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SundH

18、第十八章

　　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微微胖，声音软软的，只是有时候会忽然变作警惕的刺猬，或是伤人的毒蜂。但我知道，她用来蜇人的那根毒针，实际上伤人伤己。
　　在刚刚出现的时候，便被贴上了坏孩子的标签。所谓坏孩子，就是成绩差又不爱读书，有时甚至会顶撞老师。我还记得有一次在夜自修，她被老师抓到看漫画，正在下面哼哼唧唧的笑，手中的书就被夺走撕成了两半。我们这些旁观者们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一片安静中小心翼翼的缩着头，唯恐与自己牵扯上半点关系。而她那时像是一串炸裂的鞭炮，不依不饶的还嘴。
　　“真酷。”
　　我没想到陈深会这样评价，一般酷的人总是借了几分自己实力超群的底气，然而她没有。
　　“难道不酷吗？既没有被吓得瑟瑟发抖，也没有一怒之下说出什么脏话，而是有理有据气势十足的回应。”
　　反正他总是有不一样的想法。
　　“可是我并没有从她身上看到戾气呢”，就像现在想起她，除了不爱学习之外，似乎是个挺可爱的姑娘。“很奇怪的是，在有些成绩好且听话的学生身上，却能时不时的看见戾气，像是炉子里烧红的煤球”
　　陈深微微笑。
　　“但是有一回她真教我吓到，那时刚推开寝室门，就看见她背朝着我们，一把小小的剪刀在肥嘟嘟的手腕上磨来磨去”
　　“吓，自残？”他也受到了小小的惊吓。
　　“不确定”，我迟疑的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她哭，也很少示弱，对于学习成绩似乎也不怎么在乎，只是后来有一次寝室夜谈，她告诉了我们一个秘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陈深认真的看着我。
　　“她小的时候似乎受到过侵犯”
　　“似乎？”他的眼睛仿佛在探寻什么。
　　“我知道这似乎很奇怪，照理说没有人会怀疑这种伤痛，可是她讲那故事的时候是那么不真实，仿佛在重述昨晚电视剧中的一个情节，我本以为这是个秘密，后来却发现很多人都知道，而她们也在怀疑”
　　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我有些羞愧，陈深虽然没有指出这段话里的一个小细节，但我很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着迟钝的刀口在她的手腕上摩擦的时候，除了惊吓，还会觉得幼稚和好笑吧”，我仿佛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虽然欠她一句对不起，但确实是这样，那时我们都像是看玩笑一样的看待这件事，且不论是真是假，她足够坚强。
　　或许是碍于我们的交情，有时候一份深厚的感情也会成为直言的阻碍，他沉默了，随即淡淡道，“一个人的生死始终是一个人的事情啊”
　　那阵子电视新闻里医闹严重，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人轻率的，或者是仓促的离开后，家人们记得的只是自己失去了什么，而那个离开的尊严或是别的什么就像是空中飘浮的纸片一样，无关轻重。
　　这一句话苍凉的让我想要哭泣。
　　“她后来和父母去了日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我张开嘴，冰冷的空气无声的灌入喉中，机械的空洞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