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日落》北岛水一

36、中秋圆月 开学过了一

　　开学过了一小段日子，便是中秋，我看到班里有人在吃月饼，原先还没觉得什么，一到了晚上，晚自习偷偷望向窗外，正巧能看见一朵孤零零的月亮，心就不自觉的冷却下来，物理参考书翻看了一页又一页，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进去，有点想家，于是打算晚自习下课，回寝室之前，用家校联系通给爸爸打一个电话，有了一个念头之后，心里又好受了一点，题目做的很慢，但还是漫不经心的做着，只盼着下课。
　　“诶？你们看，月亮好圆。”前桌成舍转过头来，他平日里不怎么搭理我，但有时候会找些话题突然和我说话，眼睛却看着我同桌余秋然，我早就看出来了前桌的意思，但秋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我望望同桌，又望望前桌，点点头。
　　“学校真没人性，中秋了也不放假。”我，余秋然，还有前面两个男生慢慢的聊了起来，四人小组显得有些闹哄哄，晚自习老师不在，别的人也开始躁动，大家开始聊天。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一到中秋，大街小巷就会放王菲的《水调歌头》。”余秋然说。
　　“噢！对对！每次一放，每一年的情景我都会想起来，哎，好伤感啊。”前桌成舍说，应和着秋然的话。
　　秋然轻轻的哼着歌，我也貌似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先把我放到外婆家，再去工作，我最爱在外婆家和表妹玩，乡下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家小商铺，我闭着眼睛都会走，那是我长大的地方，现在我也很少回去了，只是不知道，每一次回去的时候都感觉变化也没有很大，可是等我高中毕业以后再回去看，那里早已翻天覆地，变成一幢幢整齐的高楼，失去了年幼时古老的风味。
　　下课后，我打算去打电话，余秋然也因刚刚聊天和我变得热络起来，她陪着我一起，说也要打电话给爸爸妈妈，我当然很乐意她陪着我，能被陪伴的都是幸运的，余秋然成了我在高中班级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秋然先打，我在一旁看着，趴在楼道的走廊扶手上，从二楼往下望，正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背着耐克单肩包，大大的，方方的包里有些轻瘪，好似没装什么书，我看着他走向综合楼，综合楼前面就是校门口，看来他是走读生。
　　我观摩着他的走路姿势，一步一步走的慢条斯理，肩膀不宽，个子也不是很高，但手臂却很修长，黑夜里，我依然能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许慎含”三个字，早已在不经意间，刻在我心里，凝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入了神。
　　“嘿！到你了！看什么呢。”
　　余秋然打断了我，我连忙摇摇头，跑过去打电话，她却走到我的位子上向下张望，只是再也找不到让我失魂的人影。
　　我与爸妈简单问候，他们先是笑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打电话给他们，但过了一会便不再多言，只叫我别胡思乱想，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挂了电话，心里却有些失望，我以为爸妈也会很想很想我，可是中秋，这个团圆的日子，他们依然只惦记着我的成绩，对我的心情全然不闻不问，有时候又觉得习惯了，本来我就是一个不曾被任何人惦记的女孩子，偏偏还老爱自怜，真是无可救药，我强颜欢笑着挽住余秋然的胳膊，与她一起回寝室。
　　“你刚刚在看什么呀？”秋然问我。
　　“没有谁呀。”我回答。
　　“喔！你骗人！一定有故事。”
　　我支支吾吾不说话，但是又很想说，我本来就是憋不住秘密的人，总算有一个要来揭露我的人了，我竟然有些希望她缠着我，一直问我的话，我一定会说出来的。
　　秋然看我有些动摇，于是立马问我；“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我告诉你你不准告诉别人。”
　　其实告诉别人了也没有关系，他本来就是大众情人，我注意他也没有什么特别。
　　“好，我保证，我发誓。”
　　“许慎含，三班的那个男生，就是之前军训，做检查和登记的那个男生。”
　　“噢噢，我有印象，就是那个白白的，有些帅的那个男生对吧？我还记得他还在新生大会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表演讲来着。”
　　“嗯，就是他。”
　　“你喜欢他？”
　　“也不算喜欢吧……”我迟疑了一会儿，“就是以前初中同校的，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真的啊？他初中什么样的？”
　　“什么样？跟现在一模一样咯，他是弹钢琴的，当时我们有合唱团去比赛，他就弹钢琴，后来得了一等奖，因为我以前是乐队的，所有有时候遇到合唱团排练就会看到他，我朋友说他爸妈也很厉害，我也不太记得了，反正大家都很喜欢他，老师也是。”
　　余秋然静静地听我讲着以前的事，不断的问东问西，一些一分钟可以表达完的事，我硬是润色成五分钟给它表达完。
　　到了寝室，我们像要分手的恋人一般恋恋不舍，约好明天一早就要一起走，一起吃早饭。
　　晚上我睡了一个我安稳的觉，第二天醒来很有精神，赶紧快速的洗脸刷牙，到隔壁寝室等秋然，两个人手挽手一起走。
　　在学校的闲暇时光，变得不再孤单起来。
　　周五的时候我没法和秋然一起走，因为她搭的公车和我反方向，但是我们刚好都在侧文班一班有朋友一起放学回家，所以我们一起在一楼等朋友，我等许婴，她等另一个女生，她一直叫她双双，具体是哪个“shuang”，我并不知道。
　　运气好的时候，我们能看见许慎含，运气不好的时候，我们一下来，他就已经走了，余秋然被我带的，也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有时候甚至眼睛比我更尖，看见许慎含就会假装不在意的轻轻拉我袖子提示我，我不自主的变得局促不安起来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幸好许慎含的眼睛一寸也不会往我们这儿看，不至于让我太窘迫。
　　这种幸好让我失落。
　　从初三到高一，我们像个陀螺一样，从被抽打着呼啦呼啦旋转，到开始摇摇晃晃想要停歇下来，不再有人时刻督促着我们认真听课，按着头学习变成了拥有大部分自习时间自主学习，纪律虽然还是很重要，但成绩成了最重要的考核人的标准，只要你够聪明，考试考得够好，上课经常与老师唱反调也会变得讨喜，因此我们的班长就这样诞生了，李子迟，一个看似只爱玩乐不读书却永远考班里第一名的男生。
　　李子迟长相一般，但碍于他的痞子性格，讨得了班里大部分女生的欢心，因此班草也就这样诞生了。
　　女生们故意捉弄他，用他的名字借题发挥，时常叫他“李子园”，李子迟丝毫不在意，偶尔会和女生打情骂俏，但他更爱和男生玩那些男孩的游戏，不太把女生放在眼里，余秋然跟班里的女孩不同，她不是要招惹班长的人，但也不会去嘲笑那些假装讨厌实际心里又喜欢班长的女生，就一直置身事外，我一点也做不到她这样的超脱，被班里风气带的，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去开开班长的玩笑，秋然只顾着在我身旁“咯咯咯”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就在我的时而孤单，时而热络的欢声笑语中溜走，虽然大家都好像还没有长大，但是都已不再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