　“没事了，没事了……”吴桐安抚着她，“你说什么都对，我都听，是我错了。”
　　施雯的头依然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大概也是因为刚刚的闹腾而感到丢脸，毕竟她从来都是一个不会失控，具有理性思维的理科生，而不是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撒泼耍赖。
　　“那我们是和好了吗？”她扬起脸，认真的问吴桐，像一个纯真的小孩，吴桐看着她，笑了一下，用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
　　“和好了。”
　　我应该替他们高兴，可是为什么看着吴桐对待女朋友的样子，我竟然有些难受。
　　“这不就好了嘛！有什么话不可以摊出来说呢，和好就好，和好就好，平常的分分合合也就算了，这次竟然闹了一个星期，以后别这样了啊。”阿强搂搂吴桐的肩，拍了拍，“以后你再欺负施雯，再让她掉一次泪，我就对你不客气。”
　　吴桐点点头，手不断地在施雯的上摩擦，又害怕她还是冷，便把她外套的帽子，一把盖住她的头，手放在她的帽子上，以防风把帽子吹下来。
　　那么细心，那么宠溺。
　　我和阿强走在后头，他两手都插在口袋里，眼睛注视着施雯，生怕施雯再有什么不开心。
　　我走在他身旁，心里很失落，大家都爱施雯，可是原先，我还以为大家也可以围着我转一转，之前吴桐认真观摩我发型的样子，突然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我和他得关系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个暑假，他虽然帮了我的忙，但是并不会多留意我一眼，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的一切都瞒着我，不会有任何人和我说他们分手了，我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倾诉对象，阿强也是，宁愿守护着一个已经有人爱的女孩，也不会顾及一下我的心情，是我因为想和他聚一下才叫他来的，这本来是一场属于我的约会，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会有七情六欲，我也会因为男孩的关注而争风吃醋。
　　我承认在那一刻，我有点嫉妒那个我连比都没有资格比的女孩。
　　走到了餐厅，我们和阿强与吴桐施雯面对面坐着，施雯的眼睛略显红肿，服务员递来菜单，我连忙接过又传送给施雯，笑着对她说：“施雯，你想吃什么？”
　　“对，施雯，你尽情点吧，我请客。”阿强说。
　　施雯看了一眼菜单，又递给吴桐说：“吴桐，你点。”
　　吴桐点完后，我又帮他们倒水，第一杯递给坐在斜对面最里面的施雯，第二杯递给我身边的阿强，第三杯，我轻轻的放在对面的吴桐盘子旁边，第四杯，我递给我自己。
　　施雯端起茶杯往里看了看，吴桐看见她这样的举动，轻轻的与她交谈了几句，然后就把她杯子里的水倒入垃圾桶，又帮她到了一次水，说：“喏，这样杯子干净了吧。”
　　我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我心里的不悦，我觉得施雯借着觉得杯子不干净而有点指桑骂槐，针对我，可是我的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吴桐关心着施雯，阿强也丝毫不敢松懈的想方设法让施雯开心起来，我只能一个人在一旁自娱自乐的玩着手机，明明四个人靠的这么近，我却觉得我与他们的心隔得那么远。
　　菜上了一道有一道，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逼着自己吃了一口又一口，原来不开心的时候假装开心是那样的疲惫，每一次抬手夹菜，每一次应和着并不是逗我笑的笑话，都用了很大的力气，用了很长的时间。
　　终于，我在他们一次次三人小团体的谈话中，被击败了。
　　我短息发给许婴，让她打个电话给我，她很快就照做。
　　那一首我设置的铃声《约定》一响起，大家都终止了聊天看向我。
　　我接起电话，镇定的说：“喂？妈妈？什么事？……喔……喔……好，我等下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对大家说：“唉！下次再约啊！刚刚我妈找我有事情我得赶紧走了！”
　　“诶，能有什么事呀，吃完再走也来得及。”吴桐说。
　　我很厌恶他还用这种假装关心挽留我的语气对我说话。
　　“来不及。我家里出事了。”我冷眼的看着他说然后站起身收拾东西。
　　刚走几步，阿强就对那两位说：“你们吃吧，我去送送林桑。”
　　然后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肩，带着我走出餐厅。
　　“家里出啥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现在倒是想起关心我了？”我赌气的对他冷言冷语。
　　“生气了？”阿强歪着头过来想要看看我的脸色是好是坏。
　　我一把躲开：“你干嘛。”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我生气干嘛呀。”
　　“林桑。”
　　我不理他。
　　“小鬼？”
　　我还是不理他。
　　“哎哟，我的小神仙。”阿强败下阵来，“施雯今天不开心，大家都围着她也是应该的，你难不成还和施雯争风吃醋了？”
　　“只是觉得，你们老爱偏心。”
　　“是啊，是老爱偏心，只是偏心你的时候你都没有发觉而已，你看看你的嘴巴，又撅起来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不开心满满的写在脸上时，赶紧调整了表情，抿着嘴。
　　“你都不觉得以前吴桐老是偏心你吗？施雯忙着复习，读书，我们仨却因为她忙而丢下她玩在一起的时候，她比此刻的你更伤心，更何况吴桐本来就是她男朋友，哪里有更照顾你的道理呢，你应该学会更长大一些，千万别因为这些事生气，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呢。”
　　我听着阿强说的话，看着阿强认真的神情，突然自己好可笑，我早应该明白吴桐的身份有很多，他是爸妈的孝子，是他叔叔阿姨懂事的继子，是大家的朋友，更是施雯的男朋友，我不应该忘了这一层身份。
　　“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刚刚没有表现出我的生气呀，我就一个人忍不住生气一下嘛，都是憋在心里的，我从没有想过去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阿强忽然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