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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粗略的告别 那一天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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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夜,真明亮,刚悄悄的打开门口,楼顶的大风,万家的灯火,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就扑面而来。
那一刻,是爱神的光临,是青春的罗曼蒂克,是少女的箱底信。
我看见施雯与吴桐坐在那个长椅上,他们的背影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我想破口而出的“施雯姐姐”四个字被他们的柔情硬生生的逼回了嗓子里,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我多说任何一个字,都会破坏掉这个新年夜的浪漫。
眼里,那两个人,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我一个人躲在破旧的铁门后面,看见施雯在亲吻吴桐的脸颊。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施雯,我就觉得吴桐和她在一起,比和许婴更般配,他和施雯不光身高长相般配,还都是那么懂事的人,他们从来都是说话分场合,做事识排面,就连之前吴桐给我们倒茶的顺序,都不是随意排的,也许是我把他们想的太好,也许,是他们真的太好。
可是很快,这个寂静被后头的那一群人打破,许婴压倒了我,我回头一看,还有阿强,小飞他们。
我们所有人都见证了这一刻的幸福。
可是,幸福的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众人没有像之前起哄我和阿强那样起哄施雯和吴桐,而是出了奇的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不说话,许婴不说话,阿强也不说话。
小飞打破了静止的时间:“浪漫!太浪漫了!”
那一瞬间,我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想哭,一会我觉得自己是替他们开心,一会儿我又觉得是难过,我最喜欢的施雯姐姐,还有我最喜欢的吴桐,他们两个人,同时离开了我,带着他们对我的爱,带着我对他们的爱,就像我的父母一样,因为他们更爱彼此,我从来都是主角的下下策之选,可是我越是伤心,我越是笑的快乐,所有人都扑上去围在他们身边,我也是其中一个,我们一起哄笑他们。
可是越过男男女女,我看见阿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后头,我穿过漂亮女孩和男生们,走到阿强身边。
“你怎么了?”
阿强摇摇头,离开了天台,我没有跟上去,躲在热闹之中。
我摆动着烟火棒,那一小小的火团像一簇菊花般绽放,像新鲜的恋情一般热烈闪耀,我还穿着吴桐送我的衣服,半个小时前他是我的哥哥,每一次微笑每一次对视都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人秘密,可是随着一瞬即逝的火光与欢笑声,这一切都成为了一场简陋的告别仪式。
晚上我陪许婴回家,一路上我们手牵手,在许婴眼里,我是安慰她的对象,但是在我眼里我们更像战友,她不会知道我的内心想法,在她失去初恋的同时,我也偷偷的失去了初恋,但是我永远也不可能告诉她我和吴桐的秘密,原来我是如此的自私。
送她回家后,我又一个人走到自己的家里,里面有光,但我不想出现在光里,在黑夜里才最具有安全感,我偷偷从另一侧翻进我的窗子,那是我故意不锁的。
躲在被窝里,我想起很多很多事,翻了一个身,听到外头有动静,爸爸妈妈好像在找我,我很想抱抱妈妈,可是我再也不能了,再也不能。
寒假伴随着妈妈巨型的肚子,我爸爸的甜蜜,亲戚的笑脸,就这样过去了。
我时常与许婴在电话里聊天,我们很难见面,总是在电话里交流心事,或者报答案,因为我总是不爱做寒假作业,趁爸妈不在时,许婴会对我说“怎么办,我好想吴桐”,我每次都想回她“我也是”,可是我不敢,我知道我们一直很有缘,可是我们不能喜欢同一个人,所以我通常都会回她“别想了,他都有女朋友了。”,更多的,我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别想了。
那两件衣服还藏在衣柜角落里,但是,别想了。
在寒假结束后,我对吴桐的印象真的只剩一点点了,这让我开心,至少我不用再对许婴有隐瞒她而产生的歉疚感了。
开学后,许婴很忙,余老师有很多事情要找她,帮忙收作业,和检查。许婴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了我,我顺利的度过劫难。
我又开始练琴,而且还加了课,晚饭前的休息时间,也开始练琴,一放学我就会和小叶一起去找周子明,周子明瘦瘦小小,坐在第一排,像个小书童,但是听说他读书比我还烂,加上爸妈从来不管他,所以他几乎巴不得天天吹笛子。
他笛子吹的很灵活,我们这些艺术生,都很佩服他,老师也很喜欢他,总爱带着他。
我们在白天与傍晚,分成两个身份,别人看来我们是差生,是读不好书的人,可是一旦文化课结束,我们就神采奕奕,别人放学回家,我们却成群结伴的与老师同行,甚至有时候笛子老师会带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走到校门口我们是那么的风光,那么的与众不同,单凭我们和艺术老师打成一片这一点,都足以让那些孩子们嫉妒。
“林桑,看那边!”周子明呼唤我,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一辆大巴车,印着大大的“城北中学”四个字。
“他们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招生啊。”周子明余音未落,我们就看见老师把六年级的学生带到多媒体教室。
我们呆在隔音小教室里,也跟着六年级生一起紧张起来,明年的这时候,就是我在考试了。
周子明是一定能上的,只有我有点悬,为此,他经常在下课的时候过来我们教室督促我,虽然我的是弦乐,但是对于手指的运用的是贯通的,他告诉我最重要的就是手腕放松,手腕放松手指才能跨度变大。
周末我也跟上个学期一样去学校里练琴,老师让我考五级,对于才学了半年多的我来说,这进度算很快了。
小叶说五级不难,只要不紧张就行,下个星期星期六考,老师把时间和地点都告诉了我,一回班级我又赶紧一字不落的告诉许婴,让她到时候提醒我。
星期五,正好那天艺术老师也放我们假,让我们回去放松放松,我便约许婴一起回家。
走在路上,寒风肆虐,我手指长了好几个冻疮,肿胀着又痒又痛,一把手套拿下来就失去了知觉,冻的直哆嗦,许婴说:“林桑你完了,人只要长过一次冻疮,就再也好不了了。”
我好像很有心里准备似的一点也不害怕,就像近视,这是没法挽回的事,我想多了也没有用,还不如欣然接受,丑就丑呗,我又不是许婴那般好看,值得拥有身体细节上的美,我本身就是个大粗人。
见我无所谓,许婴“咯咯咯”笑了起来,她牵起我的手,不断的大嚷着:“这是个猪肘子。”
她笑,我也笑,她在笑我,但我在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