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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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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往的生活,是遍地荆棘,我走过,羽毛上沾满了血,红色与腥气却让我着迷”。
在打完一个与父母长达一个小时的长途电话后,我口干舌燥。在点下挂断图标的一瞬间,立即脱下了虚伪的假面。是的,我戴着无数假面,比如刚才电话中那个被繁重学业压垮的乖孩子,而实际上,我只在喝酒。
我从不在苦闷时喝酒,而是让酒扮演一个更为重要的角色,假装填满了所有的空虚。不得不承认的是,就如同收藏的那些陈深为我写的信那样,我一直躲在过去的保护之下,用无数张假面将一切危险与情绪的波动与自己隔离开来。而我最佩服他的,也就是他在信中写过的这一句话,陈深,是个敢于袒露自己伤痕的人。从正面来看,他像孩子一样,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天然的存在,也就没有什么鼓足勇气敞开自己一说。而从反面看,有时候我会隐隐觉得,这是一种对于伤痕的变态的迷恋,更确切的说,或许在陈深的价值标准里,完好无暇是丑陋的,他有意识的在追求破碎与撕裂,就如人天生会追求美一样。
我有时会以一种可怜的几乎随时随地要崩溃的面具来隐藏自己,这种恶习开始于很小的时候。因为周末贪玩,没有完成作业,便对着父母装病,选择的对象是基于理智的判断,即将要出口的谎言中,那个借口对于他们更为重要。还在孩童时期,我已经无意识的学会了利用,而这与爱与不爱无关。
而陈深,那个有些苍白的天真的孩子,则总会一五一十的说,“我没有完成作业,因为我贪玩,并且并不觉得有什么错”。有时候我会觉得不可思议,他似乎生来就去碰撞标准,好孩子的标准,好学生的标准,而他能够存活下来,可能有太过吸引人的天赋的原因。在人群中看上去与所有人没什么不同的陈深,一言一行却总是与众不同。
我还记得有一次课上他回答不出问题,却依旧质问老师。在那样的年纪,却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挑衅的语气。那时他巧舌如簧,其实现在想起颇有些强词夺理。课后同学们表面吹捧实则是看笑话似得调侃陈深的“英雄举动”,他却闭着嘴一言不发。
“你不知道那时我们背后是怎么议论你的吗”后来我们聊起了这件事。
“知道啊”
“老实说,我觉得你那时做的不对”
“是的”陈深顿了顿,“我所有的狡辩都是无力的,因为我这个人天生太过主观,怎么说呢,就像是自己世界里唯一的王,我以自己的标准判断一切,甚至是美化一切,目的只是,让我生活的更好一些而已,总而言之,我自私到,除了自然规律以外,我抗拒着所有规则,这种情况逐渐恶化,到了后来,甚至为了抗拒而抗拒。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如果否定掉了自己,我会活不下去。”
我当时白了他一眼,嫌弃的挤出了两个字,
“中二”。