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SundH

25、第二十五章

　　雨下了一整天。
　　两个小时的电话，口干舌燥。我正准备去厨房倒点开水，听见了抽泣声。声音来自其中一个中国室友的房间，这段日子她正和男友闹不愉快，手缩了回来，发泄的空间还是留给一个人好。
　　我的第一段也是唯一一段恋情开始的晚结束的早。早先上学的时候唯恐自己分心，直到大学结束后才忽然觉得应该谈恋爱了。不是想要，也不是应该找一个男朋友，而是应该谈恋爱了，目的只是不想自己毕业后与众人格格不入。在大二末的晚高峰食堂里，他和朋友向我借了饭卡，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起，后来就自然而然的发展了关系。
　　对话中我了解到，他来自对面学校，读研，理工男。有些时日没有修理过的头发略长，短袖裤衩，慢条斯理。给我的初印象是这个男生内敛而克制，自然的问题，自然的关心，别不像有些人会在最初就急匆匆的说一些事实上越界的关系。那时我的个性依旧死板冷淡，几个字就能终结掉一个话题。我们两个坐在一起，竟毫不尴尬。这种古怪的似乎对彼此早已熟悉的宁静，成为了我们在一起的关键因素。
　　陈深知道这个消息时比我激动，他的原话是“竟然在有生之年看见了被称作我的男朋友的神奇物种”，那时候他身边的女孩子换了又换，我不记得她们的名字，只记住了一张张独特的脸。
　　和某些男生永远迷恋于同一类型的女孩子不同，陈深的女孩是绚丽多彩的。有温柔好修养的书香世家的女儿，也有总是一身黑的冷脸少女。
　　其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一个叫沐尼的姑娘。这是我第一次在女孩的身上瞧出少年气息。她梳着利落的马尾辫，高高瘦瘦，骨头棱角分明。黑的眼眸，从眉梢到嘴角，线条简单而干净，将少年的倔强与少女的羞怯糅于一身，清俊极了。我无法解释的是，这种青苹果的酸涩之感于我而言是致命的诱惑。三人行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偷偷的看她，她的背影，她的侧脸，她突出修长的指节和她白净的脸上浅浅的绯色。不得不承认，在我见到她的那个瞬间，我竟觉得陈深配不起她。陈深自然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少年，也是永恒的少年，但是那个姑娘，却是幼时在木头书桌上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我容许她老去，容许她丑陋，容许她腐烂，容许她消逝，我无条件的容许她的一切，她即是白月光也是朱砂痣。
　　我们曾经有过一段亲密的时刻，她有时会像个淘气的男孩子用手臂夹住我的脖子，那时我觉得世界充盈着她的气息，清新的令人依恋。我还会搞一些恶作剧来惹她生气，在被追逐的空走廊里笑的那么幸福。后来就渐渐的走远了，我看出她有意躲避，只能藏起黯淡的眼，与其她躲避，不如我主动退后。
　　这一切没头没脑，我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直到某一天我忽然发觉，他们分手早已有一段时间。陈深与她都是洒脱的人，从来不会为任何东西留下脚步，爱情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游戏或玩具，而他们是没有脚的风。
　　我探听着与她相关的一点点消息，她去了许多地方。我想象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陌生的街道，专心致志的啃着手上的水果，小小的腮帮子一鼓一鼓。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出国。
　　“我们分开吧”，在一起的时候我与他从未说过诸如“成为男女朋友”之类的话，似乎彼此都觉得理所当然。而在结束的时候，我想要画上一个句号，虽然并不见得投入多少痴心，也不算辜负走过的日子。
　　他沉默着，不发一语，如同初次见面那样，安静的坐在我的身边。我知道他在看着我，但我还是没有回视他的眼睛。这是个成熟安稳的男生，有没有我，他都可以很好的生活。或许在那一个晚上，我注意到他时，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